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声音》寂归

7、第 7 章 用过午

　　用过午膳后，陆清和带着水清漾开车直奔机场。
　　对于这个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姐姐，陆清和可谓是又敬又怕，大院里最皮的就是他，每次又爱捣乱闯祸，比如今天弄坏了李叔的窗玻璃了啊明天逗王阿姨家的猫和刘大伯家的狗打架啦，这样的事情不胜枚举，上家里来告状的人总是一批又一批，由于爹妈工作忙的实在没时间顾家，于是管理家事的大任就郑重交给陆家大姐清澈了。
　　每次“清澈，你弟弟又闯祸了”，陆清澈先是对上门来的人赔礼道歉，再之后就是对他的一番教育，要是他抵死不从，随即陆清澈便挥着鸡毛掸子过来了。所以，陆家总是上演这种鸡飞狗跳的局面。总之后来，对于自己的姐姐，陆清和是忌惮三分不敢不从。
　　水清漾坐在副驾驶上，看着自家表哥不断变化的神色，调侃道，“二哥，你不会是在想念大姐的鸡毛掸子吧！”
　　“胡说！”陆清和狡辩道。
　　“哈哈哈。”水清漾嘲笑，“别掩饰了，我一看就知道。”
　　“闭嘴，再说话就把你扔下车。”陆清和掩饰被戳穿的心事。
　　水清漾乖乖不再说话，倒不是怕被他扔下车，多少该照顾下他的面子是吧。
　　B市机场航站楼，陆清澈披着齐肩微卷的长发，身着一套干练的套装，剪裁得体的纯手工技艺将她的高挑身材修饰得很好，脚下是一双黑色细跟高跟鞋。陆清澈的行李都托运了，所以她只拎了一个公文包。她走去托运行李的轮盘那，衬裙下的腿修长且光滑，而她的身姿轻盈娉婷，如出水莲在风中摇曳起舞般婀娜多姿。旅客的目光倾注，光是看背影就已经沉醉了。
　　取得行李后，只见她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便拉着行李箱登上通往出口的电梯。
　　“喂，我到了。”
　　“我们在出口等你。”陆清和的声音透过蓝牙耳机传过来。
　　陆清澈闻言，不再迟疑，快步向出口的停车场走去。这次回国，一是协助弟弟打理家族事业，二是私人原因。这个，暂时不说。当然最重要的事还是给爷爷祝寿，陆老爷子今年八十大寿，自然是要大办的，到时这些人情往来少不了自己的打点的。
　　水清漾眼尖，最先看到出来的陆清澈，“大姐，这里！”水清漾挥了挥手。
　　陆清澈到达时被一把抱住了，“大姐我好想你。”陆清澈柔柔一笑，“我也是。”
　　“好了，你们别矫情了，回家抱个够行不。”随后下来的陆清和打开后备箱，接过行李，“快上车吧，大家都等你呢。”
　　“好。”陆清澈和水清漾上了后座，俩姐妹很久不见自然是有很多话要聊的。
　　陆清澈问了下小妹的身体状况，见没有异常便小小的放了一下心。之后问起自家弟弟，陆清和事无巨细的报告了一番。陆清澈笑道，“你小子性格还是那样，不过倒是长进了不少。”
　　“那当然，姐你可不能小瞧了我。”陆清和得到自己姐姐的肯定有点洋洋得意，于是便自夸道，“你可是不知道，上次那个项目，别人都说我们拿不到，结果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最后还不是照样拿到了。”
　　“你就不知道谦虚一点吗？总是这么张扬欠揍呢！”
　　“我这不叫张扬，得用意气风发形容。”陆清和纠正道。
　　“臭屁。”水清漾哼了一声。
　　陆清澈噗嗤一笑。
　　陆家这边，老爷子为大，老爷子三个子女中一个经商，一个从政，还有一个教书。比起自己的兄弟姐妹，陆老爷子的孙儿们不多，只有四个，两个孙子两个孙女。陆老爷子向来公平，但这种公平却是因人而异，陆家四个小辈性格不同自然方式也不同。
　　陆老爷子最为看重清澈，对清和要求严格，极为疼爱清澈，对于最小的外孙尧尧则是刚柔并济。不得不说老爷子为人处事教育后辈很有一套，这些年来，外界对陆家的家风是一片赞誉。
　　“老爷子呢？”陆清澈突然问道。
　　“爷爷去温泉山庄休养了，辛姨跟去照顾他了。”陆老爷子半生戎马倥偬，到老了落下一身毛病，所以隔段时间就要休养一番。
　　陆家只有老爷子和两个儿子住在大院，陆家老大是和老爷子住原来的老宅，二儿子则是住在单位分的机关房，两家靠得并不远，而小女儿嫁出去了便从大院搬了出去。
　　“看来我回去是见不到老爷子了。”
　　“我回来时去那边看过爷爷，爷爷说等两天他就回来了，让你就别再辛苦过去那边看他了。”水清漾看着陆清澈，补充道。过几天月末了，老爷子大寿自然是要回来的。
　　“行吧。”陆清澈微微颔首，“老爷子还真是的。”
　　由于晚饭是在水清漾家吃的，所以陆清澈就先去了二叔家。而陆清和作为男人，自然是要作劳动力把她的行李送回去的。
　　“大姐，你先去我的房间睡一会吧，坐了那么久的飞机一定累了吧。”水清漾端了一些水果和饮料，在陆清澈吃完时说道。
　　“也好。”陆清澈想想自己确实是累了，便上楼了。
　　水清漾窝在沙发看着电视吃着零食顺便和柯宁视频聊天。柯宁一听说陆家大姐清澈回来了，立马激动了。
　　“水小样，你们家大姐大回来了？”柯宁很是兴奋，陆清澈从小就是她的偶像级别人物。
　　“是啊，要不哪天你过来玩”水清漾发出邀请。
　　“好啊，一定去。”柯宁难掩喜色，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题一转，“你家学神去哪了”
　　“江慎回美国了，实验室那边有工作。”说起江慎，水清漾觉得自己好久没见了，甚是想念，虽然今早还通过话，可却感觉隔了很久一样。果然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水清漾叹道。
　　柯宁见水清漾这番神色，心想定是想哪位了，了然一笑不作多言语。
　　“你呢，最近如何”水清漾想念之余也不忘问候自家闺蜜。
　　“还不就是那样，每天工作工作工作，累的姐姐我很久都没有睡好了。”柯宁大吐苦水，满脸哀怨，“你不知道我们新上任那个主编多么变态，更年期的女人，可怕啊。”
　　水清漾捂唇一笑，安抚着，“乖啊，摸摸头，好好干就是了。”
　　柯宁听着她这不知道安慰在哪里的安抚更是郁闷了。不料，水清漾接下来的话更是平地一声雷一般把她炸了一把。
　　“月末老爷子大寿，舒弦也会过来。”
　　“什么，他也会过来”柯宁一听见季舒弦的名字便很不淡定起来，何谓冤家路窄，说的不过如此。
　　“我们俩家是世交，自然是要邀请他的。”水清漾不以为然，觉得柯宁反应有点过大。
　　“好吧，我挂了。”柯宁觉得自己的世界一下子要崩塌了，她得去消化一下。
　　水清漾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无奈一笑。
　　陆清澈一觉醒来，天色大晚。她随便找了根皮筋将头发绑了起来，在浴室洗了把脸后出来经过书桌时，桌上一张便签掉在了地毯上，陆清澈俯身拾起，茶色底上印着隽雅的幽兰，上有小楷写着的二字，江慎。
　　“江慎”陆清澈朱唇轻启，缓缓地念出声来。记忆中好像并没有这个人，想必自己不认识罢。大概是小妹心里很重要的一个人，陆清澈想道。
　　陆清漾微微一笑，将它捡起来放在桌上便走出去了。
　　“大姐，饭还要一会才会，待会大伯他们会过来。”水清漾罩着一件蓝色的围裙，正在厨房里给谢雅集打下手见陆清澈下楼过来，从厨房探出身来。
　　“好。”陆清澈走进厨房，唤了谢雅集一声“婶婶”。
　　“清澈呀，厨房里油烟重你快去坐着看电视，待会婶婶再出来和你唠嗑。”谢雅集忙摆手道，将陆清澈推出了厨房。
　　“没关系的，婶。”陆清澈表示自己不介意，“我在国外经常自己做饭的，我来给你帮忙吧。”
　　“这不是回家了吗？厨房的事交给我们就好啦。”谢雅集没同意，“清澈你在在国外辛苦了，回来应该吃婶婶做的现成的就好。”
　　“好吧。”被驳斥要求的陆清澈无事可见不免觉得无聊，于是从包里拿出iPad查看邮件。
　　“你回国了。”突然一封邮件冒了出来，只有短短四字，本该是疑问句的却带着笃定的句号。没有署名，陆清澈看着熟悉的游戏地址瞬间觉得无限烦闷，是叶汝成。
　　陆清澈懊恼，将iPad丢在一边不再管它。
　　晚饭进行的很愉快，除了在温泉山庄休养的老爷子和开会的陆清和没来之外，该齐的都齐了。包括清澈爸妈，小姑一家。
　　尧尧今年上小学三年级，和所有小孩都一样，是个好奇宝宝。
　　这不，正用筷子扒着碗里炸得香香脆脆的鸡排的小表弟突然一本正经的说起了话来。
　　“大姐姐，二姐姐什么是男女朋友啊？””
　　正在吃着牛丸的水清漾闻言差点一口就将牛丸吞了下去，她转过头看了看旁边的陆清澈，对方也是一副词穷的表情。再看四周，大人们都有点吃惊。
　　于是，大伯母程芝笑着询问，“尧尧，你是怎么知道男女朋友的呢？”
　　尧尧挠了挠锅盖头的脑袋，“丫丫说，小强是她的男朋友，她是小强的女朋友，所以他们就是男女朋友。”
　　水清漾“噗”差点将饭喷出来，陆清澈他们也是忍俊不禁。
　　“尧尧，这个男友朋友是指互相喜欢的两个人。”程芝耐心解释道。
　　“大伯母，我喜欢大姐姐二姐姐，那我是不是就是她们的男朋友啊？”尧尧很是天真无邪。
　　水清漾却心里想着，果真是童言无忌啊。
　　“尧尧，不可以的，大姐姐二姐姐比你大呢，她们是你的姐姐。”
　　“丫丫也比小强大呢，那为什么小强就能做丫丫的男朋友呢？”尧尧咬着手指，似乎不明白大伯母为什么说不可以。
　　“尧尧，因为姐姐的爸爸和你妈妈是兄弟姐妹呀，兄弟姐妹是亲人，比男女朋友更亲密的关系呢。”水清漾说着，顺便在心里补了一句，还是近亲呢。
　　水清漾突然想起中学生物教材说的为什么近亲不可以结婚，随后脑海中出现一幅插图，是21三体综合征的那张图，上面是一个呆萌的小男孩。于是，水清漾偷偷的脑补了一下。
　　此时位于新泽西州的普林斯顿市正迎来它美好的一天，沉睡了一宿的太阳终于伸了伸懒腰从大地的温床不情愿地爬起来。它眨了眨惺忪的朦胧睡眼，细碎的太阳光线撒在道路两旁随风招摇的叶子上，像追逐起舞的精灵。江慎同往常一般，早起沿着小河旁的林荫道进行慢跑，他的作息一向规律，跑完步后他会回公寓洗个澡，然后一身清爽的出门吃早点或是在家解决。
　　这天他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就被热情的迈克拉去了一个地方，迈克说当地的集市很有意思带他去看看，还美名其曰为了不让他一个人在公寓里无聊。
　　于是他们驱车去了一个偏远一点的小集市，江慎走进这个地方时只觉得这里异国风情很是浓厚。有来自各个国家的小贩在这里摆摊卖着民族特色的工艺品，也有一些流浪歌手在人群中演唱。
　　突然迈克在前面的一处地方停了，对江慎招了招手，很是急切地说道，“Jason,come here!”
　　江慎不明就里，仍保持着之前行走的速度。
　　迈克突然嚷道，“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江慎倒没有过多反应，待走近时他身旁淡淡地夸赞了一句，“你的中文进步很快。”连俚语都会了。
　　“……”迈克无语凝噎，抬头望苍天。
　　江慎发现他们此时所处的偏僻小角落竟然是有人的，是一位年纪偏大的吉普赛装扮的老妇人。
　　江慎疑惑地看向迈克，表示不解。
　　迈克解释道，“这是一位有些年纪的吉普赛人，她占卜很准，很多人都来这找她给自己看看命运。”
　　江慎耸肩，“迈克，你知道的，我是无神论者。”
　　“Jason,这不一样，是占卜不是鬼神之说，你只需抽一张牌就是了，何不试一下”
　　江慎从来不信命运之说，他认为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对此他不以为意。不过他还是从吉普赛老妇人递出的一沓塔罗牌中抽了一张牌，本着朋友好意不可轻弗的原则。
　　只见老人闭上眼睛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岁月在她脸上染上黄铜的颜色，刻下一道道深沉的沟壑，像是树的年轮，以鼻梁为中轴线以水波纹的姿态荡漾开来。
　　吉普赛老妇人睁开眼睛，似乎在斟酌什么，看样子是在犹豫。
　　“有什么就直说吧，我不会介意。”江慎打破老妇人的疑虑。他本来就不信么命，何来介意。
　　“你的前半生顺遂无忧，也有惊人的成就，你会遇到或是已经遇到一个女子，你会爱上她，时间和距离不会让你的感情消失只会不断加深。”老妇人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但是，中途难逃分离之险，轻则可以化解，重则天人两隔。”
　　江慎听到“分离”二字时心中有点不悦，随后而来的“天人两隔”更是让他的脸色阴沉至极，同暴雨来临前的乌云。不管他信不信命，他都不喜欢听到分开之类的词，其实，他害怕他失去她，超乎自己的想象。
　　江慎不放心地拨了个电话过去，尽管那边已是深夜。不管他如何不信，他总是要确认她的安全的。
　　水清漾正沉浸在温柔的梦乡里，突然床边震动了一下，随即铃声大作。水清漾被吵醒了，谁呀，这么晚打电话过来。
　　拿过手机来，睡眼仍是一片朦胧。
　　“喂你是谁呀，还让不让人睡了。”水清漾被扰乱了睡眠，起床气很是厉害。
　　“是我。”
　　过了半晌，水清漾的意识渐渐清醒，仔细一看，竟是江慎。
　　“这么晚了打电话过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只是想确认一下。继续睡吧，晚安，我挂了。”江慎确认过她安全后松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也渐渐放下，没事就好。
　　这就挂了水清漾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没缓过神来，不管了，继续睡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