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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和平 一个上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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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上海来的小姑娘可不会知道黑瞎子岭二当家的名字,王伯仁,不,王大顶眼神凶悍锐利地看向温兰仙。
“你什么路子?”
温兰仙微抬起头,食指点着下巴,有点不确定的语气,“一个会画画的丫头?”
“耍老子呢?”王大顶猛地站起来,不行,这可能是个祸害,不能留着。
“老子?哼!”温兰仙往沙发上一靠,直视王大顶恶狠狠的眼神,“现在要是闹出大动静,你也别想活着出去了。”
“你,嘶,”站起来猛了点,小腿伤口疼,王大顶一下子气弱了,“快说,你到底什么来路?”
“放心,我们不是敌对方,”温兰仙慢悠悠地看了下时间,“而且,你该走了,陈佳影应该在等你了。”
王大顶也意识到该走了,这个祸害晚点再解决,拿起拐杖就往门口走。
“还有,王大顶,陈佳影不会害你的,你要相信她。”一个能为勋章舍命留下来的人,她的信仰是很坚定的。
“屁话真多。”王大顶关上门离开。
接下来,温兰仙看着垂着头的姚苰,房内一片寂静。
“你说不用逃跑?”平复了情绪的姚苰,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温兰仙。
“陈佳影刚才已经掩护你的抗/日意图,事后你觉得她会揭发你吗?何况,逃到外面呢?你有什么计划?外面才是凶险万分。”就像文编辑,而在和平饭店,姚苰有着比任何人更有力的靠山,香雉晋安,但温兰仙没有说出口。
“外面啊,外面的海阔天空啊,我奢望,我隔着铁栏凝视,等着心里的那个人,痴痴傻傻,爱情令人可笑,可笑啊。”姚苰仰着头笑了起来,眼眶晶莹水润。
“你在等谁?”温兰仙知道姚苰也是和平饭店的常住客人,却不知她是在这等一个人。
“杨文翰,”姚苰的眼里没有焦距,说出的这三个字里却包含着浓浓的情感,“他说会回来找我。”
一个偏执的女人。
偏执地等待,不踏出自己编织的脆弱围城,承受不了不确定的结果。
温兰仙沉默,感情这事冷暖自知,她无需多论。
相较于温兰仙这的平淡温和,宴会厅的六个人却是冲撞激烈。
“你们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走?”
陈氏兄弟背靠墙壁,苏联夫妇分别站在陈氏兄弟的两侧,瓦莲蒂娜开口问道。
话音刚落,美国人瑞恩和乔治白也走了过来,站在陈氏兄弟的面前,一份兴师问罪的样子。
“告诉我,之前你们为什么想要溜出去?”瑞恩有点气愤。
“你怎么暴/露会腹语的?”瓦莲蒂娜转头质问瑞恩,是他设计害死了法国人内尔纳。
瑞恩没有一点要解释的意愿,依旧在逼问陈氏兄弟,“告诉我,你们为什么想要溜出去?”是出去安排了什么事情吗?他最怀疑这一点。
“我们也在问这个!”巴布洛夫也在等陈氏兄弟的解释。
“我们就是想跑,实话,”哥哥陈敏正双手抱环,豁出去般地强调道,“害怕!想跑!”
乔治白自走到陈氏兄弟面前后,就一声不吭,表情凝重,微低着头思索着什么,听完陈敏正的解释,他猛地拍了下桌子,“我们上当了!”
乔治白推了把镜框,说出了他的判断:“之前陈佳影是故弄玄虚制造恐慌,让我们互相猜忌之后,她再伺机寻找破绽。”
“那你用腹语说了什么?结果被发现了。”巴布洛夫用鄙视的眼光看着瑞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政/治献金的事我没提过!”瑞恩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立马否决。
“陈佳影显然知道这个传闻了。”瓦莲蒂娜很怀疑就是瑞恩泄露了。
“可是饭店里还有其他人,同样知道这件事啊!”乔治白替瑞恩辩解道,指不定就是德国人说的呢。
“好了,不要太焦虑了!”相互指责并没有帮助,巴布洛夫赶紧制止争吵,道出了目前的形势,“陈佳影想掩盖政/治献金这件事,包括对宪警方、香雉晋安,不管这举动是什么目的,至少说明了一点。”
巴布洛夫环视了一圈,说出了最重要的发现。
“他们不一条心。”
“所以大家别再勾心斗角好吗?给我抱起团来,好好想想对策吧!”
“我觉得,陈佳影之所以掩盖获得的信息,就是想让南铁来主导调查,”一直沉默的弟弟陈敏章突然表达了想法,“日本人追根究底的结果,就是我们这这些人都是灾难。”所以不能坐以待毙了。
“不能让陈佳影再继续追查下去,实在不行,我们就制造事故,做掉她。”巴布洛夫举起右手轻轻落下,姿势简单却又残酷。
“没错,”瓦莲蒂娜十分赞同她老公的做法,然后提醒美国人,“你们不要再节外生枝了,懂吗?”
“你。”瑞恩想要反驳。
“够了,瑞恩,我们走。”乔治白拉住瑞恩的手臂,一同转身离开。
瑞恩坐在吧台边,看着冷静喝酒的乔治,皱着眉说道:“我们有外交身份,跟持有杀/人执照的苏/联特工不一样。”
而乔治白在意的却不是这个,“我们已经错失了先机,陈氏兄弟最初的意愿是美国,正是因为我们的怠慢,而转了风向,这就是政/治啊。”
“陈氏兄弟和苏联人肯定是害怕陈佳影查出政/治献金的证据,否则也不会动了杀心,”乔治白细细分析着整个事,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瑞恩,“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抢到那些证据,起码我们能破坏那场交易,陈佳影要落,只能落在我们的手里。”
“可是那些盯梢的不撤,我们没机会啊。”瑞恩早就发现日本人在大厅四周部了暗哨,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不急,会有机会的。”乔治喝了一口酒,开始耐心地等待。
“叮咚。”
房间门铃响起,温兰仙起身去开门。
“好了吗?”王大顶站在门口探进头,看向姚苰,“不是,姐姐,你准备这个行头逃走?”晚礼服都没换下来,逗他玩呢!
“我不逃了。”
“不说好一起逃吗,我装傻充愣的,好不容易稳住陈佳影,就这一会空当儿,要是不跑就被她发现了。”
一个身影跟在王大顶身后,深蓝色连衣裙。
温兰仙跟她对视了一眼,拍了拍王大顶的肩膀,“别急,已经被发现了。”
啥?!
王大顶楞楞地转过头,看到了身后的陈佳影。
温兰仙的房里现在有四个人。
“你这个人渣!人渣!”陈佳影气愤得失去了优雅,推搡着王大顶。
“少装了你,”王大顶一把抓住陈佳影的手腕,“你说的梦话我都听到了!”
陈佳影停住手,不知道他指的什么梦话。
“你说,野间科长,他们真把我当共/产/党了,我亲耳听到的。”
“你居然在我做梦的时候套我的话?”
“我没套你话,你自己说的。”
“你没问我,我怎么会回答,我们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在睡梦中要有警觉的!”
“你少拿专业来忽悠我,好不好?你破绽太多了,和平饭店狼多水深,你屁癫屁癫地往回钻,天眼你都开了,关键时候你晃范儿,你说的家属保护呢?公务令在哪呢?屁都没有!”
一长串的质问后,王大顶低头喘气。
陈佳影不可思议地看着王大顶,一步步退后,“我错了,我怎么就相信你了,你一会装腔作势的,一会阴阳怪气的,我竟然载在你这个阴沟里。”
陈佳影气得跺了一下脚,“是我错了!你,你才是反侦讯专家,而我,”她拍了拍胸口,“我明明见过你耍花招的狡猾样子,我居然信任你,你这个人渣!”
温兰仙坐在姚苰身边,看着这对假夫妇的争执。
陈佳影努力地克制着情绪,还是忍不住讽刺道:“至少可以外围保护,嘴可真甜啊!”
“陈佳影,,,”
“闭嘴!”陈佳影现在不需要听他的任何解释或者借口,“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就记住一点,把假夫妻的身份用下去,知道你滚蛋之前!”
说完,陈佳影转身离开,她还需要抓紧时间去搜证。
王大顶用委屈悲愤的眼神看向温兰仙,“你说让我信任她?”
“回你们的房间等着吧,如果陈佳影申请了家眷保护,那么南铁很快就会送来离开的车票。”
“整得跟那陈佳影一样,你也是个小妖孽,老子先回去等着。”即使有再多情绪,王大顶也没有留下,直接离开了房间。
“走吧。”温兰仙站起来了身。
“去哪?”姚苰抬头看着温兰仙。
“这个时间太敏/感,我们还是回到酒会比较好。”温兰仙担心,一旦陈佳影被发现,那么宪警方必定会审问住客,行为区别过多,容易引起怀疑。
两人回到宴会厅,都选择呆在二楼。
温兰仙没有发现盯梢的便衣人员,也没看到伊藤夫妇,心里暗暗算着时间,宪警方被陈佳影引到日本人伊藤夫妇的房间,包括搜查、审问、上报香雉,这大致需要的时间。
而陈佳影必须在这段时间去苏联夫妇房间里找到政/治献金交易的证据,如果顺利的话,陈佳影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在酒会上。
突然楼下传来玻璃酒杯哦碎地的声音,温兰仙侧眸看向大厅。
一瘸一拐的王大顶气势汹汹地推开人群,朝美国人瑞恩他们靠近,一拐仗扬起,就往瑞恩身上砸。
瑞恩退倒在椅子上,乔治白看见立马上前想阻止王大顶的暴/行,却王大顶一首推倒,也摔在椅子上。
“他发什么疯呢?”姚苰皱着眉头往楼下看。
会是什么能让一个狡猾多变的人,变得如此冲动不顾后果,温兰仙握紧手中的酒杯,“陈佳影出事了。”
此时,窦仕骁已经追上王大顶,叫手下按住不停反抗的王大顶,“你给我冷静点!听见没有?”
“驴养的杂碎,老子陪你们玩!”王大顶还在冲瑞恩他们叫嚣。
原本包围的人群露出一缺口,香雉将军带着两个日本人走了进来。
“全部停下!”香雉将军身后的日下大佐厉声命令道。
温兰仙的瞳孔收缩一下,没想到日下步也来到了和平饭店。
紧接着,香雉将军宣布了酒会结束,安排宾客离场。
依旧有便意人员跟随,把温兰仙送回房间,依据窦仕骁的指示,长住客人限制自由,酒店也将继续封锁,由日下大佐直接指挥展开侦讯,直到一切水落石出。
将近凌晨,酒店门口才不再出现汽车,宾客疏散完毕。
“叮咚。”温兰仙的门铃再一次响起。
一身黑色警服,中等身材,微驼着背,鼻梁上架着一副圆溜溜的黑色镜框眼镜。
“那叔叔,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