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深爱是场谋杀》尤婠婠

6、第六章 “我之前还

　　“我之前还在想，何时才会遇见你。”何清楚先开口说。她身上散发着好闻的香水味儿，是YSL的反转巴黎。
　　“你认识我？”慕若有些惊讶。
　　“怎么能不认识呢？叶湛宇为了你不惜叶家脸面闹绝食，订婚夜喝得酩酊大醉嘴里念的都是你的名字。我一直都在猜测，尤慕若究竟是何许人也？没想到，见了面，才发现你不过如此。”何清楚有些挑衅地看着她，继续说：“眼看傍叶湛宇没戏了，便转投了顾朗的怀抱？你的野心可真是不小呢！只可惜叶湛宇错付了一片真心。”
　　慕若的心有些抽搐。她突然很心疼很心疼那个此刻在屋内喝到快不省人事的人。她明白何清楚为何会那样看她，那间屋子里的所有人，可能都是这样的看法。她不想争辩什么，不想对无关的人浪费半点口舌。她的真心，只要叶湛宇知道就好。
　　“他酒量不大，你去劝劝他们吧。晚上睡觉前记得无论如何都要喂他点蜂蜜水喝。”慕若说完便转身离开。
　　“这种事就不劳烦你操心了。我的男人我会心疼。”何清楚先她一步推门进了房间。
　　慕若走过嬉笑热闹的人们，想回到自己的位置，她看见顾朗闪过一个眼神。该不会我又惹他生气了吧？慕若心想。回座位的时候正好碰上何清楚扶着喝得东倒西歪的叶湛宇出来醒酒。她刻意回避不去看他。却没想到叶湛宇一个不小心向她的方向倒去，她下意识地扶住他，不经意间，四目相对。
　　她看出来叶湛宇想要说什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却被何清楚拉走了。再次相见，恍若隔世。她还记得叶湛宇手心里的温度，但她可能再也握不到了。
　　回到座位，慕若看着眼前的酒，觉得格外刺眼。她仰着脖子，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酒。刚放下手，耳边就听见周城说，“姑娘好酒量！深藏不露啊！来，满上！”
　　慕若不顾顾朗的阻拦，自己满上了酒，回道：“周少，我敬你！”说完，仰起头干完杯里的酒，动作一气呵成，把周城看得一愣一愣儿的。
　　“顾朗，你这妞儿不错，爽快！我喜欢！来，这杯我敬你！”
　　两人就这么来来回回，茅台的空瓶子越累越多。等到周城摇了摇手，说，“不干了不干了，我发现我今天是着了你们俩的套，合伙整我呢！”慕若心里那口气才终于下去，她眼前一黑，感觉自己倒进一个温暖的怀里，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慕若已经连续好几天没见着顾朗人影了。她每天一个人上班下班，收集绘画素材，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只是偶然一次在街上遇见了一个卖玫瑰花的小姑娘，她才想起来，家里的绿植还没买呢。
　　附近小区里评分最高的就是这家花店了。北京的气候不似南方，干燥缺水，植物不易生长，便连花店都少了许多。慕若进店仔仔细细找寻了半天，却也没找到她想要的品种，一问店员，才知道快入冬了绿萝不耐寒店里便没有引进。慕若礼貌地道过谢，走出花店。哪怕自己再努力，也回不去了不是吗？慕若想起她和叶湛宇一起住过两年的房子，外墙上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绿箩，即便冬天也不会凋零，因为新奥尔良的冬天温暖如春。从一开始他们就错了。他是生活在北京深秋的落叶槐树，而她是生长在南方依赖温暖的藤蔓，一起度过了阳光明媚雨水充沛的春夏并不意味着他们可以一起过冬。是时候说再见了。
　　慕若掏出手机，给秦三发了条短信，“你这儿有叶湛宇的联系方式吗？能不能发给我？”

　　她和叶湛宇就约在下午，北海公园旁边的咖啡馆。叶湛宇的回复很简明，“好。”语气有些不像他。长痛不如短痛，这件事情结束了，她就准备离开北京，重新做人。
　　悠长的下午只适合无忧无虑的人。慕若提前五分钟来到约定地点，却看见临湖边的位置坐着一个女人。慕若心里一沉，可她扪心自问现在的她和叶湛宇清清白白，没什么对不起何清楚的，便硬着头皮向她走去。
　　“请坐，尤小姐。”何清楚嘴角带着一丝的微笑，做了个手势，示意服务员点单。
　　“两份冰美式。”
　　“我不喝咖啡。白水谢谢。”慕若午后从不喝咖啡，一喝咖啡晚上就睡不着了。
　　“两份冰美式。”何清楚似乎没听见慕若的话，重复了一遍订单。
　　慕若有些生气，瞪着眼睛看着她，清楚却仍就一副假笑的表情，意思是“你能把我怎样？”
　　慕若站起身来想走，她一秒也不想和这个女人待在一起。
　　“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叶湛宇为什么没来吗？”她身后传来何清楚的声音。
　　慕若转过身，“请你不要误会，我约他，是想亲口跟他告别。我做事向来有始有终。”
　　何清楚注视着慕若发红的眼睛，说： “你知道为什么叶湛宇会选择我而不是你吗？我对于他的价值，是你永远都比不上的。”
　　慕若知道叶湛宇与何清楚订婚是一场政治联姻，可当她亲耳听到何清楚承认又是另一码事了。何清楚其实挺可怜的，她想。
　　何清楚继续说：“前段时间，湛宇的祖父叶从余过世了，你应该在新闻上听过这个名字吧？叶家一夜之间失去靠山，加上最近发生的好几起金融大案都与叶家有所牵连，叶家能不能保住目前的势力很难说。而叶家选择与我们家联姻，是他们脱离危机的最好选择。”
　　“可是叶湛宇不爱你。”
　　何清楚看着眼前的慕若仿佛在看一个外星人，她冷笑道，“爱？在我们这个圈子里，爱是比奢侈品还要罕见的存在。湛宇和我一起长大，每次我父母吵架，他都会陪在我身边安慰我。湛宇是否爱我，现在对我们两家来说都不重要，只要我爱他，我会守护他，就够了。”清楚的眼角有一丝泪，但她很快便擦掉了。
　　“希望你能履行你的承诺。以后不要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然对你对他都没有好处。”何清楚站起身来，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面孔，拎起她的鳄鱼皮爱马仕离开了咖啡厅。
　　慕若在湖边坐了好久，直到夜幕降临后风吹到脸上有些冷才回过神来。可笑她曾真心以为自己能与叶湛宇走到最后。最终还是痴人说梦。
　　慕若给服务员打了个招呼，“你们这里有酒吗？”

　　那晚聚会结束，顾朗把喝的不省人事的慕若送回家后，半夜把秦三叫出来，让他重新调查慕若。原话是“再去查查尤慕若。要是还是上次那个结果，你就给我滚回部队重新摸爬滚打一遍。”秦三被顾朗吓得一夜没睡，虽然他知道按顾朗的性子是不会真的让他滚蛋的，但听起来这件事情很严重。秦三把重点放在了慕若在美国的经历上，拜托了多个熟人打听调查，终于明白为何顾朗如此生气。秦三第二天一早便把调查结果交给顾朗过目，顾朗却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惊讶，一句话也没说。
　　没想到湛宇刚从南巡回京没几天就出事了。他的叔父与一起金融旧案有所牵连被抓，好几天都没有消息。何清楚警告过叶湛宇，现在最明智的选择就是明哲保身。可叶湛宇表面无事地过了几天，实际在私下疏通关系，叶家目前顶用的除了他叔父，就只剩他了。有些人早就看叶家不爽，趁叶从余去世叶家势力如山倒，等不及要落井下石，便一面详装答应叶湛宇会从中协调保全他叔父，一面保留交易证据，将叶湛宇举报到了□□。顾朗知道后心里也很着急，但目前他能做的也只有拜托各方打探消息，以求信息畅通。所以这些天，顾朗忙的连吃饭时间都没有，更别提回家了。
　　时间一晃而过，竟然已经快到圣诞节了。慕若闲暇时与父母通电话，才意识到自己回国这么久都没回家看看父母。慕若的老家在中部的一个县城里，母亲是初中教师，父亲是公务员，父母总是省吃俭用为慕若提供最好的东西，鼓励她追逐梦想，出国看世界。一想到他们，慕若的心里就暖洋洋的。因为一直见不到顾朗，给他发的短信打的电话都没有回复，慕若觉得自己一走了之也不太礼貌，便只好推迟了离开北京的计划，但她想着再迟也得在过年前走，回家过完年后在省城开个新画室，又离父母近，周末可以随时回家，完美。
　　正好上午有空，加上天气晴朗，慕若决定先收拾收拾些零碎的小东西，打包寄回去，到时候离开也更方便点。
　　花了一两个小时整理出一个箱子的物件，慕若把箱子推到了玄关处，想着吃完午饭就下楼把箱子寄回老家。好久都没这样开心过了，慕若决定再做两个小菜，配合自己的好心情。她看了看冰箱里的菜，还剩下些胡萝卜、香干、辣椒还有土豆，便决定做一道胡萝卜丝炒香干，再做一道土豆片。胡萝卜有点难切，慕若一刀一刀仔仔细细把片切成丝，突然想到以前在美国时，叶湛宇总是有她意想不到的技巧，做菜精致细腻，不管什么难切的蔬菜到了他手里都变得服服帖帖。一个不小心，趁着慕若思绪万千的时候，刀切到手指了。虽然伤口不深，但仍流了好多血。慕若最怕看见血了，她一边用手捂着伤口，一边在客厅的抽屉里找创口贴。
　　门口突然有动静，电梯门开了，居然是顾朗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