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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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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铭便敲响了公孙府的大门。
守门的下人伸着懒腰打了一个哈欠,慢吞吞地将大门打开,便看到站在门口一脸肃容的沈铭,门房当即打了一个激灵,满身的瞌睡和疲倦尽数卸去,他在公孙府当差三年了,虽然从没有见到过沈铭,可也一眼瞧出这是个他惹不起的人。
门房的脸上堆起笑容,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位大爷,您有什么事吗?”
沈铭看着门房那满脸的褶皱,皱了皱眉:“我有要事吩咐你家老爷,你速速带我前去见他。”
门房想起昨天夜里公孙奇的交代,故作疑惑地说道:“大爷,我家老爷如今不在府里,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沈铭向后退了一大步,抬头看着公孙府的门匾,嗤笑道:“这公孙府几个大字我还是认得的,这公孙奇如今不在公孙府又在哪里呢?”
门房听到他直呼老爷的名字,对沈铭不禁又客气了三分,只是,他毕竟是公孙府的下人,这主子的吩咐他不敢不听。
“大爷,这就是了。”门房笑道:“如今整个建安都知道我家老爷被陛下派去看守皇陵去了,您要是要找他,也得去皇陵那边找,咱们府里,您今天是找不着的。”
公孙府的下人都是这般牙尖嘴利不成?
“我知晓你家老爷还在府里,我找他乃是要是,真要耽搁了,你一个门房可耽的起责任?”
这话一出,门房心中不免衡量一二,然后赔笑道:“大爷莫恼,奴才这就进去替大爷问一问。”说完,他便关上府门进去通禀了。
公孙奇收拾好行囊正准备回皇陵,还没动身,就听到下人禀报有人前来拜访于他。
听到这个消息,公孙奇心口猛地一跳,他是昨日夜里趁着夜深偷偷地跑回府里的,除了洛氏和夜里替他开门的那个下人,府里其他的人根本不知道他又回了建安的消息,且他再三交代过门房不要和别人透露他回来了的消息,那么,这个前来拜访的人如何会知道他就在府里。
从皇陵私自跑回府中,可是大罪一条,若是被人闹开来,说不得公孙家如今的富贵都保不住。
公孙奇看着门房,气恼道:“不是和你吩咐了,千万不要透露我在府里的消息,门口那人若是你老爷我平日里得罪的人,只是试探于你,你如今这样跑进来,这会他倒是真能确定我在府中了。”
门房低着头,小声道:“老爷,我这就去将他赶走。”
说着,他便转过身往外走。
“回来。”公孙奇大声道。
门房停住脚步,走到公孙奇面前,不安地开口:“老爷……”
“糊涂。”公孙奇看着门房,说道:“你去将人请进来见我,记得客气点,莫要得罪了人家……”
那人既然已经知道他在府中了,他怎么可能避之不见呢,总不可能一辈子都躲在府中不出大门吧!
况且他今日清晨若是不能及时赶回皇陵,皇陵那边的人同样也会发现他偷偷除了皇陵。
公孙奇这会就盼着前来找他的这个人是个好说话的,不会讲他私回府中之事闹得人尽皆知。
在公孙奇的担忧之中,没一会,门房就客客气气地带着沈铭进来了,公孙奇抬眼一瞧,当即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两步做一步地走到沈铭跟前,深深作揖,唤道:“沈大人。”
“公孙伯爷。”沈铭虚扶着公孙奇直起身子。
公孙奇这会心中既觉得惶恐又有庆幸,他们这些为官的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沈铭沈大人可是当今陛下的心腹,深受陛下信任。
公孙奇惶恐于他知晓了自己私回府中之事,深觉大事不妙,这沈铭既已知晓了,想必这陛下不就也会知晓此事,这次便是有诚亲王开口保他,只怕也没有用。
但他同时又有些庆幸自己方才交代过下人一定要客客气气地将人请进来,如此这般,倒也不至于雪上添霜,将人又得罪得狠了。
“原来是沈大人您光临鄙府,快请上座。”公孙奇将心中的那些心思通通压下,全神贯注于沈铭身上,又吩咐下人道:“速速替沈大人上一壶好茶上来。”
沈铭伸出手,阻止道:“伯爷不必客气,这茶就不必喝了,我此次前来,乃是有要事要告知伯爷,不知府中可有方便说话的地方?”
“有、有的。”公孙奇连连点头:“大人请随我来。”
公孙府中有一碧水湖,四周极其开阔,湖中央有一座四角单檐亭,形歇山顶,顶覆灰瓦绿琉璃剪边,倒也是一处不错的风景。
公孙奇带着沈铭从长廊走向湖心亭,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您看此处可还妥当?”
沈铭点头,这湖心亭三面环水,北面一条长廊通往湖岸,还当真是一个密谈的好地方。
公孙奇见沈铭满意,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沈铭看了一眼天色,他方才来公孙府时天才蒙蒙亮,如今这会,日头却已经悬挂于高空了。这大清晨的从亭子里看这湖光水色,波光粼粼,倒也别有一番雅致。可身处亭中的二人此时却是完全没有欣赏到这一番美景,一个无意,一个无心。
沈铭道:“公孙伯爷,我此次前来,是想告诉伯爷,宫里那位主子令伯爷做的那件事,伯爷无需拒绝。”
沈铭都已经知道他的行踪了,公孙奇并不奇怪他会知晓宫中那位让他办的事,只是,这沈大人为何会如此吩咐他呢?
“这……”公孙奇面上带着些许疑虑,吞吞吐吐地问道:“沈大人,不知这是否可是陛下的意思?”
“自是陛下的意思。”沈铭叮嘱道:“此事,伯爷切记莫要透露于外人。”
听到是陛下的意思,公孙奇的心也终于落下了,他点了点头,一脸郑重地说道:“这是自然,沈大人可以放心,我公孙奇并非不识分寸之人。”
沈铭轻轻颔首,继续道:“这皇陵公孙伯爷暂且不必回去,玉山一行,伯爷可陪同夫人一块前往。”
公孙奇想了想,道:“大人既如此吩咐,公孙自当听从。”
许是因着今日要去玉山,萧姝华醒的早,她坐起身子,正准备下床,却发现魏禹这会还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显然还没有醒。
萧姝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继而又低眸看着魏禹,眼中看不出情绪,说起来,这其实是她第一次醒来之后在床榻之上见到魏禹,按照平日里魏禹的作息来看,这个点他应该出了华宸宫,前去上朝了。
今日还真是有点意思。
萧姝华忽然笑了,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里,熠熠生辉。
这时,魏禹也醒了过来,他看着萧姝华的笑容,轻笑道:“夫人今日心情看上去着实不错,可是夜里做了什么美梦?”
“美梦?”萧姝华唇间轻捻着这两个字,脸上的笑容愈发盛了,说起来,昨日夜里难得没有噩梦缠身,这算起来倒也算得上是美梦一场,萧姝华颔首道:“陛下的心情看上去也极为不错,莫不是夜里也做了什么美梦?”
魏禹狭长幽深的黑眸里带着几分令人看不懂的意味,若有所指地说道:“夫人做了美梦,禹自是随着夫人的,不然,夫人与我之间岂不是成了同床异梦?”
同床异梦?
萧姝华一愣,继而莞尔一笑:“陛下说的极是。不过,陛下这会儿不是应该在朝堂之上,缘何会躲在华宸宫中‘偷懒’?”
“年关将至,朕已经免了这几日的早朝。”魏禹握住她的手,笑道:“这几个月来朕与夫人算得上是形影不离,如今夫人即将前往玉山别院,来去近半月,朕自当留下来为夫人送行。”
“陛下有心了。”
说完,萧姝华便将视线移开,看着殿门唤道:“来人。”
殿门口侯着一群宫人,她们的手中有的端着漱口水和盆儿,有的端着今日主子要穿的衣物,正在等待主子们醒来传唤,这会,听到萧姝华的声音,便井然有序一个跟着一个进了寝殿。
服侍萧姝华上妆更衣的依旧是莞秋,在这华宸宫里,底下的宫女奴才们都清楚,莞秋是最得主子喜爱的宫人,除了她之外,便是莞冬了。而这次跟随主子前往玉山别院的宫人中,便只有她们二人。
前去玉山别院要带的行李早在昨天下午就已经收拾好了,萧姝华和魏禹一块用完早膳之后,便打算出发了。
行至华宸宫大门,萧姝华从莞秋的手中接过帷幔,将它戴好,然后步子一迈,便出了华宸宫。
这也是她入宫数月以来第一次踏出华宸宫的宫门,路经华宸宫宫门的宫人,见到大门处的那抹身影,心有猜测,然而却始终不能窥得那身姿窈窕的女子的样貌。
和魏禹道别之后,萧姝华转身低头,便踏上了软轿,宫中不许车马通行,只能坐轿子通往宫门,然后再从宫门处换马车前往玉山。
马车离皇宫越驶越远,渐渐行至大街,街道两旁遍布酒馆茶楼,还有一些各式的小作坊,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