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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一笑千场醉,浮生任白头。 ...

  •   司马凌在窗边斜倚着软枕坐下,拿了琉璃坠角的玉梳给云止轻缓地梳着长发。
      看着云止一头灰发的发根处渐渐有些发乌的迹象,司马凌抚着他的长发欣喜道:“表哥,这法子当真有用。”
      云止从肩上握住她的手,回转身来笑着:“我也想给你梳梳。”

      司马凌由着云止轻轻卸去她的簪冠,一头青丝如乌瀑般倾泻而下。云止含着满眼笑意,轻柔地给她梳着。
      春日午后的阳光和暖地洒在二人身上,一室暖香熏得人心底浮起柔柔的甜蜜。

      忽然云止手上的动作停滞,似是愣在身后。
      司马凌疑惑地回头看着他:“表哥怎么了?”
      云止手中拈着一缕青丝,看着那其中一根半是乌黑半是灰白,心中惶惑而忧虑:“表妹……你也有白发了。”

      曾经的青春年少,仿佛是记忆里永恒的定格,终究也有青梅枯萎,竹马老去的那一天。
      何况这十数年的世事无常,遭逢难测。横亘了太多的人和事,夹杂在二人中间,如大漠风沙般挟裹着他们逆向而行,渐行渐远,差一点就再无交集。
      司马凌静静地和云止相拥良久,一同看着窗外的似锦繁花。

      花朝节。
      司马凌亲自前往皇陵,给匆匆下葬的谢笪之换了金丝楠木的棺椁,迁入地宫,追封了怡贵君。又追封了墨兰为元贵君,极尽哀荣。

      君埋泉下泥销骨,我寄人间雪满头。
      若要再相遇,便是青丝变华发的迟暮之年了。
      昔年花朝节,还是谢笪之的生辰,一同把酒言欢,欢愉情浓。却不料今日花朝节,只能孤影看花繁。
      司马凌负手喃喃,看着满目春色依旧浮起晴丝袅袅,斯人却故去再难回还,心中陡然升起无边的怅然。

      忽然手心一阵暖意,是云止走上前握住了她:“陛下,逝者已矣,生者如斯。他们泉下有知,定然也不想看您这样……更何况,还有活着的人要仰赖您。”
      司马凌沉默不语,和云止携手上了舆车。

      数日后。
      方走几步便有些虚喘的沈铭,在司马凌的搀扶下来到沈家祖茔。
      沈铄跟在他们身后,抱着尚在襁褓的沈念。

      那新修的一处坟茔,葬着沈铭的生母。司马凌为她脱了贱籍,给了二品封诰,以沈太傅贵妾的身份,从无名孤坟迁入沈家祖茔。

      看着沈铭祭拜了生母,司马凌扶他起身柔声道:“阿铭,你还没告诉太傅和夫人,他们有孙子了。”
      沈铭很少在司马凌面前流露情绪的起伏,但此刻再也忍不住流下强自在眼眶打转的清泪:“陛下……您太厚待臣侍了,臣侍不能如此不知轻重……”

      司马凌抬手温柔地为他拭去泪水:“你侍奉朕十几年,从没跟朕提过什么请求……明明想留下这个孩子,却也不敢跟朕说。”

      “臣侍…….臣侍不能……”沈铭心中羞愧,又急切地想要跪下解释,被司马凌拦住。
      他有些喘不上气,司马凌将他扶在怀中,拍着他的后背宽慰道:“朕很小的时候,太傅就教导朕‘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太傅希望朕成为一个爱民如子的明君,朕怎么可能那般心胸狭隘,连他唯一的孙子都不放过。”

      “可是陛下…….”沈铭仍然觉得不安和自责,愧疚地小声说道,“臣侍觉得这副身子回到您身边已经很委屈您……如今您还要看着臣侍养大这个孩子……臣侍不能这般委屈您,臣侍想把他送到宫外去……”

      司马凌温柔地环住沈铭的后背,让他瘦若无骨身板踏实地倚在自己身上,仰起脸亲昵地轻蹭他的鼻尖:“阿铭,我现在只要你能一天天好起来,过去的事情我都不在意……你若总是不安,就把沈念当做是我们两个的孩子。也不要总是觉得在朕身边有什么不妥……我的阿铭,永远是那个温润如玉的俊逸公子。不论是老是病,永远都是我喜爱的夫君,要照顾一生的家人。”

      那样贴心的话如这暖意融融的春日般让人沉醉,沈铭看向司马凌的目光流露出丝毫不加克制的依恋:“陛下……遇见你何其有幸。我这一生,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如此幸福,再也了无遗憾,谢谢你。”
      司马凌和他贴着鼻尖紧紧相拥着,深情地看着他:“阿铭,你会好起来的,你还要看我们的念儿长大,我们一起抱孙子。”
      沈铭终于放下满心的纠结不安,吃力地伸手拥上她,贪恋她言语呼吸时呵出温暖的馨香,眼眸中是无边的沦陷:“陛下,我会好好的,我一定要好起来。”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去。”
      司马凌笑着将他打横抱起,沈铭羞赧地埋首在她怀中,任由她将自己一路抱上了舆车。
      舆车里司马凌将他环抱在膝上,和他讲着从前相伴的点滴趣事。
      沈铭贪恋地倚在她怀中十指相扣,回首望着天边晚霞,在那祖茔所在方向。
      他在心中喃喃道:“娘,您若在天有灵,保佑儿子能多陪陛下几日也好,儿子真的舍不得离开她……”

      永嘉二十六年,司马凌下令全国废去贱籍。同年为定远侯云止举行封后大典。
      并将原定远侯夫人庾文君赐婚于抚远大将军王奕安。

      王奕安得了赐婚的旨意,便携夫人进宫谢恩。
      王奕安一见面便说了堆诚惶诚恐的客套话,直到司马凌挥手叫他起身。
      他便垂手站在一旁,毕竟自己曾经是她的夫侍,又亲口提出和离,如今面对司马凌只觉得无所适从,不知道说什么好。

      司马凌看出了他的窘迫,笑着说道:“你该去谢皇后,他让朕赐的婚……还瞒下夫人与你的孩子。”
      王奕安撩袍跪地道:“皇后仁德,微臣惶恐。”
      司马凌朗声一笑:“你有什么好惶恐的,敢跟皇帝和离的,将军是第一人。”
      王奕安听这话音觉出司马凌并不甚怪罪自己,便伏地三拜道:“微臣感激陛下宽宏大量不计前嫌,还在魏军南下之时送微臣的母亲回家。”

      司马凌不以为意地笑笑,示意他起身:“朕也谢你在朕危难之际,起兵追随。日后朝堂相见,将军与朕便是同袍,从前的事就不再提了。朕祝将军早日得偿所愿,成为国之栋梁。”
      王奕安一如既往的冷面如山,只是抱拳行军中之礼时满眼敬服:“微臣愿终身追随陛下。”

      晚间去了云止的关雎宫。
      云止新封为后,一身正红团龙纹织金蜀锦凤尾长袍映得他愈发明润俊朗,神采奕奕。
      司马凌淡淡地由着云止规矩分毫不差地请了安,便让众人退下。旋即亲昵跃上前去拉着他坐在一处,讲着今日王奕安进宫的窘状。

      云止拥着她笑得前仰后合:“偏你这般促狭,说着不提那些事了,还跟他提。怪不得今天他巴巴地来我这儿,谢恩的话说了一堆,前言不搭后语的,往日的事想直说又不敢直说,听得我绷不住想笑。”
      司马凌有些得意地轻哼一声:“谁让他们两口子合起伙来让咱们丢人的?一个跟朕和离,一个还背着你偷人……”

      云止笑着拥吻了她:“我和庾文君本就有名无实,她怎么做我都不在意的。况且,如今既给你拢住了一位大将,又成全了一对儿青梅竹马,何乐不为?”
      司马凌手上毫不闲着,穿过他层叠繁复的皇后华服,废了半天劲儿终于探入他的里衣,轻轻捻了一下那心前的玲珑:“就你是这般随意的性子,你还成全他们,先成全咱们这对儿再说。”

      云止被她揪住有些难耐,明亮的桃花眼泛起迷离,宠溺地环住她的腰身:“表妹……你这个小老虎。”
      司马凌一把将他扑倒,手上动作不停:“表哥这身衣裳真是麻烦!”

      云止躺在她身下,笑着解开自己身上的层层衣饰,他修长的指间动作有序却也藏不住的急切。在司马凌看来,这是最暧昧的挑逗。
      她俯身轻轻咬住云止解开衣衫后渐渐显露出优美修长的脖颈,手上的动作逐渐向下。
      “啊……”云止轻轻地发出一声低吟,隐忍而愉悦。

      帝后和睦,云止也不忘皇后之职,劝司马凌雨露均沾。
      这日司马凌打算留宿关雎宫,又被云止往外劝。

      司马凌有些抱怨地看着云止,抬手捏了捏他的鼻子:“表哥,如今刚入宫的宫侍都妄图勾引我,偏你整天把我往外推。”
      云止笑着在她伸来的手上轻啄一口:“我说了不做这个皇后,你偏要我做,如今这皇后做得贤惠了些,倒又怪起我了?”

      司马凌叹了口气:“只可惜最想做皇后那个却做不得皇后。”
      云止看了她的脸色,便试探着劝她:“松风亭一事,你收了封皇贵君的旨意,又罚他俩闭门思过这么久,如今是不是该解了他们二人的禁足了?”

      司马凌负手沉吟,终究还是有些生气:“我也知道那事原本错在木桓,可是他们却当着外臣的面,让我如此难堪……再晾几天让他们知道怕,我平日里就是太惯着他们了。”
      云止理了理她身上宫绦笑道:“我今日派人往咸福宫送新进贡的云锦,听下人回话说暮霭整天呆坐在房里,吃不下睡不下,人都快虚脱了。真要出了什么事,你可不又要后悔一辈子?阿朔也整天吵着要两个爹爹呢,夜何跟溶月既要陪着我管理宫务,又要照顾阿靖阿朔,镇日里忙得是不可开交。你还是去看看吧,别赌气了。”

      司马凌听闻江暮霭这般情形,忍不住心疼起来,便由着云止将自己送出关雎宫。
      望着司马凌坐上步撵远去,清歌在一旁小声劝着云止:“主子,您总这样把陛下送走,就不怕哪天像宸君周贵人那样失了陛下欢心么?”
      云止不舍地看着司马凌在宫道上消失不见,转而对清歌笑道:“不会,我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的位置。她既然放心让我做这个皇后,我便要担得起这个重任,六宫和睦,免她后顾之虑。”

      司马凌徘徊在咸福宫外,念着当日之事,又觉得他实在太过骄纵。
      可心里又急着想见他,确定他身子是否无恙。便喊来淡风进去不动声色地窥探一番,听闻江暮霭今日疲乏已经睡下,才有些放心地离开。

      从关雎宫到咸福宫,终又从咸福宫回了御辰宫。
      如此折腾一番也觉得累了,司马凌便让淡风服侍自己安寝。

      那一年南征北战,淡风和云微一同追随自己上阵杀敌。一夜庆功醉酒,司马凌错将淡风当做云微临幸。
      醒来打算给他名分,淡风却固辞不受,只愿继续做个影卫追随在侧。
      司马凌便准他自称臣侍,给他贵人一样的分例,只是没有名号,继续留在身边做影卫。
      淡风高大魁梧,手掌也因终日握剑变得粗糙,心思却极细腻,服侍得极为妥帖。

      司马凌餍足地伏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上,轻抚他手上虎口处因握剑生出的硬茧:“淡风,你也不曾被教导过宫卿的规矩,却总觉得你像是服侍了朕很多年。”
      淡风没了往日一贯冷面无心的样子,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满心爱慕地仰面看着她:“因为臣侍在陛下身边见得多了……耳濡目染……”
      司马凌一愣,这才明白往日和宫卿们的种种原来都被淡风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想起那时他还是自己的臣下而不是夫侍,不觉得有些尴尬地笑了。

      “这倒也是,朕忘了不论做什么你都会一直在朕身边。”
      “臣侍……以后可以永远陪在陛下身边了。”
      淡风脸上更加羞赧地看着她,一双明亮的眸子似乎闪着星光。她心中一动,笑着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转眼到了云止母亲的寿辰,司马凌打算陪着云止一同出宫前往。
      江暮霭已经被解了禁足,早早来到御辰宫外守候,求司马凌带他一同前去。
      “陛下,王妃也是臣侍的舅母,臣侍也想……”
      “不要想了,在宫里呆着。”

      司马凌不想理会他,携了云止的手便往外走。
      江暮霭却跟了出去,膝行几步扯住她的袍角,满脸哀求:“陛下……”
      司马凌看着他瘦削的脸庞,有些心软,念及他刚刚被解了禁足,不想让他复宠过快,受人指摘。

      她扯开自己衣角,冷冷地训斥:“整天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云止也在一旁劝道:“快回去吧,别再惹陛下生气了。”
      江暮霭却含着泪不愿起身:“陛下是还没有原谅臣侍么,那臣侍就一直跪在这儿等您原谅。”
      “爱跪多久跪多久。”司马凌头也不回,扯住云止上了金顶舆车,独留江暮霭一人愣怔地跪在原地。

      云止和司马凌在舆车中坐定,云止回头看了一眼江暮霭,又劝道:“打也打了,罚也罚了,你们还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去?你还不知道他的痴处,怕是要在那里跪个几天不走了。”
      “他愿意跪就跪着吧,每次都这样,也该让他长些记性。”
      司马凌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挥手示意起驾出宫。
      但到底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江暮霭一眼,见他跪伏在不远处汉白玉方砖上,瘦削的双肩克制不住地微微抖动。想来又是趴在地上暗暗地抽噎,又怕自己厌烦,不敢哭出声。

      司马凌在云中王府的寿宴上坐着,酒过三巡,人却渐渐有些恍惚。
      上一次为还是摄政王的云止父亲贺寿,江暮霭便遭了冷竹毒手命悬一线。自己常常自责,当年若是带他出宫便不会有这事。
      今日又是同样的场景重复上演一般,更觉心中不安,总担心他会出什么事。

      云止也看出了她心不在焉,便寻了由头提早回宫。
      一路上天色渐渐阴郁,乌云密布,显然是要下雨。
      司马凌在舆车中如坐针毡,只觉得车队人多,行进得又太慢。

      忽而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
      想到江暮霭还跪在雨里,司马凌登时就坐不住了,站起身大喊:“淡风!”
      “表哥我先回去了。”云止错愕地看着司马凌急急地和淡风换了衣服,乘了淡风的快马扑入雨中,朝着宫中的方向一路疾驰而去。

      江暮霭浑身湿透地跪伏在雨中,脸上的泪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发髻也被雨水打散。那是她最喜欢自己梳的发式,今天却几乎看也不看他一眼。
      玉璃也被雨水湿透,兀自撑着一柄油伞在江暮霭身上拉扯哭喊:“主子,咱们赶紧回去吧,陛下陪着皇后一同出去,回来都不知道多晚了。到时候陛下见不着,您反倒要淋出病来的!”

      江暮霭推开玉璃举过来的伞,寒意浸透全身而浑然不知。
      他回想着司马凌携手云止离开的模样,端的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如当年儿时的样子。而自己这些年对她毫无保留的爱恋,到头来却反倒像个外人。
      江暮霭心里涌起一阵阵绝望:最渴望相携一生的那个人好像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她心里有了别人,就不再把自己放在心上。
      天地间好似只有自己孤影落寞,一颗心渐渐灰灭。

      玉璃忽然看见远处一个身影穿过重重雨幕疾步而来,疑惑间,发现那竟然是司马凌。
      玉璃惊喜地扯住江暮霭大喊:“陛下?主子!是陛下!”

      江暮霭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司马凌俯身横抱而起。
      她心疼地将身上蓑衣往前拉扯,把浑身湿透的江暮霭护在怀中,也没忘了愤怒地责骂他:“混账!下雨了还不回去!”
      看着她一边责怪自己,一边紧紧地抱住自己往御辰宫跑,江暮霭心中陡然一暖,头晕目眩地在她怀中昏睡过去。

      江暮霭高热一晚终于退下。
      司马凌掐着他下颌强行给他灌下苦药,又端来一盏添了蜜的姜茶,语气恨恨地说道:“蠢货,既然你这么不爱惜自己身子,以后下了雨就把你扔雨里去,让你淋个痛快。”

      司马凌嘴上狠狠地说着,手上却把一匙吹得刚刚好的姜茶递来。江暮霭一口口喝着,入口的温暖和甜蜜直达心底。
      他扬起脸小声求饶着:“你别这么凶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呸!我要是真凶才不会管你。”
      司马凌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把手中姜茶放在案上,解开身上衣衫,钻入锦被中。
      江暮霭被她紧紧拥着,肌肤再无阻隔。她身上的暖意毫无保留地传在他的身上,她的怀抱香软而温暖,令他神昏目眩。

      “凌,你总是香香软软的。”他忍不住亲了她一口,转而贴上她的脸幽幽道,“我被禁足这么久,你就一点不想我么。”
      司马凌看着他面容憔悴神色哀伤,心中的不满早就被心疼填满,抬手拉开榻侧的小屉子,取出一个荷包:“想你的时候就拿这个看看。”
      江暮霭眼前一亮,那是自己第一次绣给她的荷包:“从没见你戴过,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

      司马凌嫌弃地哼了一声:“你让我怎么戴?你瞅瞅你这‘鸳鸯戏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鹌鹑捕鱼’呢。这个公鸟还吃得这么肥,看见它就能想起你来。”
      江暮霭贪恋地把脸埋在她的肩窝轻吻着:“公的是我,那这个母的是谁呢?”
      司马凌抬起他的脸在他颈上狠狠咬了一口:“是我呗!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被你压扁了。”

      江暮霭闻言噗嗤一声笑了,转而又有些不好意思:“我哪里就有那么重呢?你看着它想我,是不是记起我的好来?”
      司马凌一手将他揽在自己肩上,一手戳着他的心口道:“看着它,我就想……那个蠢鹌鹑有什么好的?想他做什么?”

      江暮霭闻言一时有些郁闷,转而又释怀了:“可今天我知道,你还是喜欢我。”
      司马凌歪过头去,轻嗤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喜欢你什么。”

      江暮霭环住她的脖颈,将她的脸庞扭转过来,在她唇上落下香甜的一吻:“你从前说过的话,我可都记着的。”
      司马凌一直绷着的脸再也忍不住绽开了笑意,整齐皓白的榴齿含着暖香:“我也不敢忘啊。”

      江暮霭清澈明亮的眸子陡然闪着熠熠的光,略带琥珀色的瞳仁里映着她的脸庞,高挺的鼻梁轻蹭在她的鼻尖,清润的唇如鲜妍的花瓣般香软地吻在她唇上。
      她心中涌起甜蜜,送出舌尖回应,抬手捧了他的脸庞看着他,他依然光彩夺目。

      这十余年的光阴似箭,有耳鬓厮磨时的情浓相守,也有流离失散时的朝思暮念。有过互生嫌隙的争执龃龉,也有重修旧好时的低头退让。
      点点滴滴,化作无声的春雨浸润心田,慰藉了这红尘里颠簸的岁月,鲜活地明亮了她整个青春年少。

      你我眼中的彼此,实则都不完美。
      正如这世间的阴晴圆缺,万古难全。
      可这漫漫余生,依然想携了你的手,共看晨曦与日暮,和你走过所有或平坦或曲折的路。
      直到两鬓霜染,三千旧梦的浮华褪却,只想和你一同逐忆往昔。
      笑叹这浮生一梦,从容老去,无比安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一笑千场醉,浮生任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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