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起翻墙》六扇门安巨侠

10、偶遇 居然敢调戏

　　齐姜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才发现汗浸湿了整个后背，一股凉意直达背心。
　　“齐姜，刚才姚老师来找过你。”同桌文姿然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化学习题册，“让你回来把昨天的物理作业给他抱过去。”
　　齐姜喝了一大杯温开水，“我知道了。”
　　文姿然看她脸色不太好，“你不舒服吗？”
　　“没。”发了一会儿呆，齐姜把袁亮从脑海里赶出去。
　　教室后边的置物台上放着一摞习题册，齐姜懒得数了，直接抱到办公室。
　　姚不群：“收齐了吗？”
　　“齐了。”齐姜真诚地说，“姚老师，那我先走了。”
　　姚不群对齐姜这个课代表向来很满意，她做事认真负责，总是很有礼貌。
　　接下来的一堂英语课，齐姜上得心不在焉，不时向后面瞄。
　　课上了一大半，蒋正清的座位上一直没有人，杜老师今天居然没有过问。
　　言而无信的骗子，齐姜狠狠地记笔记，力透纸背，英语课本都快被划破了。写完以后，才发现自己写的都是些什么啊，乱七八糟的，最神奇的是，居然无意识地记了满满一大篇，平时她都不怎么记英语笔记的。
　　下课以后，杜老师布置了今天的作业，很快就走了。
　　正当齐姜想着要不要还是告诉老师算了，蒋正清就从后门进来了，看上去一派正常，只是衣服脏了，身体有些佝偻。
　　他一手捂着肚子，慢慢挪回自己的座位上。
　　松了一口气，齐姜不再看他。
　　还有一节自习课就放学了，齐姜心无旁骛地写了三道物理大题，一气呵成、收笔、铃声响起。
　　齐姜不紧不慢地收拾书包回家。
　　有人跟上她，她没有停下来等。
　　“齐姜……”是蒋正清，“你没告诉老师吧？”
　　这人是不是傻，告诉老师了，现在还能这么风平浪静吗？“没有。”齐姜的声音还是一贯的温柔。
　　蒋正清稍微松了口气，“谢谢你。”一般的女孩子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做呢？反正不是这样。
　　“不谢。”蒋正清是辛辛苦苦考进青理中学的，但他最近一段时间成绩下滑得厉害，齐姜对他身上发生的事一点也不好奇，也不想知道他是怎么招上三中那帮人的，更不愿意管别人的闲事。
　　“哎！”蒋正清本想拦住齐姜，好像有一股力量让他没伸出手去。
　　“有事？”
　　“你回家小心点。”蒋正清跟齐姜不熟，他不想连累她，不想和这种高干子女有太多的牵扯，同时他也确实担心袁亮找她的麻烦，但他实在没办法和那帮人抗衡。
　　“哦。”家里的车就在校门口等着呢，她就算真想出点什么事也不可能。
　　齐姜出校门的时候，下意识地看向马路对面，果然看见袁亮，他那群兄弟都散了，只有他一个人，站在人行道对面的树下，也许是因为他比周围的人高出一点，又或许是他蓝白色的校服在一片灰白色里太突出了，就像电影的镜头，旁人都变成了虚影，悠悠长街上只剩下那一抹蓝白。
　　他也看见她了，全盘忽略周围的各种眼光，冲她一笑。
　　古书里的妖精就是这样笑着勾引来往的书生小姐的吧。
　　齐姜装作没看见，默默收回目光，她没过马路，直接走进那一溜豪车堆里，坐进自家的那辆，还是说的那一句话：“张叔，回去吧。”声音很稳。
　　车子平稳地发动，从他面前经过。
　　齐姜目不斜视，只留给他一个素白的侧脸。
　　有一种女生，你还没开始追，她就已经把你给拒绝了。
　　风呼呼地灌进来，她的头发被吹乱，胸口却闷闷的。
　　袁亮看着她离开，无所谓地自嘲一笑，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生用这种方式拒绝，他觉得吧，挺没劲的，正要转身离开。
　　“袁亮！”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青理中学校服的女生，身高和齐姜相似，在某个瞬间，他还以为是她去而复返。
　　“袁亮，我是陈翘，我喜欢你。”好不容易说出来，那个女生脸涨得通红，说完话就低着头不敢看他。事实上，她暗恋袁亮很久了，今天看见袁亮出现在她们学校门口，很是意外，在同伴的鼓励下，她就冒冒失上来告白了。
　　不远处有一群女生，一直专心地看着这边，还在说着加油之类的话。袁亮不慌不忙，双手插兜，眼前的女生长得还可以，搁平时他可能还想逗逗她玩儿，可现在他心情很不好，“我不喜欢你。”
　　芳心碎了一地。
　　等袁亮走了，陈翘的小伙伴们连忙过来安慰她，她强行掩盖住失落的心情，说着没事儿，早就预料到了，可是苍白的脸色还是出卖了她。

　　****

　　有时候，两个生活轨迹毫无交集的人会在初次相逢之后，一次又一次碰面，我们通常把这叫做——缘分。
　　“好的，王老师。”齐姜带着乖巧的笑容，从办公室出来。
　　齐姜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老班要让她和生活委员杨坚去买班会要用的东西。她借了木星竹的镜子，仔细地看看自己的脸，难道老娘看上去不弱不禁风、惹人怜惜吗？靠！
　　本来是一件小事，没有缘由的，齐姜心情极差，烦躁极了，几乎想找人打一架。她用头磕了一下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响。
　　学霸文姿然停笔看她。
　　“我不小心。”齐姜笑眯眯地说。
　　“……”文姿然觉得齐姜这人挺奇怪的，她虽然一直很淑女，但总有时候，会做一些很无厘头的事，比如突然拿头撞桌子、口里念念有词什么的，但你一看她吧，她又是一副我很好、你刚才看见的都是幻觉的样子。算了，这世道，都流行精分成若干个人格，它们互相之间还相爱想杀来着，谁还没有个二重人格咋地？
　　周一的午后，齐姜两只手各提着一大袋班会要用的卡纸、彩带什么的，胳膊累得好像要断了。她还得提着这些东西走路回学校去，短短的几百米看上去好像走不到尽头。
　　杨坚回头看着走得很慢的齐姜，“齐姜，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可是杨坚两手都提满了，他虽然是一个很strong的男生，齐姜也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了，“没事，我可以的。”尼玛，为什么没有人早点告诉她，开个破班会要买这么多东西？！早知道就应该让几个壮汉来买的，大不了买的东西丑点就是了，凑合凑合就行，毕竟不能对直男们的审美抱有任何期望。
　　她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头发黏在脸上，现在还腾不出手擦汗，东倒西歪地往学校走，现在的她和平时清凉无汗、不食人间烟火的形象相去甚远。
　　袁亮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他还在上次那个网吧打游戏，出来买包烟，从便利店出来就看见齐姜。
　　她头发很毛躁，红扑扑的小脸上带着汗珠，正充满怨愤地看着马路，好像马路跟她有仇似的。她浑然不觉有人在看自己，各种精彩的小表情层出不穷。
　　袁亮不自觉笑出声来。
　　他一笑，眼睛就弯成月牙形状，眉目舒展开来，没有平时的冷峻。
　　好像有微风吹过。
　　齐姜没想到今天会遇到袁亮，上次以后，他就再也没来校门口堵过她，齐姜以为他们再也不会见面了，当时心里还有点失落，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还是这样一个场景。
　　她目光不自然地看向别处，心里很纠结，又不知道在纠结些什么。所谓欲盖弥彰。
　　在齐姜还在纠结的时候，袁亮瞄到她裙子上暗红色的痕迹，意识到那是什么，脸上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齐姜手上突然一轻，在她看来重得要死的袋子就被他轻而易举地接过去了。
　　齐姜还没来得及说话，袁亮单手脱了校服，递给她。
　　？？？这位大爷提东西还得脱衣服？齐姜一时有些搞不懂情况。
　　“你裙子后面。”袁亮直接把校服塞她手里，“走吧，我送你回去。”他也比较尴尬，第一次做这种事，不熟练。
　　袁亮走在前面，头直直的朝着前方，齐姜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轻轻扯了扯裙子，看见裙子上突然造访的某位亲戚的时候，想死的心都有了，手里拿着的校服变得十分烫手，她的脸咻地一下就红了。啊啊啊啊！！他看到了！
　　系还是不系？这是个问题。
　　靠！不系的话让更多的人看到吗？齐姜视死如归地把袁亮的衣服系在腰间，下摆遮住那片暗红。每次大姨妈来访前，她的心情就会变得极其烦躁，这个月，她居然把这茬给忘了！
　　她疾走两步，走在他的身边，声如纳纹，“那个……谢谢。”
　　“没事。”他心里酝酿着一种陌生的温柔，跟她说话不自觉就会放低声音。
　　杨坚回头，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一个人，跟齐姜站在一起，倒是很般配，“齐姜，这位是？”
　　齐姜含糊地说，“袁亮。”她顿了顿才说，“我的……”
　　袁亮有些好奇，她会怎么介绍自己？其实这不过是他们第四次见面，但有些话不用说出口，你不说我也知道，齐姜，你对我也有意思。
　　齐姜斟酌又斟酌，郑重地说，“我的朋友。”
　　杨坚哦了一声，没多问，毕竟和人家不熟。齐姜给人的感觉是完美：长得好看，成绩好，对人彬彬有礼，但也是因为这些，她总给人一种距离感，就像镶在相框里的花朵，美则美矣、到底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班上没有一个人讨厌她，但也没有一个人跟她走得近。杨坚自觉地走在前面，他不瞎也不傻，不当人家的电灯泡。
　　朋友？袁亮又被她逗乐了，他靠近她，热热的气息吹在她脸上，“我是你的朋友，什么朋友？”
　　齐姜在他面前总是落于下风，几次三番都被他压着，心里愤愤不平，“就是普、通、朋、友！”
　　他又笑起来，大哥，没事别瞎笑，你不知道自己笑起来有多好看吗？齐姜挪不开目光，心中警铃大作，理智一直提醒自己要保持清醒，她没话找话，“你下午不去上课吗？”
　　“嗯，不去。”他毫不在意，空着的一只手正要去牵她的手。手机响了。
　　“什么事？”他把手收回来，掏出裤兜里的手机。齐姜趁机往旁边走开一步，保持距离，必须保持距离。
　　“阿亮，你还回来不？”徐骁那边很吵。
　　“回。”干脆利落地挂电话。
　　袁亮好笑地看着离他一米远的齐姜，这姑娘挺有意思的。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那天怎么会逃课？”
　　齐姜知道他说的是哪一天，“去某某的签售会。我请了假的，那不是逃课。”
　　“那你还翻墙？”
　　“为了抄近道。”呵呵，陆珵玲，你大爷的。
　　“以后别翻了。”
　　大哥，你管得太宽了吧！“为什么？”
　　袁亮轻松地提起两个袋子，在她面前晃了晃，“这么轻你都提不动，还跟着人家翻墙，”他看了看她细瘦的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又走到她身旁了，低声说，“摔了我心疼。”
　　居然敢调戏她？
　　不过他之前说的是事实，齐姜一时竟无言以对，只好装傻，再转过头不看他。
　　很快就到青理中学门口了，齐姜接过两个袋子，“你的衣服……”齐姜说起这件事，很是尴尬。
　　她害起羞来，真的比云淡风轻的样子顺眼多了，袁亮说，“等你有空再还给我。”
　　“哦。”
　　没说时间、地点。
　　齐姜走了，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们连在一起，即使看不见他了，他们也没有任何联系方式，但齐姜知道去哪里找他。
　　他也知道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