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雁不归》恒山羽

4、第四章

　　敌寇首领蓦地爆发出一声大喝，半边身子几乎探出马头，暴露于兽皮盔甲外的肌肉狰狞地虬结起来，两把兵器之间发出声令人牙酸的响，竟是要凭蛮力当空把顾昀击飞出去！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首领却明明白白窥见，顾昀唇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看得他太阳穴突兀一跳。

　　重力击来同时，割风刃上的刀片也倏然没回了铁棍内，砍刀雷霆万钧的劲道毫无预兆地扑了个空。

　　顾昀口出呼哨，训练有素的战马扬蹄而来，他脚踏马鞍，借力又是翻身一跃，双脚分别踩上敌首的肩膀，把本就身体前倾的人压得完全直不起腰来。

　　那敌首先前因出力太猛而收不回势，他没想到对手居然这么臭不要脸，压根不接他的招，逼得他只能紧勒缰绳，借战马收蹄之力稳住身形。

　　然而下一刻，原本不闻不问、不远不近跟在四周的黑乌鸦忽然蜂拥而上，五六片割风刃齐齐斩向马儿前蹄——伴随他胯下战马的凄厉嘶鸣，敌寇大惊失色地扑滚下来，与此同时，顾昀小腿禁锢住他肥厚的脑袋，发力狠狠拧旋，“咔吧”一声，那五大三粗的敌首圆睁双目，连叫都没叫一声，便永远没了生息。

　　顾昀四平八稳落回地面，手起刀落斩下尸体头颅，随后翻身上马，把死透的敌首拎在手里，兜风似的边跑边杀，所过之处必有人死，死得还清一色都是西域联军的人。

　　如此来往溜达了几回，早就被打得溃不成军的西域人一见自家将军已经罹难，便统统识相地丢盔弃甲，投降保命去了。

　　侵扰大梁多月的西域之战终于迎来首次告捷，顾昀用兵如神，以速战闻名，将番邦人从大梁边关打回了嘉峪关以外。

　　此后捷报连传，顾昀大有跟番邦人不死不休的架势。京都一派欢欣鼓舞，街头巷尾流传佳话无数，都道玄铁营如有神助，是大梁定国之军，缺之不可。

　　“定国之军…”元和帝放下手中的奏折，浑浊的双眼半眯，透出一丝幽暗的光。他顿了好一会，才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缺之不可…对，是了，这是先帝留下的军队，经此一役，缺是的确不能缺的。”

　　祝公公站立在旁，闻言又将头低了三分，陪笑着拍马屁道：“诶，陛下说得是，有侯爷这根顶梁柱，可保大梁内外无忧呢。”

　　元和帝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子熹的年纪还太小，过满则亏，历练了这么长时间也该够了。”

　　他摊开一张烫金的册子，上面写着请和书三个大字，内里条条框框列了不少纳贡的礼单。他大致浏览完，仿佛漫不经心地开口：“西域来议和的使臣这两天差不多快到了吧？我大梁泱泱大国，太平安定，不崇尚武力治国，而且，咱们也不能太小肚鸡肠，明早给子熹传个书，让他休战返程吧。”

　　小肚鸡肠？祝公公愣了愣，不明白这说法从何而来，但回过神后，不敢说些别的，只得忙弯腰应“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