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璇知真相泪湿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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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街上依旧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多数是为夜间赶路的人准备饭菜，香味儿从各个店里飘出，诱惑着过路的行人。
不远处有一条小河，人们习惯称它为魑魅河，之所以这么称它，也是有来由的，每到子夜，常常能听到有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女人凄厉的哭声，又像是乌鸦飞过的声音，更为奇怪的是，第二天总有一家人会少些钱财，甚至还有丧命的，因此，一到夜半，以往热闹非常的小河霎时就静谧下来，空荡荡的，只有碎碎的月光铺洒在河面，星星点点的泛着粼粼波光，寂静的还真有些诡异。
渡过小河上的石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这家挺有名气的酒馆，这里的菜色别致可口，住宿服侍一应齐全舒适，大多时候，往往都会客满，以至于此刻排着长队。
有些嘈杂的窃窃私语声倒是和这潺潺流水声有些不相称。
今天我算是赶巧，那酒馆老板赵老爷与灏相识，算是买个人情罢，特特安排了上等客房，也算是我有福了吧。
倚在窗边，一手支着下巴，望着月色，我自言自语般道：“灏，你想家吗？”
正在一边低头画画的灏听到我的话，抬起头疑惑道：“嗯？还好吧。这些年也习惯了。”
“是吗？这是我第一次和父母分别那么久呢，或许，将来也见不到了吧。”
“哈，好了。你看看。”他忽然直起身，捧着画走过来，
我一看，一怔，道：“这是……我？”
“不喜欢？那我拿走咯，说不定啊，还能买个好价钱呢。”他作势要收起来。
“哎哎哎，哪有你这样的，既然是打算送与我，那就是我的咯。”我从他手上抢来，接着道：“当然得有我来管。”
他笑着摇摇头：“见过无赖的，没见过你这么赖的。”
这时，月光映照到他身上，我方才看清他面容，但转瞬我就惊呆了。
灏真的很漂亮，就连女人都会妒忌两分，尤其是那对细长的眉眼，似含着秋波，清澈妖媚，真不似男儿家，身材也是瘦长高挑的那种，左看右看都像是私塾里的富家子弟，没想到说话却一点也不客气，倒像是江湖浪子。
我正欲辩驳，一股冷风吹入脖颈，不由打了个冷颤，浑身一哆嗦，
“怎么了？冷吗？”
我使劲的点点头，牙齿已经颤抖地说不出话来了。
他走过去关上窗户，回头阴森森地道：“小心你背后有鬼——”
“啊——”我吓得蹲下身抱住头。
虽然知道是在吓我，可是这天生胆小的性格还是改不了，听娘说，我小时候就因为别人说了很多鬼故事，结果竟然吓出病来了。从那以后就听不得鬼故事。
“唉，你就那么胆小啊？”
“谁说的？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打肿脸充胖子到底了我。
“真的？”他疑惑兮兮的凑近道。
“当然啦。”我故作坚强道。“不管……啊。”还没说完，一阵怪异的叫声响起，我吓得忙蜷缩起来。
“哈哈，瞧你那样。”他捶墙笑道。
“可是，灏，我们现在是不是在那条河的旁边啊？”
他的脸色凝重起来，靠在窗旁望了望平静的河水，缓缓道：“这应该是城外的匪徒在装鬼，他们白天往往没有什么稳定收入，只好以这种方式来赚点，所谓的杀人其实也是他们夺财时不顺才下的手。”
“这你怎么会……”我半信半疑道。
“我怎么会知道对吧？最近城外有匪徒抢劫送进宫廷的贡品，已经死了不少官兵了，这是城里张贴过的事啊，况且，我游走江湖，这种小伎俩看得多了，不足挂齿。”
“哦~~，难怪了，那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到官府通报呢？”我边拨着随手拿来的柑橘的外皮，边道。
“这是京里还不是别处啊，官府昏庸无能，皇上也由着他们？昏君。懒得理他们。我走我的阳关道，他们走他们的独木桥，各不相关。”他靠在窗户边的墙上闭着眼，悠悠道。
昏君……，我见皇上每天批奏折到子时，次日卯时又赶着去上朝，是在是辛苦，说是昏君是在也太过分了吧。
“皇上可能没有关心到罢了，可也不能将他的作为一概而论啊，像是平定关外战事，治理朝中内乱，那样不是为人称颂？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作为大明子弟的我们，帮助君王也是应该的。”我愤愤道。
“你好像很崇拜他啊？我可不这么想，宫廷如此依赖南国贡品，尤其是当地珍珠，保不准将来不会有战争，这是其一。朝中分派严重，一派是以崔护、裕淰为首来扶持皇上□□，另一派则是尹天侯等三朝元老组成的，以拥护当今皇太后为目标的□□，如今尹天候的女儿又当上了皇后，□□势力与日俱增，令人担忧，皇上如此维诺无用，我再帮他啊，那叫愚忠。”他一脸不屑一顾的神色道。
难道他，难道是因为爹爹，他才，对我，一定是，一定是。
忽然我脑中闪出那晚的画面——
“要是你不是尹天候的女儿，那该多好啊！”皇上目光中有些悲哀的气息。
“呵呵，瞧你说的，我要不是爹爹的女儿，还能是你的皇后吗？”我娇嗔道。
“呵呵，要是朕只是一个普通人，也许你就不会那么痛苦了。”他目光朝着天边，兀自喃喃道。
“嗯？”
……
思绪飘回。
是因为这样吗？是因为地位和权利，你才这样对我，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自己承担这一切？
既然知道我过得很痛苦，为什么不找个理由把我打入冷宫，那样不是也可以解脱我吗？
你好过分，真的好过分。
权利，我才不在乎，我只是一个人，一个平凡的人，即使再平凡，我也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吧！
是皇帝怎么了？是皇帝就可以这样折磨一个人吗？是皇帝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是皇帝就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惜牺牲任何一个人的幸福了？要是你真是一个完美的皇帝，为什么还会沦落到为了担心爹的势力，而将我——你的妻子，也一同卷入这个永远不知何处是头的深渊苦海里呢？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泪水扑簌簌地从我眼眶里流出，那份痛苦如潮水般涌向心田，要是我没有爱上你，或许我会忘记这一切，就当不曾发生过，可是，命运为什么总是对我开玩笑，为什么我爱的人都要离我而去或是如此对我呢？爱一个人，真的好累，好累。
“你……没事吧，是不是说到你什么心事了，那我跟你说对不起啊。”他俯下身扣住我的肩膀，眼眸中全是担忧和不知所措的慌乱，那种眼神，是爹娘看到我生病时才有的眼神，好温暖，仿佛在一瞬间，我又看见了他，那年，他也是这么看着我，一手将险些摔下树的我拉上来的，那是我找了多少年的眸子啊，为什么皇帝就不能这么看着我呢，哪怕只是小小的片刻也好。
想到这，情不自禁地扑倒在灏的怀里，大哭起来，泪水沾湿了他的长袍，深一块浅一块的，他活像只大花猫，我险些要笑出声来。
“哎，你哭够了吧，看把我衣服都弄脏了。”他心疼地望着沾上泪水的部分，像是看到心爱的玩意被人夺取了似的，这次，我彻底忍不住了，闷笑了声。
“嘿，还笑，没骂你就不错的了，来，等会给我‘亲自’洗了去。”
“我？”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诧异道。
“废话，不是你难道还是我啊？”他一脸‘看到笨蛋’样瞅着我。
“是——，小的遵命。”不就洗衣服嘛，这还不容易。
“哦？你行？”
“那当然啦，看我的吧。”
“那你先去沐浴，我更衣完就给你。”
“好吧好吧，那你快换啊，小心我回来偷看哦。”说完，我吐了吐舌头，慢悠悠地晃出门外。
“好好好，去吧去吧。”他偏过头去，双手做出赶我的动作道。
走出房门，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想起，我还不知道在哪里沐浴呢。
于是，又硬着头皮打开门进去，抬起头就僵硬在那里了。
月光如水般温柔地泻在他上半身光滑如白玉般的皮肤上，性感突出的锁骨，流畅的线条，真的很美，他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妖媚的令人思绪迷离的眸子朝我望来，随即便是天地为之动摇的狮子吼。
“啊——”他慌乱地忙披上外套，别过头去。
我羞涩地忙夺门而逃。
“出去——”
在再次关上的门的那一刻，我的心仍旧是砰砰地跳着，还是第一次看男人呢，况且还是近距离的，不知道灏以后怎么想我，色？贱？不纯？
可是，想到他慌张的样子，真的好好笑哦。
正想试着问问别人，一个声音又从门的里面传出来。
“哎，你到底想干嘛，说。”声音闷闷的，不会是生气了吧。
“我，那个，到底浴室在哪里？”
“……”
屋内安静了片刻。
随即便是爆发出如雷贯耳的大笑声，“哈哈哈哈，就为这个，哈哈哈哈……”
呃，他怎么了？
我满脸冒汗地蹲在地上。
“哈哈，不行了，你要是想看我，那直说好了，干嘛找这个理由，好可爱，哈哈哈哈……”原来是把我当色胚了，嘎，我得澄清我的清白。
“才不是呢，我是真的不知道才回去找你，哎，说起来，谁叫你换衣服那么快的，真是丢死人了。”
“哦~~~，那我就当是吧。”
“什么叫‘就当是吧’？”
还没等我辩解完，他不由分说道：“左拐，第一间房间就是。”
然后，屋内再次恢复宁静，仿佛是一间空屋子。
我也不好意思再留在这里了，加快了脚步就往他说的地方赶。
这酒家的浴室真的好大，里面竟然还分成单独的一间间“小屋子”，装修之豪华可与王公贵族家的相媲美。
我由着那些个小厮领着去了自己的那间。
这里的布置不错，诺大的浴池里翻滚着冒着蒸汽的热水，这些水是从一只玉雕龙嘴里吐出的，水柱弯成一道优美的曲线注入浴池，水面上映着不远处作为摆设的漂亮盆景，和着绣有山水画的屏风，颇有几分古典韵味，足可见酒店主人的高雅情趣。
脱下衣物，抛砖引玉般将一只脚伸入水中，还不错，温度刚刚好，于是放心的进入水中。
我将头埋入水中，闭上眼，理一理纷乱的思绪，这样做，可以很好地冷静下来。
我不知道走到现在这一步是否还算是明智的选择，我只觉得，现在看来，这于我于皇帝都是一种最好的结果，我自由，他也可以安下心来，至于爹爹，我很放心，失去我这个内助，他想必除了担心我的安慰之外，不会慌乱，他总有法子解决问题。只是，玉容该怎么办，失去我，受到打击最大的想必是她，这一切的计划，唯一痛苦的就是她，她只是一个婢女，没了我，宫里人一定会安排她到其他宫做苦差事，受了委屈，又向谁说去，真的是不忍啊。
如果可以，我希望今天的祈福的话语中能再加一条——玉容，请你也要幸福。
“呼——”冲出水面，我大口呼吸空气。
就这样吧，反正我也回不去了，那就好好活下去吧，只是……，说起来，那个灏的背景似乎很不简单，我总觉得他像是隐瞒了什么，可又说不上来。不知道他有没有查觉出我的身份的异样，唉，怎么可能，怎么想也不会想到那份上的，是我多虑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璇知真相泪湿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