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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恼恨 ...


  •   相识十五年有余,司马凌平生第一次对云止恼恨起来。

      楚州富庶,官员们声色犬马,沉湎于秦楼楚馆的美色中花天酒地,种种荒唐放纵。
      这些她都是知道的,只是大晋也并无规定不得官员狎妓,除非妨碍政务,她便也对这些劣习睁一只眼闭只一眼。
      但没想到云止也跟着学会了这些下三滥,竟然给他和自己吃这种药。

      就算她辜负了他,但用这种低劣的手段逼自己就范,换做是别人,早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了。

      可是看到云止一脸欣喜地给自己看他那消失了的守宫砂,想到他这些年苦等自己的痴情,念及以往的种种情分……她到底是心软下来,默默忍住身下的疼,没有斥责他。

      云止看着神色阴翳的司马凌,渐渐头脑清醒过来。回过神来看到自己对她做了这种事,终于得偿所愿的欣喜退去,剩下的是满心的愧疚和不安。

      春风拂来,透过竹林带着料峭的清凉。
      云止支起身子,下意识地想要为裸|着的司马凌整好衣衫避风。忽而看到她身下有些出血,直吓了一跳。

      他急切又心疼地取出锦帕为她擦拭:“表妹,你是不是很疼?”
      身下隐痛一阵阵传来,司马凌心中五味杂陈,只闭上眼睛不想看他:“表哥,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云止跪伏在她腰间,吻着她的手心哀声乞求:“都是我不好,是我一时糊涂……楚州的官员们都喜欢随身带这个药,说和心爱的女子一起吃下,就能让女子再也离不开自己……我没想到竟会是这样。”
      司马凌嗤了一声:“和他们一起用药的那些女子,怕都是青楼的吧。换做真正喜欢的女子,也舍得这般作践么?不过恐怕他们也没有什么真正喜欢的女子……这一切于他们而言,都是纵|欲罢了。”

      云止看着司马凌不屑的神色,知道自己触了逆鳞,悔不当初居然能信那些登徒子的话。
      只拿了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打,一双桃花眼蓄满了泪:“我真是不知道这药居然这样,你打我消消气罢……我真是鬼迷心窍,一心只想和你在一起,就处处没了分寸。”

      司马凌按住了他的手,抚上他的脸颊,语气浅淡:“表哥。朕相信你不知道这药的真正作用,朕只怪你都要成家立业了,还如此轻信他人……若是这药有毒,我们就这样吃了,可如何是好?”

      云止愣怔,她的话如一击入魂,让他心里生出无限的后怕。只知道为了和她在一起,什么样的方式他都愿意尝试,但他没想到会有那么多后果。

      司马凌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中正在后悔,便也不再说他。只是淡漠地站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准备离去。
      云止却扑过来紧紧抱住她的腿,抬头看着她满脸悔恨,做最后的挣扎:“表妹,我对不起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弥补我的过失好么?我不想娶什么世子妃,也不想做这个世子,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司马凌叹了一口气:“表哥,你理智一点。人生匆匆百年,爱情并不是一切。除此之外,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云止还想再扑上去哀求,却被司马凌狠心推开,匆匆离去。

      出了院门,听见云止在身后放出悲声:“理智?你要我怎么理智?我们两情相悦,为什么不能在一起?你心里有你的家国天下,可我心里只有你……”

      云止的话盘桓在司马凌脑海里,似乎要缠着她回头。
      她心慌意乱,骑上马急奔在山路,跑出去好远,仿佛云止的话也追着她跑了好远,挥之不去。

      回了御辰宫,她站在高高的丹墀之上,抬头仰望那浩渺白云。
      两情相悦?
      曾经那轻云出岫,纯净而明澈,如今,到底是蒙上了一层阴翳。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司马凌神色灰暗,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太医院医正自从三年前为司马凌剖心取血,看到她心前那一痕雪色,便感到皇帝到底是个女人。
      虽然她自己为了救江暮霭,毫不在意世人匪夷所思的目光,但却让太医们感到这在“男女之大防”上,她的行为十分不妥,医正便教了女儿连翘学医。
      原本连家医术是传男不传女,但这年头阴阳颠倒,皇帝都不是男人了,还管他祖传医术传给儿子还是女儿?
      连翘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儿,三年来专攻妇科千金一类,颇有成效。司马凌也颇为惜才,便破例封了医官,成为大晋第一位女医官。

      今天连翘前来诊治,看了司马凌病情后胆战心惊。
      父亲一再告诫过她:太医院里,医术倒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忠心和嘴严。
      就如今天女帝这隐疾,要是被人传了出去,恐怕女帝让她死一百次也不够用。

      她诚惶诚恐地跟司马凌开了药,告知她病因,劝说她禁了房事好好调养一阵子。
      她以为司马凌知道了病因会恼怒,会揪出哪个胆大妄为的宫卿治罪,没想到她也只是淡淡的“唔”了一声,吩咐自己退下煎药。

      出了御辰宫,连翘逃出生天一般擦了把汗。
      死里逃生的激动让她又开始无端猜测宫中隐秘起来:这也不知道是哪个宫卿,竟然吃这种药,恐怕只是想着要使男|根膨大,却没想到把看似外表强悍,实则内里娇弱的女帝撕裂出血了。
      更离奇的是,一向眼里不容沙子的女帝,竟然没揪出人来治罪?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男子,能得宠到这样都能被女帝宽容?

      可惜自己是个女医,不能出入御辰宫以外的地方,走在宫里路上也不能四下张望,至今不知道宫里那几个被传为天人的宫卿们到底是有多么风华绝代。

      连翘一边想着,一边低头往太医院走,不巧和一个正低头寻着什么的青衣宫侍装了个满怀。
      玉珀刚想怒斥来人,但见是个女医,忙慌乱地离退出去几步之远,左右看看没人看见他们撞到一起,方才舒了一口气。

      连翘只看了那宫侍一眼,便目瞪口呆地愣住了。
      那男子玉肌花貌,美艳无双,一双翦水秋瞳涟涟流转,只轻轻扫了她一眼便觉得耳热心跳。
      看服制并不是哪个宫卿贵人,只是个宫侍。

      连翘不由得心里感慨:宫侍都长得这样,宫卿们得美成什么样啊……怪不得陛下能原谅那个犯了错的宫卿。
      玉珀也不再去寻那丢失了的帕子,急匆匆地离开了:幸好没被人看见自己和个女医撞在一起,不然将来怎么侍奉陛下。
      可惜刚刚学会在帕子上绣自己的名字,那帕子便找不到了。
      想起自己的名字,玉珀心里一甜:玉珀,谢昭容说这是一种像玉一般极美的琥珀,想来陛下是形容自己貌美的……这可是陛下亲赐的名字呢。

      连翘感觉魂被玉珀勾了去,恍惚地低头走着。
      忽见宫道边有一方手帕,想来是刚刚那宫侍找寻的。她鬼使神差地偷偷捡起,但见那上面绣了两个字:玉珀。

      玉珀匆匆跟上一队宫侍,和糯糖等人,跟着谢笪之进了御辰宫。
      司马凌正站在正殿丹墀上仰面观天,谢笪之行了礼,笑嘻嘻地挨近了她:“陛下,您在看什么呢。”

      司马凌看了他一眼,便转过头去。他那双桃花眼从前看着只觉得温和亲切,今日却觉得有些刺痛。
      忽而又见低头跪着的一队宫侍里,有个人正抬头偷看自己,心中更是不悦:“你的人,跟你一样,没规矩。”

      谢笪之疑惑地看去,果然看见玉珀正慌张地低下头去。
      谢笪之讪笑着:“陛下恕罪,臣侍管教无方。他也是新来的……”

      司马凌想起什么,又回头看了那宫侍一眼,果然是那个玉珀。他的容貌在宫侍里是一等出挑的,也难怪摄政王会自信满满地,笃定她会收下这个礼物。

      那样看似痴情,实则妄念的眼神真是让人厌烦。
      司马凌当即吩咐:“既然是新来的,就赏他二十板子长长规矩。”
      谢笪之有些不忍心地求情:“陛下他是初犯,您就……”
      司马凌踱步进了正殿,传来冷漠的声音:“四十。”
      见适得其反,谢笪之不敢再求情。
      玉珀闻言浑身一震,也不敢哭喊辩解,无力地被人拉走去领四十板子。

      谢笪之禁了声,小心翼翼地跟着司马凌进了正殿。
      见她慵懒地倚在座上闭目养神,想来她案牍劳累,便像往常那样跪下身来给她捏腿。
      却听见她冷冷地吐出两字:“退下。”
      谢笪之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一反常态的她:“陛下您今天怎么了……”

      司马凌忽而睁开眼,看着谢笪之那双和云止一样的桃花眼。
      从前最喜欢他笑眼弯弯的样子,今日看着这双眼睛却莫名生出无限恼恨,十分厌烦。
      她一掌甩在谢笪之脸上,打得他趔趄在地:“让你滚就赶紧滚,问什么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恼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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