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深爱是场谋杀》尤婠婠

5、第五章 在顾朗想俯

　　在顾朗想俯身亲吻她的那一刻，他看见了她眼角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他盯着她右眼下方的那颗泪痣，心想，自己可能遇到麻烦了。
　　身下的她侧着脸，和第一晚一样的姿势。他明白她的意思。泪水意味着不愿意。他不是傻子。可他想不通的是，如果不愿意，当初又为何主动来找他呢？用青春和□□来交换她想要的东西不是两人一开始就达成的共识吗？难道是他没给她想要的东西？优越的生活与物质他会在今后的生活里一点点给她的，要是他高兴，那就都给她。顾朗觉得自己看不透这个人。就算一遍遍进入她的身体，又有什么意义呢？
　　顾朗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自问有过许多红颜知己，却没有一位像慕若一样让他看不透。他莫名感到有些冷，便放开了慕若，躺进了另一侧的被子里。两人沉默着相背而睡，慕若在破晓时才听见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慕若起床时，顾朗已经走了。走到餐厅，桌上放着面包和牛奶，还有一个煎蛋。慕若才不会自作多情以为这是顾朗为她做的，有钱人家，怎么会自己亲手做羹汤呢？当然除了叶湛宇。
　　叶湛宇。慕若没想到叶湛宇在她的脑海里已经无孔不入到了这种地步。她走到窗台边打开窗户，窗外是北京城灰茫茫的雾霾。还是关上好了。阳台上空荡荡的，慕若总觉得缺了什么东西。她想了半天，才想起，当初搬东西时顾朗没把她的绿植带来。哎，可惜了她的绿箩。那就下班后再去买几盆好了。慕若想。
　　来到画室，易宁像是许久没见到她似的，拉着她说个不停，“慕若，你可真行，卖出去的第一幅画就创下了我们画室交易的最高纪录！按比例分啊，我4你6，可不能耍赖！”
　　慕若没有易宁预想的那般高兴，她仔细看了看交易的合同，一百六十万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睛。她明白为什么顾朗会买她的画，就像她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一样。
　　“钱都放你那儿吧。不着急给我。”慕若说完便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开心到一半儿的易宁。
　　要不是顾朗的短信打断了慕若的思路，她都没发现自己到四点了还没吃午饭。艺术的灵感果然来源于痛苦。她自嘲道。
　　顾朗在短信上说，让她准备好，一会儿秦三来接她，晚上一起参加一个局。慕若瞬间清醒，顾朗的酒局上，会不会看到叶湛宇？
　　不一会儿秦三就到了。看到慕若被颜料沾染的五颜六色的衣服，秦三有些控制不住笑意，说：“还好顾总早就考虑到了，车上有备用的衣物，您找个地方换换吧。”

　　慕若换好了顾朗送的衣服，被镜子里的自己惊呆了。红唇配红裙，及腰的黑发与热烈的红色相得益彰，紧致的裙子更显的慕若的身材凹凸有致，楚楚动人。收藏过亿艺术品买家的审美，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顾朗远远的就一眼看见向他姗姗走来的慕若。他本不想把慕若带到这种公众酒席上来的，特别是与官场有关的聚会。不是带不出手，只是心里的秘密还没解决，他有些不坦然不淡定。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上午得知父亲南方考察刚回京，叶湛宇作为陪同也一同返回，他们哥俩自上次叶湛宇回国后就好几个月未见了，定是要聚一聚的。叶湛宇刚回国就订了婚，对方是青梅竹马在一个院儿里长大的何清楚。双方的家庭都对这段姻缘无比满意，毕竟门当户对，还碰上青梅竹马，真是太不容易了。至于两厢情愿，便也没有太多精力去考虑了。顾朗其实知道叶湛宇之前在美国有个女朋友，但他没见过。叶湛宇倒是拿着他俩的合照想跟他炫耀来着，却被他打哈哈糊弄过去了。对于他这种早就不相信爱情的人来说，看见真爱还是会觉得刺眼吧。可所谓的真爱依然没敌得过叶湛宇的母亲。据说叶湛宇被他母亲以祖父病危的理由骗回国后便被撕掉了护照，软禁在家。有段日子他母亲还来拜托过顾朗，让他去劝叶湛宇想开点，要是传出去被外人知道堂堂叶家公子为一个女人绝食，叶家的脸岂不是都要被丢尽了？最终，叶湛宇还是妥协了。他与门当户对的何家千金喜结了连理。至于手段，顾朗知道，让叶湛宇演出绝食的闹剧不过是他母亲狠不下心，要是狠下心，一个小小的威胁就能让叶湛宇的婚期提前三个月。
　　这次聚会，叶湛宇会带订婚对象，还有军区大院其他几个他们一块儿长大的兄弟，也会带自己的结婚对象或者正牌女友，大家都到结婚成家的年龄了，他自然也不能随便找个明星或者名媛敷衍了事。慕若最合适了。身家清白，举止端庄，还有国外学历，让不知情的人以为顾朗浪子回头也是有可能的。
　　浪子回头？顾朗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好笑。这个圈子里的人，相信爱情的有几个？曾经的叶湛宇是一个，可你现在再问他，他都不一定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了。
　　聚会地点是在京郊的一个四合院庄园里。慕若有些紧张，既是因为她第一次参加上层人士的聚会，也是因为她可能会遇见叶湛宇。顾朗看出了她的紧张，趁没人的时候悄悄握了握她的手，轻声道：“别怕，没事的，你就负责吃饭和微笑，其他我来就行。”

　　叶湛宇来的时候，慕若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墙壁上的画。谁能想到一个远郊的小庄园里居然会有伯努盖尔的藏品呢？能这么近距离的观赏大师的作品，还真是头一次。慕若突然想到在美国的第二年，叶湛宇和她利用暑假的时间共游欧洲，在卢浮宫门前排了好久好久的队，把叶湛宇排的都没脾气了。她还记得叶湛宇边擦汗边孩子气地说，“要不是这是卢浮宫，要不是和你一起，排三个小时的队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做的事情。”
　　身后突然热闹了起来。“湛宇，南巡怎么样啊？有没有偶遇江南美女呀？”
　　“去你的。清楚在这儿呢，别特么瞎说。”
　　慕若恍惚间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她突然不敢回头。
　　“哟，周大少呀，好久不见，还是这么风流倜傥。我可警告你啊，别把我们家湛宇带坏了！”一个轻快的女声从玄关处传来。慕若深吸了一口气，带上微笑回过头。真的是他。只是几个月没见，他瘦了许多。不，不是几个月，是三个月二十八天。身边的女子是他的未婚妻吗？真般配。短发搭上浅绿色短裙，看起来是那么有活力那么青春。他们谈笑间叶湛宇轻轻搂着她的肩膀，任哪个人看了都觉得伉俪情深。
　　顾朗本在客厅一角与友人谈话，看到叶湛宇来了，便起身向他们走过来。“湛宇，这酒席可是特地为你接风洗尘的。今晚不醉不归！”
　　“对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顾朗一边说一边拉起了慕若的手，“我刚交的女朋友，尤慕若，请各位多多关照啊！”
　　周围的人发出阵阵喝彩声，顾少主动带女朋友出席宴会，这可是难得一见。“我说顾朗啊，我可还记得你一个月前身边的人可不是这位哟，那个叫什么来着？那个大明星？”周少，就是周城，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打趣顾朗，他可不会放过。
　　“我知道我知道！最近炙手可热的大满贯影后嘛，江可霭！”周城旁边的男子配合道。
　　“对，就是她！行啊你顾朗，啥时候换口味吃素了？”周城又来一句。
　　“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多废话？今天主角是湛宇和清楚，你们可别抢人家风头啊！”顾朗说。
　　慕若目视着前方，不敢看向叶湛宇的方向。其他人说什么，她也只是静静听着，然后微笑。甚至连具体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她的耳边一阵蜂鸣。管他呢，嘲笑也好轻蔑也罢，她都不在乎。
　　宴席开始了。她坐在顾朗身边，顾朗的另一边是叶湛宇和何清楚。聚会的主角是叶湛宇，大家都猛着劲儿灌他酒。偶尔有想看热闹者，比如周城，主动起哄慕若喝一杯，也被顾朗压下去了。“周二儿，你可别闹，要喝就跟我喝，敢不敢来？”顾朗说。
　　“嘿，来就来，咱俩上次拼酒是还是在西北演练那会儿吧？谁怕你谁是孙子！”周城性子直，果然着了顾朗的套儿。
　　两人你来我往一人接一杯，时不时还拉上旁边的叶湛宇。慕若知道叶湛宇酒量一般，白酒喝不到四两就会醉。她担心的悄悄看了湛宇几眼，不出所料，湛宇的脸已经红透了。慕若有些心烦，便下桌去了卫生间，反正她在不在，应该也没什么人会在意。
　　回来的路上，慕若路过一个小庭院，典型的中式风格，她不禁站着发了会儿呆。没注意到什么时候身旁站了一个女人。她偏过头一看，是何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