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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   莞秋办事向来利索,很快便将酿酒要用到的东西准备好了,魏禹让宫人全部退下,周围只剩下自己和萧姝华两人。
      魏禹虽说是要亲自动手,可宫人们却不敢真的将所有步骤都交给他来完成,至少,这呈上来的梅花便是已经用雪水洗净杀青了的,而这糯米也是完全蒸好了,只等它晾到温热时,便可以用了。
      魏禹让萧姝华在一旁坐着,挽起袖子,用湿巾擦了擦手,将捣碎的酒曲加入温水调匀,倒入放置糯米的盆中,搅拌均匀之后,便把糯米放到一旁的坛子里,放一层糯米,再铺一层梅花,几个来回后,在中间掏一个洞,用筷子在糯米上扎上一些细孔,之后将酒坛封好,这一坛子梅花酒便大抵酿好了。
      “上次的事,是朕过矣。”魏禹指着这一坛子新酿的酒对萧姝华说道:“这一坛梅花酒,便当是朕向阿妩赔罪了。”
      萧姝华莞尔:“陛下亲手所酿,用它来赔罪,未免太可惜了。”
      魏禹一笑,走到萧姝华的身边,低头看着她,温声道:“可惜?朕倒觉得还不够,但阿妩想要什么朕实在是不知。便当朕欠阿妩一件事,日后阿妩想要什么,朕一定为你奉上,阿妩觉得如何?”
      萧姝华抬起头,眉眼浅笑:“倒是巧了,阿妩还真有一事要求陛下。”
      魏禹有些惊讶,毕竟这是萧姝华入宫以来第一次说有求于他,但他很快就笑道:“阿妩不妨说来听听。”
      洛氏离开梅园一事,并没有被太多的人关注到,诚亲王妃即便是注意到了,也只是随意问了一嘴,当听到洛氏说她是被宫中的某一位主子请去做点心之后,诚亲王妃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她在宫中一定要谨言慎行,不然稍稍行差踏错就可能为自己和家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公孙奇虽为诚亲王进献了不少的美人,可他的这种行为并没有让诚亲王妃迁怒到洛氏身上。这也是因为府中美人虽多,可从来都不会影响到诚亲王妃的地位,而在这一点上,诚亲王也是个明白人,向来极为尊重这位王妃,从不会让府中的婢妾扰了她的清静,以至于闹出什么笑话让外人看。
      而如今的诚亲王妃,最看重莫也过于身为王妃的地位和面子罢了。
      洛氏回到公孙府,将萧姝华今日所说之事细细地捋了一遍,然后才用笔蘸墨匆匆地写了一封信,连夜派人将它送到了公孙奇的手中。
      洛氏在家等了整整两天都没有等到公孙奇的答复,正当她暗自着急时,公孙奇却突然从皇陵回来了。
      这时,夜已经深了。
      公孙奇急忙忙地赶回来,肚中空空,还没用过晚膳。洛氏见到公孙奇,心中也安定了不少,府中的下人已经歇了,洛氏亲自到厨房下厨为公孙奇煮了一碗面条,又烧了一些热水给公孙奇洗漱。自公孙奇发达之后,府里添了不少的下人,这些琐事平日里洛氏几乎不会动手,但她从前也是从苦日子里过出来的,这会动起手来倒也并不觉得生疏。
      公孙奇吃完面,又洗了一个热水澡,等到熄灯后躺到床上,这才和洛氏聊起了信中所说的事,说道:“夫人,你将那日在宫中发生的事再与我细细说来。”
      这几日洛氏的心中一直念叨着这事,见公孙奇问起,当即便将那天从入宫到出宫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说完她不免又道:“这位主子还真是给我们出了一道大难题,夫君心中可拿定主意了?”
      公孙奇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谁能想到她能有这般造化呢?”
      洛氏想了想,说:“夫君何不破釜沉舟赌上一把,依妾身看,这位主子是个有大造化的,咱们何不趁着这事改弦易辙。”
      公孙奇苦笑道:“我的夫人呐,那日我之所以会让你去赏梅宴,是为求和,而非攀附。”他和顾元泽密谋一事,到底是萧氏棋高一着,他如今被贬去皇陵,也算是得了“报应”,他让洛氏前去宫中参加赏梅宴,便是为了让洛氏找个机会见上萧氏一面,好探一探她的口风,以后不会再因为此事而为难于他。
      这大魏朝历经了数十代帝王,好女色的也不是没有,但也从来没有因为她们而影响到朝堂之事。便是后宫中那些出身世家的女子,也不敢仗着家世帝宠插手于朝堂之事。自来,以色事人者,色驰而爱衰,女子韶华不过数载,萧氏毕竟孤身囿于宫中,再是受宠,也最多是枕边风吹得多了,让陛下厌了一个人,再多的,只怕也没了。
      但如今大魏内政修明,这枕边风别人不怕,如他公孙奇这种靠着谄媚上位者而得到富贵的人却是不能不怕,所以才有了“求和”一事。
      公孙奇继续说道:“更何况诚亲王待我一向不薄,这次夫人你能入宫也是多亏了王爷帮忙,我若是瞒着他改弦易辙到一女子门下,岂不真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日后王爷知道了,只怕也不会轻饶了我。”
      洛氏却是道:“说到底不过是夫君瞧不上女子罢了。”
      公孙奇面色一晒,哭笑不得地说道:“前事之不忘,后事之师,我这才刚得了教训,如今哪里还敢小瞧女子。”说着,他叹了一口气:“夫人呐,我读了几十年的圣贤书,便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够光宗耀祖,在官场上有所作为,继而造福一方百姓。当初投入诚亲王门下,行佞臣之事,实非不得已而为之,这几年虽然得了富贵,可实在是不敢面见列祖列宗,我若这时改弦易辙到一女子门下,靠着女子的恩宠继而得到富贵,这实非我愿,又与当初何异?”
      这话一出,洛氏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夫君,是妾身短视了……”
      夜色渐渐深了,宣政殿大门紧闭,何林和一干奴才守在门外,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而殿中却是灯火通明,沈铭正站在殿内向魏禹禀明事情。
      前几日,陛下令他盯紧公孙奇及其家人,没想到不过三日,便被他发现了异常的情况,而这偏偏又牵扯到了华宸宫的那位主子,是以,沈铭才不得不连夜赶入宫中向魏禹禀明。
      说完,沈铭便静候在一侧,等候魏禹的吩咐。
      魏禹坐在书桌后,面色平静,即使是听到这等令人心惊的消息也没有半分失色,过了半晌,他才开口问道:“公孙奇是打算拒了这事?”
      他的声音很平淡,沈铭无法从中听出喜怒,只能如实说道:“按照目前的消息来看,公孙奇确实是打算拒了此事。”说着,沈铭又加了一句:“身为臣子本就该与后宫保持距离,依臣看,公孙奇这番做法倒是并无不妥。”
      对于他这番话,魏禹不予置评,只是吩咐道:“沈铭,明日一早你亲自去一趟公孙府,玉山一行,且让公孙夫人将此物交与夫人便是。”
      陛下素来不喜公孙奇的行事作风,朝中也有不少大臣上奏弹劾于他,当日公孙奇被贬去皇陵一事,与其说是华宸宫那位的意思,倒不如说是陛下顺水推舟惩戒了他一番。
      沈铭不解,却还是听从魏禹的意思退了下去。
      今夜,魏禹本是歇在华宸宫的,只是因为沈铭有要事禀报,何林不敢耽搁,才不得不在深夜中吵醒他。如今,沈铭已然离开了,宣政殿中只剩魏禹一个人在,何林推开殿门,轻声道:“陛下,夜深了……”
      话还没说完,魏禹就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边走边道:“回华宸宫罢。”
      何林不敢耽搁,迈着小步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
      到了华宸宫,按照规矩,何林正要大声通禀,还没开口,便被魏禹拦下了:“夫人已经歇下了,莫要惊扰了她。”
      这话既是对何林说的,也是对华宸宫的这些宫人说的。
      魏禹先前离开华宸宫时,即便是更衣时没有让宫人点灯,这会重新回到寝殿,依旧没有让宫人点灯。好在窗外月色极好,借着月光倒也能瞧清楚殿内的摆设,魏禹在宫人的服侍下换好寝衣,便让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他走到床边坐下,想起沈铭方才和他禀报的那些消息,目光中流露出深深的疑虑,显然,便是他也猜不透为了萧姝华会想要关于皇陵的地图。
      魏禹看着萧姝华背对着他睡在床榻的里侧,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不急,也许很快他便能知道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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