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声音》寂归

2、第 2 章 柯宁回

　　柯宁回去时水清漾不放心拜托季舒弦送好友去车站，因上次的事情柯宁还有点赌气，不情愿的拿着行李跟在季舒弦后面。
　　季舒弦把后备箱打开正准备将行李拎过来时，只见柯宁紧握着拉杆箱不松手：“我自己来。”
　　季舒弦摇头无奈笑道，便也随她。车子发动后，水清漾朝两人挥了挥手。
　　一路，车厢内静默无言。像是感应到这份尴尬般，季舒弦打开车载CD，播放音乐，是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水边的阿荻丽娜》。
　　柯宁不想和他说话，自顾自地玩着单机游戏。
　　“上次的事情是我鲁莽了，我向你道歉。”
　　“哦。”没理他，继续打游戏。
　　季舒弦摸了摸鼻子，这是被无视了
　　“到了记得回个信息，免得清漾担心。”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柯宁心想，这人怎么这么烦。突然一个急刹车，柯宁猛的前倾：“你怎么开车的，急刹车很危险知不知道”
　　季舒弦把脸凑近，盯着她看：“还在生气”
　　被突然靠近男性气息惊到了，柯宁不争气的脸红了：“没……没有。”
　　季舒弦继续笑道，逗弄着她：“那就是你心眼小咯”自己竟没察觉到此时的不同气氛，平常可是一副温润如玉翩翩贵公子的样子啊。
　　“你才小心眼呢。”柯宁别过头去，不想理他。
　　这么一闹，尴尬的气氛倒是消失无影了。
　　车站很快到了，这次季舒弦帮她拎行李没有受到拒绝。柯宁临走前，季舒弦凑到她耳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随即柯宁落荒而逃。
　　“刚才，你脸红了。”
　　季舒弦看着柯宁落荒而逃的样子，突然想起一个形容词，嗯，一只炸毛的猫。
　　五一长假结束前，江慎回了一趟江家本家。
　　江家家大业大，到他这一代，已是非常了得。当然，大家族是非也多。
　　经过大院门口，警卫见他恭敬地称：“江先生，您回来了？”点过头便径直开了进去。
　　江慎注意到身后有一辆陌生的车，车主应该不是大院的人，此时正被扣留在那里查看证件。对于这种闲事，江慎向来是不愿管的。
　　江家大门，辛姨正在那等着他，见他：“大少爷，老爷子他们在客厅，先生和夫人也回来了。”
　　今天江家的人都到齐了，想必有什么大事。江慎走进大厅，只看见老爷子一副严肃不发的样子，二叔在一旁陪着笑脸，满是心虚。
　　“爷爷。爸，妈。”见过众人，江慎坐到二弟江寻舟身边：“寻舟，这是怎么回事”
　　江寻舟的心情沉重无比，压低了声音：“我爸在外面有女人了，还有个儿子。”
　　江慎一时无言，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事情原委是这样的，江家老二江邺南丧偶没多久瞒着家里在外面续了一个，这么多年一直暗中抚养母子二人没有公开，现在想给母子二人一个正式的名分，让次子认祖归宗。
　　“邺南啊邺南，你平时向来精明，这事怎么这么糊涂呢，素荣在世时没少帮衬你，对这个家也是尽心尽力，你这样做对得起寻舟母子吗？”江家老爷子敲着拐杖痛心疾首道。
　　“要是简单的娶妻也就算了，你那儿子和寻舟才差多大，只差一岁啊，摆明是你背着素荣母子干了亏心事，这么多年，你有问过自己的良心吗？”要不是外面那个女人前段时间跑来闹了一出这事才败露了，不然大家都还被蒙在鼓里不知情。
　　最觉得讽刺的是江寻舟，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平时敬重的父亲竟是这样虚伪的人，他一直以为母亲去世十多年父亲一直没有另娶的原因是尊重他母亲和自己，谁知道他在外面养了人，那个和自己相差一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他不会认。
　　大厅内气氛安静的诡异，此时此刻，不适宜出声。像是心照不宣般，大家都想起了江寻舟的母亲宁素荣。江慎想起那个总是一脸温柔的甥母，不管什么时候，她都是娴静大气的立在那，从容不迫。
　　到最后，江家老二挨了老爷子几棍子，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到底是江家的亲骨肉，纵然老爷子不情愿也无可奈何的妥协了，只怕寻舟那孩子想不开啊，日后只能多弥补他一点了。
　　得到许可后，所谓的江家母子二人也过来认祖归宗了。
　　“秀兰，沉舟，过来见老爷子。”顾不得背上的伤，江邺南赶忙把格格不入的母子二人拉过来。
　　“爸，这是您的媳妇秀兰，孙子沉舟。”江邺南陪着笑脸道。
　　江老爷子哼了一下，没打算接话。
　　江慎看着二叔谄媚的样子，以及那对不入流的母子，顿觉好感全无，想必以后是无法敬重二叔了。
　　家庭会议很快散了，三叔江邺北临走前嘱咐了江寻舟一番：“寻舟，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家里人都向着你这边。”
　　江寻舟苦笑了一番，怕是今非昔比了吧。父亲眼里全是那母子二人，甚至不惧爷爷的棍子，罢了，自己以后争点气吧，母亲生前那样教导，一定不希望看到自己消极颓废吧。
　　“你看看那个许秀兰，一副小家子气的样子，哪里比得上素荣弟妹，真不知道这个二弟是怎么想的，我可怜的寻舟啊。”楼上江家大媳妇萧桐正在跟丈夫抱怨。
　　江邺东安抚着妻子：“好了，你也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也不好，以后让江慎多照顾一下寻舟就是了，就怕寻舟这孩子一时想不开，他们父子二人这下想必是有心结了。”
　　萧桐靠在丈夫的肩膀上：“寻舟是个好孩子，以后也只有咱们多关心他一下了。”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邺南不懂事也就算了，他媳妇不懂事该教训的地方一样都不能少。寻舟没了母亲，父亲又靠不住，我得替他操持好。”
　　江邺东点了点妻子的额头：“行了，就你事多。”他这个妻子啊，总是热心肠。
　　江家老爷子一共育有三个儿子，长子江邺东，次子江邺南，小儿子江邺北。其中长子和次子分别育有一个独子，即江慎和江寻舟，江家向来男丁兴旺，可惜江老爷子没能有个女儿。江家小叔邺北成家较晚，30岁才得爱女取名婉笙 ，所以这婉笙从小就格外得宠，是一家子的宝贝蛋儿。如今，江家又多了一位外来的孙子江沉舟，想必是不会太平多久了。
　　说到这个多出来的江家小辈，不得不提到他那位厉害的母亲了。不管怎么样，都是段不光彩的上位史。对此，江家人讳莫如深。
　　又过了一段时间，江家人也逐渐习惯了，由于老二家还算是本分，日子倒也过得太平。
　　江慎再次去静安疗养院，已是半年之后了。他一进门口，便看到水清漾依旧在那看书。
　　“嗨，江先生。”水清漾笑着和他打招呼。
　　“你，能听见了？”江慎迟疑地问道。
　　水清漾指了指耳边的助听器，一笑：“坚持喝了半年的中药，已经好很多了，不过还是得靠助听器才行。”
　　对她手中的书有点好奇，江慎走近她：“你在看什么书上次好像也是这本。”
　　水清漾把书合上，指了指封面：“帕斯捷尔纳克的《日瓦戈医生》，人名太多了又特别长记不住，所以一直断断续续的看，到现在也没有看完。”说罢，自嘲一笑。
　　两人继续寒暄一番，到最后江慎不得不上去探望赵启铭教授才告辞了。江慎下来时，水清漾询问他是否能带自己一程，说和人约好一起吃中饭。
　　南国居到了，江慎非常绅士地拉开车门。
　　“真是太麻烦你了，江先生，下次我请你吃饭可好”
　　“乐意之至，不过最近没什么时间，等我工作安顿下来了，我联系你吧。”江慎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水清漾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号码，随即江慎拨了过去。
　　水清漾认真地存下他的号码，便告别上楼去了。
　　江慎看着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竟有点出神，随即一会便跟了上去。索性自己中午也在这吃了，这里环境还不错。
　　水清漾来到包厢里，对着端坐在那的美丽妇人微微笑了一下。来者是江沉舟的母亲许秀兰，四五十的年纪却保养的很好，看起来倒像是三十出头。
　　“伯母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呢”水清漾虽然对许秀兰没有什么好感，但该有的礼节还是做足了。
　　“水小姐，我希望你和我们家沉舟以后不要再有往来，将来沉舟前途不可限量，你现在的情况想必也是不适合他的，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放手成全他。”许秀兰话虽然是说的很礼貌，可语气是很不屑的，她看不上眼前这个衣着朴素的姑娘，一看就是没有什么背景的人。
　　水清漾看着眼前这个虚伪的女人忍不住呵呵一笑，她和江沉舟早就毫无瓜葛了，他母亲竟然还为了他所谓的前途来找自己，真是有点讽刺呢。
　　“伯母，我和江沉舟早已没有联系，可以说是断的干干净净，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也不想和他再有什么往来，您未免太看得起自己的儿子了，不打扰了，告辞。”说完，水清漾直接走出去了，不顾江母气急败坏的神情。
　　“你。。。”许秀兰一下子竟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今天本想来奚落她一番，以显示自己江家夫人的尊贵，同时告诉她别想高攀江家，没想到对方油盐不进，反把自己给气着了。
　　有的人一朝得志了便以为自己不同了，殊不知骨子里还是原来的样子。
　　江慎正在楼上的卡座点着菜，抬起头便看到那头包厢的水清漾出来了，难道她还没吃随即发送了一条短信，邀请她同自己共进午餐。
　　水清漾收到江慎短信也挺意外的，她往二楼的栏杆方向看去，江慎对她招了招手。
　　待她入座后，江慎把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自己点，这顿我请你。”
　　听他这样说，水清漾便也不同他客气了，直接点了自己喜欢的几个菜。
　　这时，江慎意外地看到了自己家的二婶许秀兰一脸心情不佳地从刚刚那个包厢走出来，由于楼梯在那边，自己没有被注意到。她们是什么关系呢，江慎一时陷入沉思中。
　　“江先生，你在想什么呢”水清漾看着眼前发呆的男人忍不住提醒道。
　　江慎一下子清醒过来，歉意的笑了笑。
　　水清漾俯身给江慎见底的茶杯斟了八分满的茶：“不知江先生在哪高就”
　　江慎端起茶杯微微酌了一口：“同J大有个项目，目前在J大任教。”
　　J大是当地的一所重点大学，不比清北差。
　　“江先生……”水清漾一开口便被打断了。
　　“叫我江慎就好了，一直听你叫先生我倒是觉得别扭了。”
　　水清漾试探地叫了一声：“江慎”
　　江慎闻言温雅一笑：“你好，小水。”
　　水清漾顿时石化了，小水
　　“怎么着，我比你大，不应该叫小水吗？”江慎故作严肃道，一本正经的样子。
　　见此，水清漾再也忍不住，连形象都不顾大笑起来。之前的不愉快随之烟消云散。
　　江慎被笑得莫名其妙的，不知其所以然，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自己也跟着轻笑了一番。
　　水清漾看着眼前笑着的人，突然觉得他很好看，声音也很好听，像清冽的山泉缓缓流淌，直到流进她的心湖。如果有一天，自己可以不用助听器就能听见他的声音会是什么样的情形水清漾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异常。
　　言谈中，江慎得知水清漾目前自己在网上做室内设计：“太好了，我正打算找人替我设计一下房子，小水，我可以请你帮忙吗？”
　　“这个没问题的，到时你告诉我你的个人喜好，以及你对房间功能的要求。”
　　“好的，到时我应该好好谢你。”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朋友应该的。”水清漾客气道。
　　饭后，江慎送水清漾回去。车里，播放的是一首英文歌，Bread的《Aubrey》，可惜她隔着助听器听起来音质不是那么好。
　　“这首歌，王若琳有个中文翻唱，迷宫。”
　　“我回去听一下。”江慎向右转过头，认真的看着她，样子十分专注。
　　随后两人心照不宣的回过头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