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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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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令愉妃想不到的是,尽管郭太后和魏禹都同意将三公主养在她的名下,她仍是不能得偿所愿。
前天夜里,何林带着宫人候到三公主睡着,方才顺顺利利地将她带到永福宫。
只是三公主待在永福宫的这两日吧,醒了便哭,哭累了便睡,更别提吃喝了,哭到后边,哼唧唧的,嗓子也哑了,瞧着真是令人头疼,也令人心疼。
期间太医前来瞧了,也找不出原因。郭太后不得不相信,她这个孙女,怕是就看中了华宸宫那处地。
果不其然,何林再次将三公主带到华宸宫的偏殿后,三公主便神奇地安静了下来。
这几日,愉妃常来永福宫。因着三公主哭闹的缘故,让她养育三公主的旨意还未来得及下。
何林派人传来这个消息时,愉妃便知道她与这三公主大抵是没有母女缘分了。
想到这,愉妃不免自嘲,瑶嫔生前尽管做了安排,想将孩子养在华宸宫,女凭“母”贵,可直到她闭眼的那一刻,恐怕都未对此事抱有太大的希望。
哪知,她生的女儿却这样“倔强”地在帮她完成生前所愿。想来,瑶嫔此刻,定能含笑九泉。
郭太后如何看不明白愉妃的想法,但养育三公主一事,几生波折,她心中纵使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成全愉妃,但眼下还没有和魏禹商量,便不好先透漏给她,以免令她再次失望。
愉妃走后,郭太后便令人将魏禹请了过来。
一见魏禹,不等他开口,郭太后便道:“陛下,将三公主养在景霖宫愉妃膝下这事,先前你也是同意的。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这瑶嫔竟安排人在她死后将三公主送去华宸宫。偏偏这三公主呢,一离开华宸宫,便哭闹不止。哀家要考虑三公主的身体,可哀家也答应过愉妃,让她养育三公主,哀家不能失信于她。”
“朕明白母后的意思。”魏禹点了点头,道:“母后唤儿子过来,可是已经有了解决的法子?”
“自是有的。”
魏禹看着郭太后,便见她薄唇一张,轻轻地吐出两个字:“迁宫。”
郭太后的语气是少见的强硬:“哀家会为萧氏另择一处宫殿,这华宸宫,日后便由愉妃做主,如此一来,也方便养育三公主。”
听郭太后说完,魏禹却是不急不缓地说道:“母后,何需如此麻烦?依朕看来,这解决的法子倒也简单,只需在华宸宫收拾一处偏殿,让三公主住进去罢了...”
不等魏禹说完,郭太后便道:“陛下的意思,莫不是要顺了瑶嫔的意,让萧氏养育三公主,还是说,陛下要借着此事,令萧氏名正言顺?”
世人常说,死者为大,何况,瑶嫔生育公主本就有恩,她去前若有心愿未了,郭太后其实并不吝于成全她。
三公主的去处,瑶嫔这个做母亲的若有考量,尽可将她的想法说与她这个太后听,她在做决定时自会将她的想法考虑进去。
可她这般自作主张,眼中哪里还有她这个太后。
郭太后的心中烧着两把火,一把火来自于瑶嫔的自作主张决定,另一把火则来自于瑶嫔为三公主所决定的去处---华宸宫。
前一把火尚好熄灭,她能理解瑶嫔愚蠢的为母之心。
但后一把火,却愈燃愈烈。
三公主若要养在萧氏名下,前提便是,萧氏的身份要名正言顺。
一名孀妇,大难不死入宫为妃,只消一点点风,这个消息便会传遍大魏的每一寸角落,而当今陛下,她的儿子,亦会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些人会猜测,当今陛下与萧氏之间,是否早早地就已经不清白,那顾侯府二公子的死是否并不那么纯粹,又或者,是一些更加荒唐的猜测。
而这些猜测,无疑会令魏禹的声名受损。
郭太后一想到那天在华宸宫时萧氏的态度,便觉得,萧氏是不值得令魏禹背负这些的。
魏禹温声道:“母后也知,此事原本就与萧氏无关,既如此,怎能因公主哭闹,便令她迁宫。”
郭太后反问:“陛下不想萧氏受委屈,莫不是打算令你的女儿委屈?不过一处宫殿而已...”萧氏让一让,委屈委屈又如何?
“母后,朕不想萧氏委屈,也不会委屈三公主。”魏禹抬手捏了捏眉头:“自然,也不打算令母后您为难,愉妃膝下无子,难免孤苦,可在宗亲中择一女童,养在其名下。迁宫一事,您莫要提了。”
......
魏禹从偏殿瞧过三公主,得知萧氏这会正在小湖边,便提步朝小湖去了。
走了一段路,他远远地便看见了萧姝华的身影,她的身上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寂。
这段时间,政事忙时,他便直接歇在了宣政殿。
若处理完政事,尚有闲暇,便会来华宸宫走上一趟,远远地看上她一眼。知她不愿见他,他便极少出现在她面前。
萧姝华临湖而立,魏禹站在她身后一侧,看不到她的神情。
他又垂眸看湖,却见湖边游着一群鱼儿,搅乱了一池春水,连岸边人的倒影也是扭曲模糊的。
魏禹从旁拿过一碟鱼食,朝着湖中央一洒。
“姝华在想何事?”
萧姝华的目光顺着游走的鱼儿而去:“我在想,这鱼儿成群结队的,可真热闹。”
魏禹顿了顿,温声道:“这些时日,朕偶尔会想,华宸宫这般冷清,姝华可觉得无趣?若是多个孩子陪着你,应是会有趣许多。”
萧姝华转头看向魏禹:“陛下莫不是想将三公主养在我这里?”
今日何林抱着三公主来华宸宫时,她便从他的口中得知了这位三公主的反常。
魏禹不答反问:“姝华的意思呢?”
“从前萧姝华是极盼着与普通人一样,成婚生子,过寻常人的日子的。只是说来可笑,后来明明达成所愿,成了婚,夫君却死于意外,生了子,却又抛下了她。纵她日日抄经祈福又如何,这一世上天不曾庇佑她,她渴望的,给予了她,却又很快夺走。”
生而不养,如何配为母,又如何敢为她人母。
说到这,萧姝华笑着摇了摇头,道:“至于我,陛下应该知道我的病情,寻常时候还好,可这头疼起来,状如疯子,这样的人,如何养育一个孩子?”
魏禹轻声道:“你若不愿,与朕直言便是了,莫要如此说自己。旁的姑且不说,这人生病了,自有大夫医治,又何须上天插手,姝华放心,你的病,定有治好的那一日。”
萧姝华笑了笑,往湖边撒了一把鱼食。
治得好如何?治不好又如何?她这一生啊,总归就这般了。
若能早些离开这个世间,于她、于多数人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幸事。
魏禹又道:“说来,这三公主实在年幼,哭闹起来,朕亦也没有其他办法。故而,朕便想着,暂时将她养在华宸宫,待她懂事了,再搬出去。这段时间,朕会令何林挑选好照顾三公主的宫人,三公主暂住华宸宫的时日,姝华便只当多了个住客,无需为此伤神费心。”
萧姝华看着鱼儿争相抢食的模样,点了点头:“陛下若已安排妥当,便如此罢。”
“好。”
魏禹看着萧姝华的侧影,过了许久,忽然开口道:“姝华可想知道顾家的消息?”
顾家?
萧姝华垂眸,想起玉山一行时,见的那名男子,也不知过了这么久,他做了什么样的选择。
魏禹道:“昨日,沈铭在顾府前抓到一名形迹可疑的男子,这名男子自称是顾侯府已逝的二公子顾元泽。他说自己被她人所救,却因身患重伤,一直昏睡不醒,直到近些日子,才清醒过来......姝华觉得,朕是否应该请顾侯府的人前来辨一辨真假?”
想来那人便是顾回了。
顾大夫人当初诞下双生子,却因本朝视双生子为不祥之兆,两个孩子顾家留下一个,送走了一个,分别取名顾元泽、顾回。
这些年,顾家一直在寻顾回的下落,却没想到,这两年人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若是顾回找上顾家,信誓旦旦自称是顾元泽,顾老夫人许是愿意将错就错,让他用顾元泽的身份重新回到顾家的。顾家眼下的状况,人丁兴,则家族兴,尤其在长孙顾元滔“无能无才”的情况下,只能在其他子孙身上寻一丝“生机”。
只是,若是召顾家人前来辨人,他们怕是不敢认“顾元泽”这个顾家人的。
毕竟,他们不知道魏禹如今掌握了多少信息,怕犯了欺君之罪,也怕牵出当初的双生子往事。
所以,魏禹如今知道多少呢?
萧姝华抬眸,莞尔一笑,转身看着魏禹,道:“陛下何必舍近求远,姝华曾与顾二公子夫妻一场,陛下何不让我前去辨一辨?”
魏禹一默,旋即笑道:“姝华愿意出面帮忙辨认,自是极好的,只是你如今身份有所不便,恐怕只能令你在窗外瞧一眼此人。这世间,二人相貌一般无二之人未尝没有,如此,姝华也可辨出真假?”
“陛下尽可放心。”
魏禹心中叹了口气:“......那朕便等姝华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