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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罗刹一族,十年孤胆(二) 嗯?好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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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俩一在明处指挥,一在暗处放箭,不多时,来势汹汹的刺客尽皆倒下。
柳炽命手底下人查探尸体,看看是否能找出刺客的身份。这时,他才得以喘口气,盘坐下来,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狰狞的伤口,皮肉殷红——被利箭所伤。
柳灯望了眼周遭染红的河水,蹙着眉将手边药膏抛给柳炽,道:“大哥,你先处理包扎下。我感觉今晚还没完。”
这已经是第二波了。
前几天,柳炽接到边关调令,要他回西方边境处理事务。柳炽想着柳灯在京诸也无事,就把他带上了。
今晚兄弟俩和一些贴身侍卫在长宁镇歇脚,没想到在客栈遭到了第一批刺客。
两人商讨之后,决定连夜赶路,这是遇到的第二批刺客。
“……求你闭嘴。”柳炽喘气道,被手臂上的疼痛给刺地倒吸口凉气,“你这乌鸦嘴,好话不灵坏话灵。”
柳灯听话闭嘴,又默默将绷带白布递给柳炽,接过他手头上用完的药膏盒。
柳灯敏锐地抬眼,瞧着东面——那边有弯月如勾,还有大周京城京诸。
去年年末,他兄长将调查佳盛行踪泄露一事丢给他做。其实柳炽当时自以为调查得差不多了,就有点收收尾的工作,没想到柳灯这个刨根问底钻牛角尖的家伙一去处理,反而挖出了更多的牵连。
柳炽本以为只是自家后院里那一两个妇人捣的乱子,最多算上点儿其余几个庶子出几分力,可当真没想到,还会有大周其余家族暗中作祟。
柳家在大周权倾一方,有刚正不阿的御史中丞柳泽,也有稳坐后位的皇后柳伊,族中弟子也有不少人食禄在位,整个家族大树茂密葱茏。
……不过得罪的人可能也不少。
首先就得是他爹那张呛死人不偿命的嘴。
柳炽这毒舌得了柳泽六分真传,还有四分是想学都学不到的。想当年柳泽朝堂之上与阁老对骂,直直骂得那阁老捂胸到地,在家躺了半个月。
然后就是柳伊。
手腕是有的,好妒也是真的。整个大周里除了她,六宫后妃无所出,独独她一人,一儿一女绕膝。
可想而知,这种情况之下,柳家到底树敌有多少,暗地里不怀好意的又有多少。
不过……
柳炽沉吟了下,对柳灯说道:“联合外人来对家里人动手,这可真有点说不过去了。”
柳灯在柳炽的示意下,给他胳膊上布纱打了个结,徐徐说道:“大哥,这事……不见得是柳煜他们做的。我们赶去西域的消息,家里面除了父亲,没人晓得吧?”
柳炽黑着脸,道:“反正不管是不是他,回去之后我都要揍他一顿。太乱来了。今晚这事没他参与,佳盛那次他也躲不掉。”
要不是之前确认消息的时候,柳煜去外地寻欢作乐,再加上他急着走,且柳泽皱着眉压下这事——他非得把柳煜揍得几个月都下不了床。
“乱来点也好。”柳灯将剩余的纱布收好,“柳家还是要出一两个纨绔的。否则都是国之栋梁,怕有人寝食难安吧。”
“你这话什么意思?”柳炽示意手下人继续向前行进,扭头对柳灯道。
月光下,少年的眸光微微发亮,映着水波与月光。他身上年少的影子在一点点抹去,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成熟坚定的淡定从容。
柳灯说道:“我更愿意相信,柳煜是父亲纵容的。此事之后,他不会再敢打咱俩的主意的。但是他纨绔你就任由他纨绔,别管。父亲揣摩了几十年的圣意,还从未出过差错。”
刹那间,柳炽觉得背后发凉。
他此时转念一想,才发觉冷汗几乎要滴下。
同是在柳家,一个父亲教养,为何他俩与剩余的那几个庶兄相差地那么多,而且柳泽在他俩小时让他俩几乎在京诸销声匿迹——柳炽被丢到了边关磨砺,柳灯在家与圣贤书为伍。
柳泽的目的只可能有一个,丢卒保车。
……
另一边,冕蛊域。
秦长歌三人被江离请到屋内,被奉上了三杯热茶。
孟天氏不信邪地抿了口茶水,发现味道还不错之后,讪讪地说道:“没想到你这还真有茶水啊。”
江离道:“这是当然,冕蛊域瞧着荒凉,偶尔还是有客人拜访的,自然要有所准备。”
江离在椅上坐下,将手中哨笛往桌上一放,摆出一副欢迎的姿态,说的话却是驱逐之意:“瞧三位也是来接这位公子的,既然人见到了,各位稍作休整一番,明日里,或者今晚也可,我就让人送四位出冕蛊域。”
倪宏刚想应好,毕竟他前来目的就是要把正清源接回去,正清源先他一步说:“江宗主,这毒人一事……”
“怎了?”江离有些不耐烦,打断他,“这是西楚国事,四位瞧着也不是西楚人,没必要多加询问吧?”
说句真的,还真没哪个西楚人,敢闯冕蛊域。
上头都明令禁止此处不得入内,哪个家伙会吃饱了撑的,跑到这个不见天日的鬼地方呢?
秦长歌在一旁惊讶地插了个嘴:“毒人?我还以为这法子失传了呢,西楚目前还有流传么?”
前朝赵国倒是盛行此法,有一支不小的毒人大军。后来,有人觉得此法过于阴毒,有损功德,怕遭天谴,就将门道毁了,后也无传承。
“没有,失传了!”江离拍桌道。
要是知道最正确的制法,她还在这冕蛊域呆一年多干什么?
带着蛇蝎玩过家家吗?
见的确冒犯了人家,秦长歌立刻道歉,道:“有所冒犯,万分抱歉。只是江宗主,毒人之术如若一知半解就往人身上用,恐怕得出来的只会是一批神志不清的毒物罢了。实在是有损阴德。而且制术对附近人也有损害,瞧您……”
经脉已破损得可以了。
碧落忙完四号笼的安排,走了进来,正准备禀报,看见三个陌生来客,懵了一下。
她猜测这三人是客人,也不好多说,只打算上前将三人茶杯里添点水。
碧落端起茶壶,她腰间弯刀上红宝石闪闪发光,在灯火下像是一只魔眼。
秦长歌微微一皱眉,觉得几分熟悉,电光石火间猛地脱口而出:“摘星楼。”
“什么?”
“嗯?”
“怎了小师妹?”
其余三人不明所以,纷纷朝她看去。
就连碧落,也只是抬起头,狐疑地看了秦长歌一眼。
唯有江离,盯着秦长歌看了几下,指尖一寸寸朝着桌上哨笛摸过去,笑道:“嗯?之前见过这位……姑娘吗?好巧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