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臣当道》五步雪

9、第9章 有理丈夫难

　　蛮妇

　　顿足指鼻怒目园，

　　拍腚跳高骂声蛮。

　　有理丈夫难对阵，

　　不怕折寿不怕天。

　　“母亲，我们怎么办，丫头们都给送过去了，这么几天，怎么没有一点动静？”沈梦京和沈梦华心急不已，按理来说没有大动静，也应该有点小折腾吧，可是这样风平浪静，真的是很反常。

　　“看来我们还是要推波助澜。”张氏阴毒一笑，“按照规矩，等一下她们都要过来给我请安吧！哼到时候一定要重重罚她！”

　　“韩嬷嬷，吩咐你的事情可办好了？”

　　“嗯，夫人放心吧，这次那死丫头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母亲早安。”沈梦萱竟然第一个进了大厅，伴着她来得还有一股浓重的花香，她笑意盈盈福了福，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大夫人早。”沈梦楚和沈梦怜也陆续到来。

　　沈安与沈梦姝姗姗来迟，问了句“母亲”之后就坐在一边。

　　“哟，姐姐这真是好大的架子，竟然让大夫人和众姐妹在这里等着。”沈梦楚摇着团扇，一脸讽刺，“到底是要去王府的人了，连母亲都不放在眼里了。”

　　张氏脸色阴了阴，但随即又一脸温和，道:“马上要到老夫人七十岁寿辰了，我们这些做晚辈的理应尽孝。过几日你们大哥和沈立、沈顾都要回来，到时候你们守好自己的本分。”

　　“真棒，大哥要回来了。”沈梦京笑得如沐春风。

　　“是啊，到时候家里可要热闹了。”沈梦怜轻笑，脸上掩盖不住喜悦的神色。

　　“安姐姐，你既然已经是七皇子的准王妃了，不如到时候你请七皇子一起来？”沈梦萱插嘴。

　　沈安在心中冷笑，身份尊贵的皇子来给臣子的母亲祝寿？先不说这不合礼数，就算是让她请，她也请不来啊，别人不知道她和即墨琛什么情况，难道她自己还不知道么？

　　沈安笑着对答:“姐姐人微言轻，怎么请得动七皇子。不过众所周知，七皇子是喜欢着梦京的，况且梦京妹妹与太子青梅竹马，不如就让梦京妹妹将太子和七皇子一并请来如何啊？”说着，她挑衅地看了沈梦京一眼。

　　“好啊，到时候咱们府上蓬荜生辉啊！”沈梦萱一想到能见到太子和七皇子便兴奋不已。

　　“这……”沈梦京迟疑片刻，她自然知道这不合礼数，可是现在沈安故意赶鸭子上架，还有没脑子的故意推波助澜，实在是非常为难啊。

　　“得了吧，要么你们顺便把二皇子，三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其他那么多皇子连同晟阳公主和靖国公主也一起请来？要是谁本事大，去请皇上过来啊！”沈梦楚冷哼一声，“要我说啊，咱们自己给老太太办好把老太太哄开心就行了，搞那么大动静做什么。”

　　“那好。”张氏点点头，“安儿，你也是要主家的人了，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韩嬷嬷，去给大小姐准备银子。”

　　“是。”

　　大厅里几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没过多久韩嬷嬷带着几个丫头慌慌张张进来:“大夫人，大夫人，不好了！”

　　“慌慌张张，怎么了！”大夫人眉头一皱。

　　“不见了，不见了！”

　　“什么不见了！”

　　“您给老夫人准备的祝寿的银两不见了！”韩嬷嬷焦急万分。

　　“不可能！”大夫人一拍桌子站起来，“昨晚还好好的，今早怎么就不见了？”

　　“母亲莫急。”沈梦京笑笑，“昨夜我们都在这里给母亲请安，唯独安姐姐和梦姝妹妹中途离开。梦姝妹妹一向乖巧，三姨娘管教有方。只是这安姐姐，月奉本来就少，身边也没个人提点……”

　　“听妹妹的意思，是要把这脏水泼在姐姐身上了？”沈安听到她的话，抬头挑衅地看了她一眼。

　　沈梦京对上沈安犹如寒潭一般冰冷的眸子，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只觉得之前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出现在沈安这样柔弱的女子身上。沈梦京一时语塞。

　　沈梦华看到沈安异样的目光，似乎又想到了那双妖娆的眸子和阴森森的警告，连忙出来打圆场。“不不不，梦京姐姐不是那个意思。如今姐姐已经是要进王府的人了，对这点小钱自然不必在意……”

　　“我看未必。”沈梦楚站起来，“有些人啊，贱到骨头里，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就是这个道理。”

　　“我看还是搜一搜吧，这样更妥当，大家也更安心不是？”沈梦萱笑道，“若是姐姐没有拿这钱，想必也不怕搜一搜，到时候母亲自然会还姐姐一个清白。”

　　“大夫人的意思呢？”沈安看着张氏，等待着原本就意料之中的回答。

　　“既然如此，那就搜吧。”

　　“等等。”沈安打断。

　　“姐姐可是心虚了？”沈梦京一笑。

　　“不知道大夫人要如何处置这偷钱之人？”沈安不咸不淡地瞥了沈梦京一眼，随后问张氏。

　　“这……”张氏迟疑了一下，“请老夫人和老爷来，家法伺候！”

　　沈安站起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大家都听见了。不过要查，不能只查我一个人，若是有人想栽赃陷害……不如在场的各位，都一并查了吧。”

　　“沈安，你放肆，你当我们是什么，你想查就查？”沈梦楚怒火中烧，沈安算个什么东西，她凭什么！

　　“怎么？梦楚妹妹可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沈梦楚有些自乱阵脚，本想火上浇油，没想到却把火引到自己这来了，“哼！搜就搜！”

　　“来人，带人去各个姑娘院子里，搜仔细了。再去把老夫人和老爷都请来！”

　　没过多久，沈润和老太太都到了大夫人院子里，没想到一起来的竟然还有七皇子即墨琛和晟阳公主。

　　“见过七皇子和晟阳公主。”众人纷纷跪下来行礼。

　　一众姑娘都开始整理自己的衣装，有的已经开始给七皇子暗送秋波。

　　张氏心里暗笑，来得正好，当着七皇子的面身败名裂，看她沈安还怎么进王府。

　　“都起来吧。我七哥今日来是来下聘礼的，顺便把纳吉的结果告诉丞相。”晟阳公主活泼可爱，在翡翠烟罗紫云裙的衬托之下，又多了几分水灵灵的模样，她走过去拉起沈安的手，笑盈盈地，“七嫂嫂可是受了委屈？如今七哥来了，一定会替你做主的。”

　　沈安轻轻的按住晟阳公主的手，笑道:“无妨。只是母亲给老夫人准备的祝寿钱不见了，现在已经差人到各个院子里去找了。”

　　“家里人不懂事，让七皇子见笑了。”沈润向即墨琛作揖赔不是。

　　“七哥，晟阳刚才听说，嫂嫂是这丞相府里的嫡女，可是月奉却最少，如今已经是要做王妃的人了，却被冤枉。”晟阳撇了撇嘴，“你可要快些把嫂嫂接走，可别让咱们家的大美人受了委屈。”

　　“好。”即墨琛点了点头，墨色的眸子看向沈安，“把本王今日带来的所有聘礼，都抬到荷风院去。”

　　“什么！”张氏心中怒火翻涌，听说即墨琛带了九十六抬聘礼，全给那丫头，岂不是……

　　“这聘礼本来就是给嫂嫂的，大夫人想私吞不成？”

　　“大夫人。”韩嬷嬷带着去搜查房间的人回来，脸色发白，“参见王爷，参见晟阳公主。”

　　“怎么样？银子找到了吗？”

　　“找……找到了……”韩嬷嬷说话吞吞吐吐，“只……只是……”她看看大夫人，又看了看即墨琛。

　　“只是什么，你说话啊！”大夫人心里着急。

　　“只是这银子不是在大小姐院子找到的，而是……而是在……在五小姐院子里找到的。”韩嬷嬷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心里越来越慌，明明是让人把钱放到荷风院的，如今怎么……

　　“什么！你这不识好歹的下人！本小姐怎么可能拿那钱！”沈梦楚一下子怒了，“母亲……”

　　“哼！如今钱都搜出来了，你敢不认？！”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用拐杖狠狠锤了锤地面，“还站在这里做什么！丢我们沈家的人么？！”

　　“你……你们……”沈梦楚一时语无伦次，一偏头看到沈安气定神闲的模样，瞳孔骤缩，“是你，你陷害我？！沈安，你怎么敢！”

　　“梦楚……”沈润想阻止她，毕竟七皇子和晟阳公主都在这里，她这样对沈安无理，不就等于是对七皇子和晟阳公主无理么。

　　“姐姐，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你就认了吧，毕竟沈安姐姐已经是要进王府的人了，怎么可能贪图这么一点小便宜。”沈梦萱真是个会见风使舵的主。

　　沈安坐在那里，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缓缓道:“母亲既说了要家法处置，你便去吧。东西是从你院子里搜出来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韩嬷嬷也一定不敢说谎。”

　　“都是你，都是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想报复我？是因为我去荷风院羞辱你的事情？那沈梦怜呢！那她们呢？！”沈梦楚知道家法严苛，这要是被罚了，恐怕半条命都没有了，她恼羞成怒，指着屋子里的所有人，“沈安，你凭什么只针对我！”

　　“快快快，快把五小姐带下去，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韩嬷嬷收到大夫人的示意，她自己也清楚她们对沈安做过的事情，今天若是当着即墨琛的面被揭穿，那真是……

　　几个粗使婆子愣了愣，然后上来扭着沈梦楚，将其拉走。

　　“哼！”老夫人极其不满意，站起身又用拐杖捶地，道，“七殿下，晟阳公主，老身身体不适，先下去了。”然后在侍女的搀扶下离开。

　　沈润迎上来，连忙赔笑，“让殿下和晟阳公主见笑了，是臣教女失职，是臣之过。”

　　“呵，是嘛，那丞相大人真应该带着府上的人好好反省。这是你们的家事，若是放到朝廷，丞相还是带着你的人一起辞官吧，真是乌烟瘴气。”晟阳公主对这一家人极不满意，说起来这个沈润还是她姨夫，可是沈润那畏首畏尾的做派，她实在看不上。

　　“你……”沈梦华有些不悦，“晟阳公主你可要注意自己的言行，毕竟这里可是我们丞相府。”

　　“好了！”沈润狠狠瞪了一眼沈梦华，“还嫌不够丢人？！你们还不都下去！”

　　“是。”众人福了福，迅速离开。

　　“安儿，你留下。”沈润叫住沈安，“你陪七皇子和晟阳公主说说话。”

　　沈安看了看沈润，又看了看即墨琛，随后点了点头。

　　沈润放心之后便离开了。

　　“刚才的事……”沈安淡淡开口。

　　“你不必多说，来龙去脉本王都看得清楚。”即墨琛面无表情。

　　“嫂嫂，真是委屈你了。”晟阳公主叹了口气，拉起沈安的手，“不过你放心吧，以后我七哥护着，他们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沈安腼腆地点了点头，看着即墨琛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

　　看着眼前柔弱的女子，即墨琛皱了皱眉，纵使容颜完美，谈吐优雅，可是他要的不是如花美眷，而是一把利剑。沈安这样如海棠花一般的女子，在他身边只会凋零得更快。

　　“你好好休息。”即墨琛语气中看不出关心却也没有厌恶，随后，他和晟阳公主一起离开。

　　沈安挑眉，刚才在即墨琛面前装出一副小白花的样子，她自己都要相信了。不过今天的事情，大夫人她们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还是要回去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