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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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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一声门被人推开,叶孤松循声望去,便见一少年端着一个茶壶走进,见叶孤松醒了,眼中一亮,微微行礼道:“师尊,您醒了。徒儿来为师父换上一壶新茶。”
叶孤松呆愣了片刻,掀开被褥坐起身来笑着点了点头。
他看着少年放下茶壶,拿走那壶本不需要更换的茶又恭敬的退下。叶孤松的眼光一直随着他,直到少年的身影随着被关上的门消失才收回。
叶孤松又沉默着坐了一会儿,才取了衣物穿戴好。宝蓝色的宽袖长衫,晚间随挂一枚朴素的墨竹香囊,这香囊是他母亲生前绣于他的,自她死后他便一直随身带着。
手抚上腰间的香囊,叶孤松的眼中藏满了温柔和浓浓的思念。等回过神来,才施了个洁净术,出了门。
门外的阳光暖暖的,一阵阵竹香扑面而来,一层层缥缈的白雾裹上碧绿的竹叶,化成一颗颗透亮的水珠顺着滑落,又滴落在叶下艳红的花瓣上。
叶孤松轻轻嗅了嗅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花香,心中的阴郁之气一扫而空,眼中铺满了金色的阳光。
扫掉身上沾染的露水,叶孤松抖了抖袖子,顺着那条自己走过无数遍的路悠悠离去。
路的两边种着墨竹,四季常春,被山上纯净的灵气清洗,更加青翠繁茂,有时一阵风吹来,随风摇曳,莎莎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它们便要活过来。竹林边还栽着一种红色的花朵,只有五片花瓣,无芯无叶,散着淡淡的香气,可以静心凝神。
重新走上这条路,叶孤松有了不一样的心境,从前他从未好好看过这些景象,更未向今天这般在这里散步,他的心仿佛被打开了,将这里的一切都装了进去,他感到了平静,温和。
循着这条路下山,叶孤松又游起了碧落门,冲着每个向他问好的弟子微笑点头,不知不觉竟来到了门派的广场。
碧落门今日是收弟子的日子,广场上挤满了想要一飞冲天的孩子。碧落门是修仙界的大门派,收徒自然苛刻,必须走完八千八百八十一层阶梯到达山顶才能进行资质测试,四灵根、五灵根只能作为外门弟子做些杂物,修习下等的功法,若是运气好些,赢得长老的青眼,也不是不能得到好的功法。
三灵根会成为长老的记名弟子,由他们的师尊授予功法,能得到什么样的功法全要看他们的造化了。而双灵根的弟子则会成为长老们的内门弟子,只有资质极好的单灵根和变异单灵根才可以成为亲传弟子,由他们的师尊精心栽培,而且还能得到门派给的丰富的资源。
碧落门的修心法术多而杂,丹修、符修、剑修甚至还有音修等等。每种类型的修炼法门都有自己的副峰供于他们潜心修行,而每一座副峰中都有一位元婴长老坐镇。叶孤松就是剑修所在的浮云峰的峰主,如今已是元婴中期的修为,正在冲击元婴后期。
叶孤松的到来吸引了那些正排着队准备测试灵根的孩童的目光。此时日头自东侧升起已有些时候,正过叶孤松的头顶。叶孤松侧着身子,凌厉而精致的面容被渡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投下浅浅的光影。一身宝篮色的衣衫被微风轻轻撩起,映着正好的阳光,就像他身后清澈透明的天空。一手背于身后,一手附于身前,嘴角浅淡微扬,眼眸黝黑,从深处透出丝丝笑意和平淡宁和。突然一阵风将不远处的云雾吹来,叶孤松便踏着脚下的云雾徐徐走向他们,如同九重天外的天仙。
所有的孩童都为叶孤松而愣住了,其中一位只身着一件破旧脏乱衣物的孩童幽黑的眼眸中深深倒映着走来的叶孤松,将那如天神般的身影映入眼里也深刻在他的心里。突然叶孤松的眼睛对上他的目光,那一双漂亮的眼眸微微睁大,透着惊讶和淡淡的慌张。楼渊一惊,匆匆收回目光,小小的双手紧紧握着身上破败的衣物,眼中瞬间铺满了难过和委屈。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灰色宽大布满补丁和灰尘的衣物,眼中的难过更浓了一分。
叶孤松看到楼渊时震惊和慌乱袭击了他。楼渊,他的亲传弟子,与他相见仿佛还在昨日,冰冷的眼神还残留在他的脑海中。一想起上辈子的所作所为,叶孤松便是对上这般弱小的楼渊也不免有些慌乱。
可是叶孤松却怎么也无法将记忆中高大俊朗的男子与眼前这个瘦小的孩童联系在一起。他有八岁吗?看着就像六岁一般。身上那破碎单薄脏乱的衣物怎么能御寒呢?现在正是初春,碧落门处在高山之上,温度必是冷的,于他们这些修真之人即便是严寒也是无碍的,但是现在的他还不是未来修真界第一人,而是个普通的孩童。
叶孤松皱了皱眉,上辈子的这次大选他其实没来,是他的大弟子代他挑选的弟子。实际上,他自己是并不喜去挑选弟子的,大多都是让叶凌去。除非宗主指名,否则他更喜欢呆在自己的洞府里好好修行。
那次,楼渊来的时候已经被好好收拾了一番,穿着亲传弟子的衣服见他。那时的叶孤松也不太在意,随意见过面给了功法便让他下去了。谁知如今相见,他的弟子便是这般……
他从未了解过楼渊的童年和家室,如今看来,必是难极了。说不定父母已经不在,不然如何让他这般狼狈的来此,更不要说他的脸上和裸露的皮肤上的各种伤痕,想及此,叶孤松的眉头更皱了一分。
测试灵根的弟子早就发现了叶孤松,本想去打声招呼,谁知叶孤松竟然发起呆来,那弟子不敢打扰他,便专心继续给那些孩童测起灵根来,眼角小心翼翼的看着叶孤松的动作。
终于,叶孤松结束了发呆,抬起脚仙风道骨的走向那些孩童,大多的孩童看到叶孤松走向他们,都眼睛发亮。
一看叶孤松的身姿气质便觉得此人必是个大能,若如能被他看上,便是天大的机遇!
楼渊偷偷瞥了眼叶孤松,见他正朝他们走来,有些慌乱的往人群里躲了躲,心中有着期待也有害怕。期待他是向他走来,却也害怕他嫌弃这样的自己。
楼渊又看了看自己,又想起叶孤松看他时的眼神,心中的期待便被害怕抹去,他瘦小的身体越发的往人群里挤去,偏过头不敢看他。
突然一件温暖柔软的衣物包围了他,他惊讶的转身,双目立刻对上一双柔和的眼眸。楼渊呆呆地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
叶孤松垂眸为楼渊系上披风,感受到怀中瘦弱的身躯,又心疼的皱了皱眉。
楼渊看到叶孤松皱眉,立刻反应过来,以为叶孤松是嫌弃他了,慌乱的要用脏乱的小手阻止他,可还没碰到叶孤松葱白骨节分明的双手,又慌忙收回手。
披风是叶孤松的,披在楼渊身上不是一般的大。叶孤松看了看,小心翼翼的用剑气裁掉过长的部分,深怕伤了怀里的楼渊,也不想想,以他元婴的修行,再如何粗心也不会伤了他。
等披风合适的裹着楼渊的身子,叶孤松才满意的点点头,起身直接瞬影去了主峰大殿。
他要在大殿上光明正大的收楼渊做他的亲传弟子!
楼渊愣愣的看着消失的叶孤松,张着嘴来不及说的话被吞回了肚里。他看着身上柔软精致的披风,身子缩进里面,感受着它的温暖和那若有若无的香气,甜甜的笑了。
如果他是我的师尊,那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