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禟不甜》姌玥丿逐月

8、第 8 章

　　目送着小厮将十三阿哥送走，我舒了一口气。好在房间的格局虽然是半开放的，但是除了在观看舞台节目时，其他时候都是拉上帘子的，所以不会有人知道这个包间发生的事。

　　我看了一眼房间伺候的几个人：“今儿十三爷酒后胡言，若是有人议论皇子，那便是打死也不为过。什么该听，什么不该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们自己掂量着。只是在我这姌月居，容不下嚼舌根的人，知道了吗！”

　　“是”众人齐道。

　　我看了一眼飞飞和无忧，她们会意，跟着我回到了小院。刚进房间，飞飞急忙开口：“月娘，得十三阿哥青眼是好事，你为何？”

　　我摇摇头：“今日之事不必再提，十三阿哥也不会再提。我本来觉得说这些有些早了，但是如今这情形，不说也不行了。飞飞，无双，你们知我为何一直让你们花银子俭省些吗。姌月居不会一直开下去，四年后我会离开，永远不会回京。我把你们当姐妹，所以不愿意看你们以后无所依傍。你们俩是聪明人，我们身份卑微，即便是得了哪位爷的青眼撤了贱籍进了府。府里谁的身份不比我们高，若是爷腻了，你们想过要怎么活吗。”我顿了一顿：“自古男子多薄幸，不要轻易拿自己的一生去赌，特别是这些爷，身边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我是怕你们被如今的荣耀冲昏了头脑，忘了自己的身份，只怕会晚景凄凉 。”

　　无忧和飞飞点点头，像是听进了我的话。我拍拍她们的肩膀：“从今天开始，我会称病，不会再出院子，前面若是有人问起，你们要知道怎么说。”

　　说完，我让侍月和奉月送她们出去，然后拿过账本继续算账。侍月和奉月回来后，两个人叽叽咕咕说着什么，我头也没抬:“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奉月小心翼翼的问：“月娘，今日十三阿哥的事情即便我和侍月不说，也会有人告诉九爷。你...”

　　我看了她们一眼：“知道了又怎么样，十三阿哥酒后胡言罢了，与我何干。你们的账算的不错，没有错漏，很快便可以出师了，以后我便可以更清闲了。”

　　侍月、奉月对视一眼，表情古怪。账目没有问题，我拿过一本游记躺在贵妃榻开始翻阅，让她们给我准备一盏花茶，一碟小点和果盘。我不是不知道这事传到九爷耳朵里我又有麻烦了，但是说到底，这事儿与我无关，若是九爷因此怪责我，我也无话可说。

　　过了两日，十三爷派人来送上礼物，说是为了自己的酒后失言道歉。可是我已经称病，由奉月出面收下礼物。

　　很快传来消息，皇上要巡幸塞外，很多阿哥都要随驾，八爷党奉命留在京中处理大小事务。皇上不在京中，九爷过来的也频繁了。他没有提及十三阿哥的事情，我也不会蠢的主动提起。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九爷的脾气越发怪异了，不再对我发火，也越发包容我的任性和小脾气，床笫之间更是极尽温柔。

　　账目有侍月和奉月忙活，我清闲的很，用了午膳就躺在榻上看书，九阿哥就在书桌旁处理政事。我恍惚间觉得，岁月静好便是如此吧。我似乎从没都没有好好看过九阿哥，不得不说，九阿哥长得真的是很好看。看着看着，我竟然看的失神了，对上了九阿哥那双含笑的凤眼，我面颊一热。将书挡在面前，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九阿哥不是没有察觉到月娘的视线，只是不知道这丫头又在打什么主意，所以继续忙着手里的事情。那视线停在身上的时间有些久，便抬头看了一眼，那丫头居然是看着自己看呆了。忍不住笑了，却惊醒了这丫头，用书挡住了自己。于是放下手中的事情，走到月娘身边。

　　听着脚步声过来，我心虚的不行，怎么就看呆了呢。手中的书被九爷拿走，九爷坐在了塌边，面色如常但是眼中都是笑意：“要看就直接说，何必偷偷摸摸呢。现在爷就在你眼前，随便看。”

　　我窘的不行，想要起身，可是被九爷按住。四目相对，他的眼里是局促的我。鬼使神差的，我的手居然抚上了他的脸，想要收回九爷的手覆了上来。

　　“月娘，你什么时候可以不把我当爷？”九爷的表情很是认真。

　　这些日子以来，我不是感受不到九爷的变化，我假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笑着说：“九爷你希望月娘不把你当爷吗？月娘明白了。”然后另外一只手也覆上九爷的脸，然后捏了捏。这可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九阿哥的皮肤特别好，又白又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保养的。九阿哥愣了一下，然后居然挠我痒痒，我瞬间缩回了手，挣扎着求饶。闹着闹着，九爷将我打横抱起，将我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覆了上来。

　　这一次，我没有被动接受，小心试探着配合，却惹得九爷更加动情，狂风骤雨一般。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我才幽幽醒来，周身一丝力气都没有，只是倦极并没有不适。九爷将我抱在怀中，还在睡，我想了想，这个男人真的是对我很好。虽然之前凶巴巴的，但是作为一个皇子来说，脾气算是不错了。而且近来，九爷似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在我面前不再摆他爷的架子。我知道他对我的心意，可是我从未动摇过要离开的念头。他不是我的良人，且不说他的身份，就是他府中那些妻妾，都是我不愿意面对的。我笑笑，也罢，不想了，我又不是古代女子，失身给了谁就是一辈子。在一起那么久了，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就好好享受在一起的日子，直到离开。

　　我又往九爷的怀里靠了靠，九爷环着我的双臂骤然收紧，唇也落在了我的额头。一只手抬起了我的下巴，唇慢慢往下印上了我的唇。唇舌相依，辗转缠绵，九爷突然一个翻身将我压在身下，我的手忙抵在他的胸口，可怜巴巴的看着九爷说：“九爷，我饿了。”

　　九爷看了我一眼，右手给了我一个脑瓜崩，然后又躺了回去将我抱在怀里，深吸了几口气，慢慢平复。九爷瞪了我一眼，我忍住笑意，起身更衣，没有叫下人，又拿过九爷的衣服为他更衣。下人们早就等在门口，穿好衣服后我唤了一声，侍月、奉月就端着清水进来了。伺候完洗漱，早膳就端了进来。我早就饿了，拿过包子就往嘴里塞，又喝了几口小米粥。食物进了肚子，才觉得整个人活了过来。

　　九爷慢悠悠的过来，看见我吃的那么香，忍不住又瞪了我一眼。我讨好的拿过一个包子送到九爷跟前，九爷接过，气呼呼的咬了一口，我又亲自给九爷盛了一碗粥。

　　正用着早膳，沐风急匆匆来禀，说是府中侍妾兆佳氏动了胎气。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九爷将碗里的粥喝完，然后起身摸了摸我的脸：“你继续吃吧，爷回去看看，改日再来看你。”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一口一口喝着粥，食不知味。

　　膳后，前院来人禀报，说是户部派了人来。我一直称病，所以不能去前面。让侍月将人引到小院中，来人只是个户部的衙役，说是十三阿哥离京前知会了户部，将我的商籍改成平民藉，如今已经办好，所以户部的尚书派他过来告知我一声。

　　我再三言谢，还给了来人一个大大的红包。没想到，我以为我离开的时候才会改藉，没想到现在就改好了。是十三阿哥出面也好，否则我和九爷的关系若是因此暴露反而不好了。

　　因着户籍的事情，我心情好转，叫来了飞飞和无忧说话。我没有将户籍更改的事情告诉她们，只是说心情不错叫她们来聊天。我一向对商籍耿耿于怀，若是以后有了孩子，我的商籍也会让孩子低人一等。而飞飞和无忧都是贱籍，若是不得贵人相助，即使今日辉煌，时移世易等风头过了，还是会让人看不起。

　　没有几位阿哥的驾临，姌月居的生意依旧很好。皇上到了就建了热河行宫供避暑之用，因着十月的殿试，一直到九月的时候才回来。皇上圣驾回銮之后居然又微服来了姌月居，听我唱了几曲后，提及了十三阿哥为我改了户籍之事。我不知道皇上是如何看待这件事的，忙诚惶诚恐的跪下，向皇上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皇上明鉴，民女绝对不敢有非分之想。”

　　皇上喝着姌月居的花茶，悠悠说道：“朕没有老糊涂，你的事情朕多少知道一些，你不是攀龙附凤之人。朕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喜欢来这里听你唱曲儿。老十三的性子向来洒脱，不在意门第之见，三教九流他都结交，朕欣赏的便是他那个性子。如今你已是平民藉，朕想着，你进宫，做个宫女，没事就给朕唱唱小曲儿吧。”

　　我愣住了，抬起头，对上皇上意味深长的视线，忙磕头：“皇上喜欢听民女唱曲是民女的福气，皇上让民女入宫，那更是民女的福气。民女愿专心伺候皇上，直到出宫的年纪，然后永离京城，绝不回来。”

　　皇上点点头：“朕允了。以后，你便叫玉茗吧。”

　　皇上离开后，便派来一个小太监说是接我入宫。我只怕是皇上查出了什么，所以容不下我，容不下姌月居。我将情况告诉了侍月和奉月，她们也很惊讶皇上的吩咐。我一向都会把银票换成最大额度，所以放在一个盒子里十分方便。而那些赏赐，我挑了一些，其他的分成了五份，奉月、侍月、飞飞和无忧一人一份，剩下的一分让奉月换成银子分给姌月居里的其他姑娘。我只怕是皇上容不下姌月居，毕竟来这里的大臣太多了，若是有心，只怕要被探听去不知道多少信息了。

　　我收拾完后就跟着那个叫庆喜的小公公入宫了，我被安排在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庆喜说会有一个专门的嬷嬷来教我宫中的规矩，这些日子我只要呆在房间里不准外出。

　　我连连点头，将东西收拾好。我猜想，虽然九爷来的时候都十分小心，但是皇上毕竟是皇上，若是要查我未必查不到。既然能查到一点，我的一切都不是秘密了。姌月居虽然只用来挣钱，只怕皇上还是担心九爷是否用姌月居做了其他用途。即便现在没有，谁能保证以后不会。我不知道皇上查到了多少，又误会了多少。才会一方面相信我的人品，又一方面怀疑我要把我放在身边才放心，还为我改了名字。

　　不过，这些也只是我的猜想，皇上到底怎么想的，除了他自己又有谁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