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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 6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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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我不说,我以为只要我演得够好,李宇航和宁灵便再不会有任何交集,然而我错了。
该遇见的还是会遇见,该有的交集依旧会有,该有的缘分断不了的。
那天的天气不是很好,阴沉沉的,像是暴风雪来临的前奏。
杨思航给我打电话找我借钱买车票,我才知道他妈乳腺癌住院了,而住的医院正是我干爹所在的那所医院。
我干爹他们的那所医院规模不大,但是名气却不小,最出名的便是肿瘤科。
杨思航面黄肌瘦的脸上布满泪痕,咬着唇抓着我的衣袖怯生生跟着我一块儿穿过人群。我用他的身份证帮他买了一张车票,又给他买了些吃的给他拿了几百块钱。
杨思航看着我的目光是溢于言表的感激之情,手接东西都在颤抖。
杨思航抱着东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只是心情有些低落。
他说他没有坐过火车,我怕他坐错车,买了一张送客票跟着他一块儿等。
“文锦姐姐你说我妈会有事么?”
我愕然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是善意的谎言还是实话实说?最后我选择了前者。
“会没事儿的,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动个小手术就好了。”
杨思航咬着唇眼泪差点就又流出来了,他到底还是个孩子,面临这种情况好像除了哭也没有其他办法来发泄情绪了。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他:“会没事儿的,阿姨吉人自有天相。”
他揉揉眼睛轻声说道:“我一直讨厌她,因为她和我爸离婚,还因为她老是只买我不喜欢的菜,以前我一直在想她要是不在了就好了,可是真当她生病的时候,我又特别害怕。文锦姐姐,她的病是不是因为我老是咒她?”
“诅咒要是这么灵的话,那些以前得罪过我的人不知道被我扎小人诅咒了多少遍了,可是他们还是活得好好的活蹦乱跳,可见诅咒是没有用的。”
然后杨思航就一直沉默,我也不知道我的话到底有没有安慰到他。
我把他送上了车坐放好了行李,嘱咐他不要坐过站,出了车站直接打车不要去坐公交,又将医院地址和干爹的电话号码都写在纸上让他好好揣好,这才放下心。
送走杨思航后我走出车站,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冻了个激灵,裹紧了自己的大衣抵御风寒,妄图给自己心中的不安带去些许温暖。
回到学校后,我打电话给白乐问她情况,她犹豫了好半天最后才说李宇航常常去医院看宁灵,不过举止并不亲密。她还宽慰我说李宇航对宁灵并不是余情未了,而是看她可怜,顾然也常常去照看她,不计前嫌。
漫长的时间李宇航也不曾和我打过电话,想来是差不多已经忘记还有我这个人了吧!倒是白乐经常给我打电话,她就像是我安插在他们身边的眼线间谍,不过却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主。
因为当我回家后才发现原来短短月余时间,我已经活成了一个局外人,杨思航和宁灵住进了我家,白乐不曾告诉我。
寒假外公他们本想留我在这边过年,但是我此刻心心念念想的都是李宇航哪里肯?学校宣布放假的当天便匆匆忙忙踏上了返家的征程。
我到家是晚上十一点,想让李宇航来接我,可是电话却不通。
我自己打车回家,家里没有一个人,冷火秋烟与往日不同,更有我的书房已经被别人占领,原本在书架上摆的整整齐齐的小说全都装进了一个大纸箱,而原本放着我东西的桌子、书架全都摆上了初中课本。
我给李宇航打了十几个电话他才接通,我说我回家了,他才恍然大悟哦了一声,然后我便知道他忘了。他说最近家里事情多,他将我几时回家的时间给忘记了,以为我还有几天才会回来,他还同我道歉,可是我却不愿意再听他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推开我的房门看见我房间摆设不再像以前,而且床单也换了,我便知道我的世界已经全被那个女人侵占了。李宇航以前从来不会动我房间里的东西的,我的东西走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回来依旧是怎样的,但是现在明显不一样了,我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被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收纳盒里,梳妆台上放的是那个女人的水乳以及大宝。
我怒极反笑,看李宇航这架势是想等我回来就将我打包送走啊!这么迫不及待,还在我未回来的时候就将东西打包好了。
看着我的书被整整齐齐放在纸箱子里,看着我的瓶瓶罐罐摆放在收纳盒里,看着我的卧室被另一个人占领,我如鲠在喉,咽不下去吐不出来,胸中憋了一口气,不吐不快。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四周,房间的摆设让我好陌生啊!我好像进的不是自己家,推门出去看了好几次门牌号才确认我没进错地方。
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手里拽着手机不肯放下,我知道我在等什么,无非是李宇航的电话。
从前我生气挂了他的电话,他都会等我冷静消气半个小时候再打,可是我拽着电话的手都麻了,他却还是没有打电话。
豆大的泪一个劲往外蹦,擦都擦不及。
我看着墙壁上的摆钟左右摇摆,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然而李宇航却还是没有打电话来。
早上七点半李宇航回家了,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杨思航,杨思航看到我笑得很开心,他叫我文锦姐姐。
而我却扯不出半丝笑容去敷衍回复他。
我现在就像是领地被占领的狮子,没有撒尿揍人宣誓领土权已经很好了,实在笑不出来。
李宇航问我怎么没去睡觉,我说我不知道睡哪儿。
他说让我吃完饭后去他床上躺会儿,等他回来之后将之前的储物间腾出来给我做卧室。
我点点头没有反驳,虽然心里拧巴难受,可是却不想先说出口。自己拧巴着和自个儿赌气,谁他妈的先说出口谁就输了。
宁灵阿姨做好化疗后就回来了,脸色很差,蜡黄蜡黄的,不过美人迟暮气质犹在,这份大气是我比不了的。我和她比胜在年轻,可是我也没有觉得我胜了,因为现在的她依旧赢得了李宇航的心。
李宇航一直在鞍前马后忙活照顾,杨思航也比之前乖巧了许多,端茶倒水擦汗宽衣。
我就像是一个局外人,打扰了他们一家的天伦之乐。
宁灵阿姨和杨思航小心翼翼看我脸色,把我供着似的,生怕得罪了我,李宇航亦如是。
没有苛刻反而奉为上宾,将我和他们之前划了一道很宽的天河,他们仨在一边而我在另一边。
而我在自己生活了二十年的家,活的像个局外人似的。
饭桌上依旧有我喜欢吃的饭菜,可是我却对它们提不起兴趣,吃得很少,前来看我的白乐都发现了我的不对劲,问我为何吃得这么少,可是将我养大对我了如指掌的李宇航却没有发现。
我就像是被打入冷宫失宠了的妃子,很难再受到他的关注。
为了能够吸引他的目光,我作天作地,不是说我那房屋太小就是嫌李宇航做的饭菜不好吃。李宇航也不生气只是说,要是觉得我那屋子小他就和我换,饭菜不可口就给我钱让我外面去买。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一月二十二号,杨思航回校期末考试,宁灵阿姨也跟着一块儿回去了。
他们走后家里就剩下我和李宇航,骤然间冷清了许多。
饭后我和李宇航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李宇航转过头看了我好几眼然后试探性说道:“文锦我有事要和你商量。”
我头都没转眼睛依旧看着电视,冷冷回他:“可是我不想听你商量。”
我的拒绝没能阻挡李宇航后面的话,他早就决断了的事情又何必来说同我商量呢?
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后咬咬牙下定决心开口道:“文锦我……我想照顾宁灵他们母子。”
我冷笑,咬着牙转过头看他,电灯没开,视线并不清晰,他的轮廓在电视机的光照射下也只能堪堪看清。
“你要娶她?”我问他。
李宇航转过头没敢看我的眼睛,好一会儿后才听他轻声嗯了一声。
“那我呢?”出乎意料的是我此刻没有一哭二闹三上吊,而且冷静地反常,我也不知为何现在我这么平静,大概是因为早就猜到了。
“文锦你还年轻,你能找到比我好的。”
“可是我就只要你,你答应待我大学毕业就娶我的。”
“文锦不要任性。”他说我。
我长吁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问他:“你爱她么?你想娶她是因为心之所向还是因为你可怜她?”
“文锦待你活到我这个年纪之后便知道,爱只是附属品不是必需品,没有爱情照样能活,你没有我依旧能过得很好。”
曾经感情绝对不将就的李宇航对我说爱只是附属品,不是必需品。他有他的原则不过只是缺少一个人打破而已。
我笑了笑,他总是说这样模棱两可的话,既不正面反驳也不正面回答,不告诉我他到底爱不爱她。我想死心却又觉得还有能够挽回的余地,尚且没有逼上绝境。
“你说了娶我的,你说等我大学毕业后我们就结婚的,这些话现在都不作数了么?”我问他,眼泪却不受控制流了下来,我也没有心情去擦,只是静静看着李宇航,他也侧着脸看着我,半张轮廓隐在黑暗中。
他的眼睛好像有星辰大海似的,在这么昏暗的视线下依旧能够看的真切,圆圆的、亮亮的。
“文锦你还年轻,以后总会遇到更好的,别为我这个个糟老头子哭,不值得。强扭的瓜不甜的。”
可是不强扭瓜都没有,又何谈甜不甜?强扭的瓜不甜但是至少能解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