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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高考成绩公 ...

  •   高考成绩公布的那天,我正在医院打点滴。起因很简单,晚上喝了点红酒,隔天早上流鼻血,怎么也止不住。
      医院里面是人满为患,全是小孩,吵得我耳鼓发涨不能呼吸,完全一副吊死鬼的模样。我一个大人挤在里面,还真是尴尬,刚巧来个护士,便问:“这里不是成人输液室吗?怎么都是小孩子。”
      周围那些忙忙碌碌的家长突然停下了手中的事,黑着一张脸看着我,好像我抢了他们的奶酪。
      我大义凛然,一个一个瞪回去。但这小护士好像是实习的,脸涨得通红,扭扭捏捏地说了半天,我才明白:儿童输液室满了,只好到这里挤一下。
      奶奶去拜佛,绝对不能缺席,爷爷去纽约开会,更是紧急。死党们都被父母围得水泄不通,不能出来陪我。我打电话把所有朋友都骚扰了一遍后,终于无事可做了。
      算一次黄历,猛然发现今天是好日子。不如看看考得如何?
      拨通了查询电话,里面传出录音:“查询××××,请按1;查询××××,请按2……查询高考成绩,请按9。“
      真想当场把手机摔了。
      “请输入您的准考证号,以‘#’号键结束。”
      我耐心地按好准考证号,再按下“#”,然后酝酿情绪准备听成绩。
      手机又婆婆妈妈地传出声音:确定,请按1;重新输入,请按2……
      吐血啊!
      我耐着性子,告诉自己要忍耐。
      继续按。
      “请输入您的考生号,以‘#’号键结束。”
      我想我的眼睛已经快喷出火了:“你们不觉得浪费,我还心疼钱呢!”
      又一次成为焦点。
      折腾了好久,终于大工告成,我身心疲惫,侧耳倾听:“……没有任何信息……”
      彻底晕倒。
      刚挂掉电话,晓诗就兴高采烈地打来了:“随安,你刚才打给谁呢?怎么都是正在通话中啊!”
      “打给阎罗王!”我没好气地回答。
      “什么?”晓诗倒是不在意,“算了,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说吧,我听着呢!”
      “我跟你说,你高考考得好极了,明大和H大都考上了。”
      本来眯着眼睛的我瞪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哦。什么?”
      “明大和H大,你都考上了。”天哪!小小激动一下。
      兴奋过后,我好奇地问:“那你呢?”
      “唉,我只考上德川。”
      “那个,没关系,这个学校也不错,好歹是本科呢!”我连忙安慰她,“而且也在这个城市,互相照顾,多好啊!”
      晓诗依旧愁眉苦脸:“是啊,想想也就这么一个好处。”
      “哎呀,别伤心了,出去吃一顿,怎么样!”说着,我把针头一拔,拎起包就冲出医院。

      填志愿了。
      或许是模拟时考得太不认真,或许是帅哥的鼓励带给我力量,成绩比预期的要好得多。本地两所著名大学的分数线都过了,真不知道读哪一所好了。于是听了晓诗的建议,决定去两所学校一探究竟,看看到底哪所帅哥比较多。
      晓诗呢,还是填了德川。
      逢雪去明大读生物工程。
      应景没考上大学,被她奶奶拖去浙江专门学越剧。
      秦泛的爸爸想让她当警察,她却考上了北京第一医科大学,自己跑去学医。
      整个暑假,大家都默契地绝口不谈未来的事。
      结果,纵使被逢雪掐死,我最后还是决定填H大,因为那一天——
      我和晓诗千里迢迢跑去H大。
      H大是以土木工程著名的,所以男生比较多,而相貌平平的女生在这里的待遇也能与公主媲美。可能这帮无法近女色的“和尚”平日里实在太寂寞,稍微沾点荤腥就如狼如虎的,这让我们俩在这里受尽了礼遇。
      校园可谓绿树成阴,我们在里面兜兜转转,看到的男生是挺多,却极少有入眼的,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勉强有点姿色,却拥着一个女生,明摆着已经有女朋友。“强亲”这种事我是绝对干不出来的,只能惺惺地走出校门。
      我和晓诗遗憾地走在路上,叽叽喳喳,一边数落那女生的样貌缺点,一边为那个小帅哥的未来惋惜。
      正当我埋着头,兴致勃勃地讨论到高潮时,猛然,一缕淡香幽幽地蹿如鼻息。
      好熟悉!我的眼珠不自觉地一转。
      回头望,路上的行人匆匆,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但在使劲闻闻,那香味还停留在空气中,不张扬,却令人回味。我似乎失了魂,撇下晓诗就往回走,寻着香气追去。
      前方似乎有一个身影,转入了H大的校门,我痴痴地跟了进去。
      晓诗不知所以,疑惑地在后面跑着呼喊着我,我却好像什么也没听见。
      终于,前方的身影停了下来,与一个男生攀谈起来。我既不敢上前,也不愿就此离开,便在不远处静静地凝视着他。
      忽然,我隐约听到那男生笑着说:“沉阳,那小女生好像看上你了,眼神直直的,像被勾了魂。你看,就在你身后,还挺标志的呢!”
      片刻间,我慌张极了。我既想看看那个身影的真面目,又害怕被笑话,结果脚已经转过去,身体还是面向他们。
      然而,身影却在说:“小冥,玩笑开两次就不好玩了。”
      那个叫小冥的人仍然不放弃:“真的,我以项上人头担保。”
      “你上次还说跟我的姓呢!”
      小冥似乎已经不耐烦:“反正你我也姓尤,不是已经跟你姓了吗!”说着,抓住那人的衣服硬逼他后转。
      那男生终于还是转了过来。
      我一点一点,看着他的面孔渐渐完整,与心中所想渐渐重合,心陡然漏了一拍。就是他!
      我的心里忽然升腾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不同于以前见到任何一个帅哥的感觉,就像蚂蚁噬咬着皮肤,灵魂脱离了躯体的感觉。我有些害怕,只想逃避,所以连忙转身。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又一次听到了那个软软的诱人深入的声音:“小姑娘!”
      一如第一次见面时,那声“姑娘,上车吧”,在心里反复回响,荡气回肠。
      我知道躲不过,只能再转回来。
      于是,我的眼前那个高瘦的身影离我更近了,他说:“是你!我们见过,就在你考试的那天早上。”
      我飞快地调整心情,回报他一个灿烂的微笑,仰视着他说:“对。那天真是非常感谢你呢,我差一点就迟到了!”
      这时,小冥走了过来:“原来你们认识啊。”他接着半开玩笑地又说了一句,“沉阳,你从小艳福就不浅。和你走在一起,美女就不会多看我一眼了。”
      我的脸顿时烧了起来,然而生来的勇敢却让我正视着小冥的脸。其实,他很耐看,有着坚毅而玩世不恭的神情,只不过和帅哥站在一起,完全被他的光芒压制住了。
      帅哥立即为自己也为我解围:“小冥,你别开乱玩笑了,人家小姑娘会害羞的。”
      “哪里有害羞,她的眼神就好像要把我给吃了。”小冥调侃地说,然后用手捏着他光滑得一毛不拔的下巴,抱着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态度,冒出一句话,“既然认识,又为什么不上前打个招呼呢?既然沉阳要转身,又为什么要走呢?既然要走,又为什么没有走呢?”
      我恼羞成怒,回答说:“因为不熟,所以没有打招呼。因为不确定,所以就转身。因为有人叫我,所以没走。怎么样,满意了吧?”说着,将凌厉的目光射像他。
      他往后退了一步,装出一副受伤的表情,嘴巴蠕动了一下,似乎刚要说什么,却被帅哥接过了话题:“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如果说刚才的我是块寒冷的冰,那么现在,我已经心甘情愿地卸下任何伪装,融化成了水:“我要填志愿,来了解一点情况。”我当然不会傻到告诉他自己是来比较帅哥的。
      他的嘴角有些上扬:“是吗,这可是个重要的事,应该好好考虑。”
      难道就这些吗?我不满足,小声地嘀咕。
      他停了停,略微思索了一下,又接着说:“填H大吧,我和小冥也可以帮帮你。”
      我满心欢喜,正要说,却听到身后传来晓诗的呼喊声。
      该死。我心里暗暗想,然后转身。
      晓诗气喘吁吁,累得蹲在地上,嘴里却还念着:“随安,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啊?”
      我不说话,只是走了过去,将她牵起来。
      “随安,你怎么了呀?”她追问着。
      我回头望,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我叹了口气,淡淡地说:“我决定填H大。”
      晓诗疑惑地看着我,我面无表情,拉着她赶紧回去。
      只要填H大,只要填H大就能再见到他了吧。我捏住口袋里的手帕,天真地想着。
      走到大街上,没有了树叶的遮蔽,阳光显得有些刺眼。我用手挡住阳光,眺望远方,原本空荡荡的新,此刻似乎装得满满的,仿佛就要溢出来了。

      暑假就像天气,把一个鲜活的人都晒得憋屈了。
      一天一天算,日子过的比想象慢,一月一月算,两个手指就数完了。在两个手指以后,我和死党们终于就要分开了。
      大家一反常态,没有大声嚷嚷去哪个KTV唱歌,也没有计较是谁先看到某件衣服,或许都被太阳晒去了兴致。
      应景在高考成绩刚出炉没几天时,就南下去了浙江的一个小镇,急得连一面也没有见到,只能在电话里哭天喊地。而这次送走的是秦泛。
      她终于说服了他的警察爸爸。但自古一个英雄总是会搭配一个小鸟依人的美女,秦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脱她老妈的藤蔓,逃到了火车站。
      “那几天啊,我的日子真是生不如死,老妈怕我逃走,整天绕着我,真是恐怖。幸好我偷偷准备了一个箱子,放了些衣服钱等必备品,随拿随走。”她一到火车站,就向我诉苦。
      我刚把火车票给她,逢雪就大包小包地冲上来:“秦泛啊,你为什么要去首都呢!你皮肤本来就不好,首都那里干燥,又整天刮风沙,你可怎么办呀。这些呀,都是我觉得比较好的护肤品,你要记得天天抹啊,可别变成个黄脸婆,让我怎么和你并肩走在一起啊。”
      秦泛的脸立刻憋得通红,但碍于公共场所,不能发作,只好憋在心里。我在一旁偷笑。
      晓诗永远是我们之间最精明的一个,她严肃认真地说:“秦泛,你一定要好好学,以后回来当医生了,看病打个折!”接着,就是一段嘘寒问暖。
      轮到我时,火车已经要启动了。我抱住秦泛,哭喊起来:“秦泛呀,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呀。要是有坏人欺负我,我到哪里去找你呀。秦泛,你为什么要走啊,你怎么不要我们了呀。”然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泪,气势丝毫不比孟姜女哭长城时的差,将她感动地潸然泪下。
      火车已经移动了,秦泛却突然抱住我:“随安,我决定了。为了你们,我不走了。”
      什么?我第一个就不高兴了。
      趁她没反应过来,我一把将她推到车上,拿起包就塞给她,力道能赶得上最新的动车组。
      看着秦泛慢慢离去,我轻松地挥了挥手,心中万分自豪。
      我痴呀,让她留下来整天管束我,送走了才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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