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翻墙》六扇门安巨侠

14、好好学习 她不是自虐

　　今天周三，中午放学，齐姜一个人往校门口走。
　　还了校服以后，齐姜很长一段时间没再见过袁亮，也是，毕竟不是每天都有东西要出校门买，也不是每天都有那么好的“缘分”，最重要的是，她也不那么想再见他。
　　其实上周末，袁亮给她发过短信，就只有一句话：你是不是生气了？是陌生的号码，但她知道是他。
　　齐姜鬼使神差地存了他电话，打备注的时候，她脑袋里出现了一个场景：在学校西边的那个网吧里，他坐在电脑前，专注又自信得近乎狂傲的样子，神情里偏又带着三分不屑。
　　然后手指轻点，手机屏幕上出现三个字：北乔峰。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突然想这样写而已。在金老爷子笔下的众多人物里，她最喜欢的人物就是乔峰，她喜欢他的原因和别人不太一样：洛阳花会上，千娇百媚的康敏对他送出秋波，他视而不见，却喜欢那个身受重伤的小阿朱，后来的后来，那章“塞上牛羊空许约”，看一次哭一场。
　　齐姜随手删了短信，她没回复，他也没再发。然后手机就再也没动静了。
　　最近她很忙，谁让她为了争取到学理科的机会，在父母跟前许下那样的承诺，不过，这是唯一的机会，为了她热爱的东西和长远的未来，她必须全力以赴。
　　齐姜不是那种很聪明的学生，当然也不笨，她最大的优势在于她没有同龄大多数女生的那些小九九，她可以做到——专注。
　　学校里追她的男生不计其数，高一高二高三兼而有之，不管是所谓的校草、系草还是草根，齐姜一视同仁——一个都没理过，从来不会吊着谁；学校的论坛，她一次都没登过，她不在意自己在上面是被评为“第一淑女”还是“第一泼妇”，能把家里糊弄过去就行了，讨好所有人？她不是自虐狂，也不是人民币，哪能那么讨人喜欢。
　　有些人喜欢在她面前搬弄是非，貌似友好地告诉她：有一些羡慕嫉妒她的女生或是“爱而不得”、“因爱生恨”的男生，说她是故作清高，一个字——装！往往这种闲得蛋疼或者肝疼的人出现的时候，她会抬头看他或她一眼，看到他们眼里自以为隐藏得很深的得意。
　　她在心里嗤笑一笑，面上还是带着春风般温暖的微笑，她安心地扮演一个傻白甜，“哦？是吗？真是麻烦你了，这么关心我。”让人看不出来她的情绪，一度怀疑她是不是没听懂。
　　懂吗？当然懂了，话里的恶意那么明显，真当她傻啊，关心？我谢谢你的关心，谢谢你全家，有空的话，关心你妹去吧！

　　****

　　还有三个月不到就要期末考了，时间虽然不长，也算是够了，齐姜做了一个计划，没有详细到每一个小时每一分钟，计划赶不上变化嘛，但她每天都有一个大概的任务。
　　齐姜以前是把语文课和英语课当做“疗养课”来上的，她的英语没什么好担心的，语文也不差，以前上课就听老师讲讲诗歌、课文，听听老师精选的音乐，古典的、流行的，各种类型都有，全当放松了。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不再懒散，跟同桌换了座位，做到靠墙的位置去了，隐蔽，方便她更好地完成自己的计划。
　　语文、英语课上把要交的作业写完，剩余零星的时间用来记忆化学和生物一些小而零散的知识点。
　　自习课比较整块的时间用来攻数学、物理这种比较难的科目。不是遍地撒网，齐姜知道理科就是那么一回事儿，能够把题目解出来就行，简单的大家都会，而她就要做到一般难的、特别难的、变态难的，她都必须会：导函数和电场那几章被她用红笔勾出来，另外买了几本习题册，理解、做题、再理解、再做题。做多了，好像就是那么一回事儿了，还是那句老生常谈的话，量变产生质变。
　　而她比较弱的文科，只能在课上集中百分之一百一的精力来听课了，她力图在短时间内构建一下文科思维，为此，她放弃了睡懒觉，早上6点钟起来起来背书，背着背着就来感觉了，渐渐地，齐姜甚至还有点儿喜欢上历史这个科目了。刚开始的时候，确实很困，齐姜偷偷买了咖啡，实在太困了的时候，她不用水泡开，直接干吃，那种心跳瞬间加速、精神振奋的感觉，真的很刺激。
　　就这样连轴转了两周，她脑子里只有学习，别的什么都没想，就连陆珵玲都觉得自己被冷落了，她问齐姜是不是打算跟期末考君同归于尽了，齐姜正在做一道几何体，拿着尺子画坐标，直线在笔下成形，她头都没抬一下，直接扔了一本数学五三过去。
　　险些砸中，“尼玛，你这是要疯的节奏。”劫后余生的陆珵玲麻溜地跑了，边跑边喊，“齐姜，你变了！你不再是我们村儿那个可爱的二狗子了。”
　　“你可以滚了，狗剩子。”顾琰大概做梦也不会梦到她家齐姜居然是这样的画风。
　　齐姜疯魔到走路都在想数学题，一个个等式、不等式满脑子乱飞，想得多了，她觉得自己心算的能力好像也提高了。
　　这样的生活，可能真的有人能够坚持三年，但她不同，齐姜坚持的动力就在于——她知道自己只需要坚持三个月。
　　她完全没想过次次考年级第一，最后走什么学校她也无所谓，反正到时候也不是她说了算，第一名和第一百名，对她来说，都不重要。
　　而且，尼玛，这样的生活来几次，不排除自己会因为猝死或者过劳死、各种死而英年早逝。她才不要！

　　****

　　时光飞逝，日历很快翻到青理中学一百二十年校庆的日子，早上齐姜出门的时候，发现马路两边的榕树都已经长到一起了，枝繁叶茂，像一个绿色的穹顶。
　　原来，不知不觉中，盛夏已至，这学期也要结束了啊。
　　她昨晚计时做了一套理综，做得比较轻松，提前了十分钟做完，275分，扣掉的25分里其中还包含一道特别简单的选择题，价值6分。总体说来，她的成绩比之前高了15分左右分右。她还挺开心的，好歹这些日子的努力还是有效果的。
　　今天是校庆，学生必须参加，这一段时间以来，学校里里外外装修一新，青理向来不缺大富大贵的校友，这次还为了校庆专门修了一栋楼，据说是某商业大亨捐的。
　　坐在车里，她心情比较放松，还像往常一样把今天的两个政治小章节给背了。背完的时候，离学校已经很近了，她看向窗外熟悉的建筑。
　　一向寡言少语的张叔居然夸她了，“笑笑，你最近真的太用功了。”
　　齐姜一时惊呆了，干笑两声，忙谦虚地说，“还好还好。”原来她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
　　到学校的时候，夏日的艳阳已经在头顶高高挂起了，校门口人声鼎沸，穿着校服的学生、还有很多年老年轻的校友混在一起。
　　齐姜不感兴趣，匆匆穿过林荫道，走进那栋新修的大楼，一楼就是一个大礼堂，没有别的房间。
　　礼堂很大，能坐下全校的学生，其实他们学校学生人数也不多，三个年级加起来不过一千八百多个人。
　　她一进去，就听见有人在喊，“齐姜！这边！”
　　一转眼，木星竹正站在椅子上，朝她挥手，周围坐的都是高一一班的同学，齐姜点点头，往那边走去。
　　在木星竹旁边的座位上坐好，她问，“老班呢？”
　　木星竹偏偏头，“那边儿。”老班和一干班主任站在一起，装着正装，整个人看上去喜气洋洋的。青理的教学质量相当可人，在青理当个老师，工资和前程都是很可观的。
　　“齐姜，今天可以不用上课哎！”木星竹笑得嘴角大开。
　　齐姜貌似欢喜地附和了几声，心里其实一片平静，这些年她一直戴着面具，装成一个所谓的淑女，时而傻白甜，时而合群，时而低调，应付家长、老师还有同学。在这些人面前，她会不自觉地装起来，有时候她都会担心面具戴久了就真的取不下来了，她怕有一天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样的，怕丢失了真正的自己，再也找不回来。
　　“齐姜，今天的表演，听说程时风也要过来哎，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木星竹看她跟平时一样笑眯眯的，就继续热情地八卦。
　　程时风，风头最劲的小鲜肉，也是陆珵玲那厮的新欢。
　　“嗯，那挺好的。”木星竹没有注意到齐姜兴趣缺缺的表情，转头跟另外一个女生热火朝天地八卦起来，“程时风黑粉太多，那些黑料打死我我都不信……”“他演技是不好，但人家刚出道嘛，还不给人一段缓冲期了……”巴拉巴拉。
　　齐姜坐在一边，心思早就飞到别的地方去了。
　　没过多久，老班就过来点人，大厅里坐得满满当当的，校长和其他学校领导、知名校友坐在前几排，喧闹的大厅渐渐安静下来，同学们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班级与班级之间泾渭分明，文艺演出很快就开始。
　　一位学艺体的高三学长唱了一首《长风》，开了个场。礼堂里响起礼貌的掌声，第二个节目是歌舞表演，在大家集中注意力看台上姑娘们飞舞的裙摆的时候，齐姜偷偷从旁边溜了。
　　一出礼堂，炽盛的阳光打在她的皮肤上，晒得有些疼，这什么鬼天气？这可是人间的四月天啊！气候学家诚不欺她，全球气温果然变暖了。
　　路上人不少，平日里冷清的校园终于有了人气，齐姜从小路回了教室，没想到文姿然也在，她正在认真地写着作业。
　　“齐姜，你怎么也回来了？！”文姿然看到她，猛地一下把书合上。
　　这种防贼似的防备让齐姜心里有点不舒服，有些人就是这样，生怕你多看了她的书一眼，生怕你复制抄袭她的学习方法。有时候，就连做一本新淘来的习题册，也要藏着掖着，齐姜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依旧微笑，“礼堂有点闷，我回来休息一下。”
　　上周五的模拟考，齐姜是班上第三，年级第七，之前她一直在年级二十到三十之间徘徊，文姿然是班上第五，年级第十三，正常发挥，结果齐姜刚认真了没多久就超过她了，文姿然是有些不高兴的。凭什么你轻而易举地就可以比我厉害？这不公平。
　　接下来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齐姜从抽屉里掏出一套数学卷子，开始的时候齐姜余光瞄见文姿然肢体有些僵硬，可能还是不习惯她突然回教室，齐姜故意把头偏向墙壁那侧，再也不看她，表明我真的不会抄袭你的学习方法、对你没兴趣。
　　渐渐地，她就忽略了文姿然，心无旁骛地做起了卷子，毕竟数学是最需要逻辑的科目，需要集中注意力独立思考。
　　有些女生之间的友情真是太脆弱了，平时可以和你分食零嘴、谈笑风生、一起去厕所，但只要牵涉到成绩、个人利益或者是喜欢的男生，就会分崩离析，消失如同烟消云散，好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滑过和纸张翻动的声音，时不时的，楼下还会传来人说话的声音。
　　试题做到一半，突然有一个好听的男声在教室后门处响起。
　　——“齐姜。”
　　齐姜回头的时候，在想，平心而论，这声音比今天那个唱歌的学长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