《九世殇歌》木羊

62、尾声（7）

　　萧然还是会时不时地去见叶离翌，只是渐渐地发现他似乎有些不对劲。
　　比如，叶离翌急速地消瘦憔悴下去。
　　在这之前，因为两人无法见面而太过于思念导致，萧然可以理解，也很心疼，可是如今经常地可以见到面，可叶离翌却仍然急速地消瘦，若不是叶离翌本身自己就是一个大夫，也百般地告诉他自己只是休息不好所致，他真想去请城中的大夫来为他诊治是否得了重病。
　　比如，最近他见到萧然的时候不像以前那样欣喜，随之地反而是长久地对着他沉默，有一次甚至还见叶离翌趁他不注意时偷偷地拭眼角的泪。
　　又比如，叶离翌最近经常会问萧然一些莫名其妙地问题，如‘如果我们不能在一起了你会不会忘了我’，‘与我在一起时你是否开心’等等，有时候又会自言自语，说一些‘舍不得、怎么办’之类的话语，让萧然担忧又无奈。
　　叶离翌的种种奇怪地行为都说明了他心中一定藏掖着什么事，可是等萧然问他的时候又总是搪塞着不说。

　　特别是上一次，萧然才一到那里，叶离翌就急急地抓住了他的右手，不由分手地撸上他的衣袖看了手腕一眼，当时他明显感觉到叶离翌的手一僵，而后渐渐地放了开来。
　　难道是手腕有什么问题？萧然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除了手腕上有一小块乌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碰伤的，其他的就没有什么特别了。
　　再想问叶离翌是怎么一回事，他笑笑说无事，然后突然就主动吻了下来。
　　只是那一次的结合，他的小翌比任何时候都要主动，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疯狂地让萧然有些害怕，感觉似乎隐隐地要失去什么似的。

　　叶离翌的反常，让萧然倍感不安，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可是他却又无法抓住这个反常的源头。

　　从小到大，萧然的一切生活都有人为他安排好，所以他并不善于主动去猜想别人的心思，所以虽然叶离翌很反常，到最后，他也只是简单地认为这是因为两人无法相守才让叶离翌会如此焦躁，而并未深究其中的缘由。

　　所以，他觉得不能让小翌再这样等待下去了。他必须尽快带这小翌离开，早日脱离这偷偷摸摸聚少离多的生活。
　　他要带着小翌去大理，在那个四季如春的地方定居，从此做一对真正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恩爱眷侣，萧然在心里默默地计划着。
　　什么家世地位，什么名声钱财，只要为了小翌，他都可以舍去，他都不在乎，在他的心中，没有什么比跟自己最心爱的人在一起更为重要。

　　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到来。
　　萧然父亲去外地处理一个案件，而母亲又带着两个弟弟去白云寺诵佛，两日后才回来。
　　家中如今就只剩他一人，再好不过的机会，要走就趁这个时候！
　　于是萧然立刻用信鸽给叶离翌送了一封信，让他带好行囊，戌时在城南的一个废弃庙宇见面，然后一起南下去大理。

　　那天夜里，他在那个废弃的庙宇里足足等了叶离翌两个时辰，可对方却一直没有出现。
　　叶离翌素来是个守时之人，从来没有像这次这般整整迟了两个时辰还未到。
　　萧然骇然：难不成是小翌出了什么意外才会让他无法前来！？
　　一想到小翌可能已经出了意外，萧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于是顾不得多想就立刻向叶离翌所在的城东郊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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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够了！”
　　萧然失态地朝着冥君彦吼着：“停止，停止！我不想再看了！”
　　镜中即将显现的事情，在轮回过九世之后想起来还是那样的刻骨铭心，只要闭上眼睛，他还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当时的悲伤绝望与愤恨。
　　这么多世过去，他努力地让自己淡忘这段不堪的过往。
　　明明原本装满仇恨的心已逐渐让他对叶离翌的爱所填补，可这个冥王却在这时要重新撕开他的伤疤，让他再一次面对这那样悲哀的过去，为何要如此狠心？
　　“你怎么了？”不明所以的叶离翌过去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询问。
　　“走开！”萧然反射性地一把甩开了叶离翌的手，因为甩地太过于用力，叶离翌又没提防，重心不稳，一下子后退了好几步，几乎撞上了大殿的柱子，还是冥君彦眼疾手快，瞬间移步过去拉住他扣进自己怀中，才免去了这无妄之灾。
　　叶离翌惊魂未定，冥君彦顷刻间面若寒霜，咬牙切齿地盯着萧然，恨不得生吞了他。
　　萧然愣愣地看着刚才的惊险一幕，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自己刚才一时生气下手不知轻重，竟然差一点害小翌撞上了柱子，真是该死！
　　“小翌……”他上前，尴尬地开口：“刚才只是一时失态……我并非故意……对不起”
　　叶离翌抬头对冥君彦致了谢，拿开怀在他胸前的手，又看向萧然，摇摇头：“我没事，只是你方才为何如此冲动？”
　　“我……”萧然回头看了一眼还在继续显现的往生镜，叹气：“我只是看到这些往事心里不太舒服”
　　“就算现在只是在镜中看到那样的过去，也还是会感受到当时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又自嘲地笑笑：“也许是因为曾经被伤的太深了了吧。”
　　叶离翌对那一世没有任何记忆，所以他也无法知道接下来的那一段是怎样一个故事，也无法得知到萧然所说的那种痛彻心扉的原因，不过他知道一定是与自己有关。
　　虽然他很想知道那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可是看到萧然这样难受，他也觉得于心不忍，况且过会他也可以从自己的影像中得知来龙去脉。
　　“既然如此，冥王大人您可否停止不要再让他继续了？我看萧然似乎很不舒服”于是叶离翌试探地开口。
　　“往生镜一旦启动便无法中途停止，只有等你那一世的经历结束后他才会停下来”冥君彦冷哼着斜睨了萧然一眼：“就如你曾给小翌下的血魂咒一样。”
　　萧然身子猛然一震，又颓然地垂下眼眸。
　　“更何况，也许一会你还会有新的发现也说不定哦”冥君彦挑起唇角。

　　“可是他真的很不舒服”叶离翌皱着眉看向冥君彦：“你真的没有办法吗？”又或者萧然不想看的话可以让他先行离开？”
　　冥君彦耸耸肩：“真的没有，而且——镜中所显现的主角在那一世的影像没有结束之前，是无法走出往生殿的。并且”
　　冥君彦坏笑地斜睨着萧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即使他不看影像，那镜中的往事也会显现在他的大脑之中”
　　“这样啊——”叶离翌看向萧然，无奈地摇了摇头。

　　萧然不做声，默默地又把目光转回往生镜中。
　　镜中此时显现的场景，正是曾经他所有恨意的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