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浪费》葫芦七

3、绝地反击 对王小毛的

　　徐默说那句话的时候我真的非常非常震惊，因为我们还是个小孩子，我从没有想过他能说出这种话，大概是徐叔叔和林阿姨灌输给他的吧，这个家伙。
　　还没等来徐默的报复计划，我和徐默就成为王小毛的眼中钉。王小毛表面上安静了许多，也不会再明目张胆地整我了，双方之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冰块。当我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总能听到他们小声说着话，眼睛瞅着我，是不是发出一声爆笑，这种冷战的状态中时不时地会有小摩擦上演，我的神经非常紧张。
　　山雨欲来风满楼，王小毛在我背后的笑声一度让我非常恐惧，有时候半夜我会从充斥着王小毛的噩梦中吓醒，爸妈听到了我的喊叫，从隔壁过来看我，摸着我的额头，替我擦着满头的汗。
　　双方的战役一触即发，我隐约感到他们在密谋什么整蛊我和徐默的计划。小的摩擦依然在上演。上自习的时候王小毛总是带头闹得最凶，仗着李老师的好脾气和息事宁人的态度，我作为班长，却不能管住他们，总有一种在猴子在老虎头上方便的感觉。
　　就在我以为日子可能就这样过去了的时候，一次班级评优彻底让我寒心。小学的时候班级的三好学生一部分是学生对同学的印象分，包括品行、能力、态度等等方面，这项评分在整体中的比重相当大，我在上学期的时候在班主任李老师和全班同学的一致认同下获得了三好学生，还是班上第一个戴上红领巾的小朋友，我一度是个非常骄傲的小胖姑娘。但是这个学期班里再评三好学生的时候，王小毛以及他关系好的一帮人居然给了我和徐默差评，这意味着今年我和徐默都没有奖状拿，哪怕我们成绩考得再好，哪怕我们整个学期都在帮助其他同学打扫教室和楼道，哪怕我们给很多学习吃力的小朋友讲题，我们半年的努力都付之东流。
　　知道结果的那个下午，课堂上我走神了。语文老师正在课堂上将拼音，见我发呆叫我起来回答问题，我回答不上来，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再听课。
　　语文老师见我在那目光游离，说：“林纷然，这次没有得到三好学生的称号应该继续努力，争取下次把丢掉的荣誉找回来，而不是在这怨天尤人知道吗？一定要好好听课啊！”
　　老师的一番话惹得课堂上哄堂大笑，王小毛吹着口哨，语文老师咳嗽了一下让大家安静了下来。解析来的那一堂课我一点都没有听进去，我看着语文老师的嘴巴一张一合，完全不知道她在讲什么，我看着周围的小脑袋，一个个像慢动作一样在我的身边打转，脑子晕乎乎的。
　　直到徐默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我才从一场大梦中醒过来。徐默什么都没说，提醒我收拾书包放学回家。我胡乱地把文具和书本都塞进书包里，后边王小毛在追着一个男生，一边追一边喊：“三好学生别跑啊，红领巾要不要？”一边鬼头鬼脑地向我们这边看。
　　徐默拉着我的手走开了，路上他一直冷着脸。
　　我对徐默说：“徐默，我今天要气死了，这个三好学生本来就是咱俩的，都怪王小毛他们使坏，这帮龟孙，我真想告诉李老师。”
　　徐默说：“然哥，你说李老师会为我们主持公道吗？”
　　我想了想，说：“我觉得虽然李老师有时候挺怂的，但是他应该会坚持正义吧。”
　　于是我带着徐默又返回学校，找到了李老师的办公室。
　　李老师正在写教案，听到我和徐默的敲门声，喊：“请进。”
　　走进去之后我对李老师说：“李老师，跟您说个事，这个三好学生啊，这学期的评比我觉得不公平。”
　　李老师看着我和徐默，说：“纷然，你觉得哪里不公平了。”
　　我接着说：“李老师，是这样的，这一学期我和徐默的成绩挺好的，而且还总是帮助同学打扫卫生，给同学解答问题，可是你看，好多同学给我俩的打分这么低，我觉得就是不公平。”
　　李老师说：“林纷然同学，分数是大家评的，给你低分说明你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不去体谅同学，反而来跟老师告状，这样可不好哦。”
　　我说：“可是，李老师……”
　　徐默打断了想要争辩的我，说：“谢谢李老师，我们会改的，老师再见。”说完拉着我离开了。
　　我在路上越想越生气，对徐默说：“徐默，你看连李老师都帮着王小毛他们，这可怎么办好啊？”
　　徐默说：“然哥，我已经想到了方法。”
　　他的话勾起了我的好奇心：“什么方法？”
　　然而他只对我说了一句：“秘密！”就什么也没有说，任我在旁边软磨硬泡，甚至我的大白兔奶糖都不能让徐默开口。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人生第一次失眠，当一个孩子开始考虑这个世界的时候，她和这个世界的联结开始显现。那时候我早熟的厉害。再往后的日子里我逐渐明白过来，一生中那些漫长的夜晚就像坐标一样，此后的人生都从此出发。
　　那一年飞天小女警和麻辣女孩正火的时候，那些姑娘都是敢想敢做、一股泼辣的性子，躺在床上的我突然想到那些女孩子厉害的武功，我想如果能和她们一样就好了，起码不会被坏孩子们欺负。
　　我又想，徐默究竟在打着什么鬼主意，想着想着有点困了，突然发现自己成为了麻辣女孩子，远远地看见王小毛正在对着我奸笑，我的愤怒值蹭蹭的往上升，如果是往常的我就会那样站在原地对王小毛和他们的同伴们怒目而视，这一次没有犹豫，我挥起了我的拳头，对着王小毛的脸就是一拳，王小毛懵了，其他男生和我厮打在了一起，我用我的直接去划他们的脸，划出了一道道血印，暗爽的时候我醒了过来。
　　早上吃着煎蛋的时候，我暗自握拳，决定反抗。妈妈看我志气满满的样子，笑着说：“我们家纷然怎么看起来跟打了鸡血一样，这是要干一件大事啊，快跟妈妈说说，你要干什么？”
　　我眨了眨眼睛，对妈妈说：“妈，没有啦，我要去上学啦。”
　　早上我和徐默进教室的时候王小毛和一群男生正在后边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见我们进来发了疯地大笑了起来。我白了他一眼，脸色发白地坐在座位上，我听到了王小毛正在走向我的脚步声，甚至听到了后边一群男生的嘲笑声。王小毛走过来一把握拿起来我的猴子笔袋，向身后的男生扔去。
　　我没有去追我的笔袋，任它在教室里飞来飞去，我听到了文具们掉在地上的声音，暗自运气。
　　突然，我站起来，冲向在我身边的王小毛，用指甲去划他的胳膊，那一阵我的指甲剪得不是很勤，长长的很锋利，我看到了红红的血珠从王小毛的胳膊上渗了出来，还在投掷我笔袋的男生们傻了眼，王小毛见状和我厮打了起来。
　　李老师进教室之前，我已经被徐默拉到了座位上，双方默契地选择息事宁人，没有将这件事捅到李老师那里，除了一进门的低气压，徐老师感到了些许异样。同桌的徐默小声地和我说：“然哥，不要动手，过了今天就好了。”
　　我流了鼻血，看着桌子上绽开的小红花我居然有种隐约的快感，抬起头看着徐默的眼睛，我迫切地期待明天的到来。那一整天我坐在座位上心情颇为轻快，王小毛还没有从我动手打他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放学时候徐默拉着我跑出了学校。我们跑到学校附近的书店里才停了下来。
　　徐默对我说：“然哥，王小毛每天都会从这里经过，一会他过去我们悄悄地跟着他，给你看好戏。”
　　我俩站在书架后边看着窗外的街道，不一会，王小毛走了过去，居然吹着口哨，我心想：“痞子！”
　　估摸着他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我俩悄悄地走出去跟踪他。在路过公园门口的时候，王小毛正在和两个高中男生说话，在远处的时候我看到王小毛想往另外一个方向跑，被其中高个子的男生拉住了后衣领，然后他把王小毛扛在了肩上向公园走去。我们悄悄地跟上去，王小毛被高个子的高中男生放在了公园一个隐蔽的墙角，王小毛对着他们拳打脚踢，奈何他个子小，只要被高中生顶着头只能干着急。我隐约听到了王小毛大喊了起来，另外一个胖胖的男生对着他的屁股踢了一脚，王小毛趴在了地上，他挣扎着站起来，还想对高中生发狠，胖胖的男生突然给了他一个嘴巴。
　　看到他蜷缩成一团挤在了墙角的模样，我居然觉得王小毛有点可怜，旁边的徐默一脸幸灾乐祸的样子，我懂了。
　　我小声说：“他们是你找的？”
　　徐默点点头。
　　我有点恻隐之心：“这也太狠了吧，王小毛受伤怎么办？”
　　徐默冷冷地说：“请他俩可花了我一年的压岁钱，你放心吧，我要他们下手轻点，而且没让他们提我们的名字，王小毛没有办法和老师告状。”
　　说完徐默拉着我走了，那天之后王小毛有三天没来上学，等他再来的时候，我看到他头上有创口贴，脸肿肿的，他瑟缩地坐在后排的座位上，显得有些胆小。那几天我心里一直很忐忑，生怕李老师查到蛛丝马迹，想到这是我和徐默的诡计，几天下来什么动静都没有。不到一个月，王小毛转学走了。
　　后来徐默和我闲聊起小学时候的这件事，他笑着说：“我让两个高中生放狠话，只要王小毛干告诉家长和老师，见一次打一次。”
　　王小毛走后，那些调皮的男生都收敛了起来，直到小学毕业，班上的同学再也不敢开我的玩笑。这件事情对我的影响逐渐淡去，徐默继续被我欺负，就这样到了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