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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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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烈火不断的燃烧,橘红色的火焰随风舞动,竟透着一丝妩媚和狰狞。火圈的中间正坐着一人,身着一件淡蓝色的朴素长衫,头发却用一只龙纹白玉冠一丝不苟的束起,面容清秀,气质绝尘。但此时这人正眉头紧皱,嘴唇发白,面上尽是痛苦的神色。
突然此人睁开了双目,一双漂亮的凤眼里浑浊一片,看着火圈外的男子升起了绵绵不断的复杂情感。
火圈外的黑衣男子冷眼看着圈中的青年,心中有着快意,一道道火舌从四面八方往火圈里坐着的人身上扑去,那青年似是毫不在意,只盯着黑衣男子,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突然他又把目光一转,落在了黑衣男子身旁的女子身上。那女子脸若冰霜,容貌怡丽,一双媚眼似有情似无情,小小的嘴唇仿若含苞待放的花朵,又像是沾露的樱桃,实实想让人一亲芳泽。这般勾人心魄的容颜,偏偏生出一身冰霜的气质,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叫人趋之若鹜。
女子名唤青鸯,是叶孤松唯一爱过的女人,却也是伤他最深的女人。
男子名唤楼渊,是叶孤松的亲传弟子,也是要至他于死地的男人。
身上被烈火焚烧的灼痛,就连灵魂都一点点被融化。
弑冥火,燃之七七四十九天,吞血肉,噬魂魄,缺一刻,神火不灭,唯仙界净坛水可熄。而此时,叶孤松就在那弑冥火内,而今天,便是第四十九天。
叶孤松突然想问她,即便身体承受着魂魄消融的巨大痛处,他还是想再问一次!叶孤松对上青鸯的眼,嘴唇蠕动,轻声问:“为什么……”
这四十八天,他日日夜夜都在想,回忆自己的一生。
他出生在修仙世家的叶家,是嫡子,自小便受尽万般宠爱,父母疼他爱他,长老护他宠他,他用的永远是最好的!五岁那年,他被第一修仙门派碧落门的独孤道人收为亲传弟子,他是金系天灵根,天资极好,随独孤道人修炼剑法。独孤道人将他此生所学皆传授于他,他不到二十岁便结丹,十五年后化成元婴,成为碧落门最年轻的长老,是修仙界公认的天才。
他太顺风顺水了,光芒万丈,天之骄子。直到有一天,他收了楼渊做徒弟,遇上了青鸯,他的人生被重新定义了。
他从在桃花林见到她的第一眼便爱上了她,她的美丽,清冷的气质,无一不在吸引着他。那是他第一次爱上一个人,他不知道该怎么去爱她,他只能把最好的都给她,只要她开心,只要她对他笑,他第一次见她时,那个浅淡却温柔的笑。
可是她不爱他。
她不爱他。
她爱楼渊,她爱的是他的弟子,他的亲传弟子!他看见她向他表明爱意的时候,嫉妒和愤怒的火焰烧掉了理智,那是一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恐惧,也让他兴奋。
那是他第一次爱一个人,第一次感到妒忌。即使楼渊没有答应她,他依旧恨他。他去掉了他亲传弟子的身份,开始找他麻烦,甚至在其他弟子欺负他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给他晦涩难懂的功法,却从不为他解惑。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每次看到楼渊,他就会想到青鸯,怒火就会熊熊燃烧起来,将他的理智和愧疚烧的一干二净。他知道他不正常了,但他不在乎,他沉沦了……
他依旧每天围着青鸯,青鸯却从不搭理他,也不接受他的心意,即便自己为她挡剑,她也要千方百计的寻回莹雪草为他治伤,只为了不欠他人情,不与他纠缠,即便他是心甘情愿。
他越欺负楼渊,青鸯与他就越离越远,他看着她,觉得自己抓不住她了,他的心是痛的,很疼,他第一次流了泪,为了她。
直到有一天,他听到了楼渊与她在一起的消息,他的心仿佛被冻住,又被重锤狠狠的砸破,碎成了无数个碎片。
然后他做了一件错事,一件罪无可恕的错事。他侮辱了她,即便到最后他幡然醒悟,保住了她的清白,但他毕竟是做了,毁了她的清誉。
他愿意娶她,他愿意此生只娶她一人,万般宠她爱她,给她最好的,可是她即便跳崖自杀也不愿意嫁他。
楼渊来找他报仇的时候他没反抗,他想死了便死了,下了黄泉陪她上路,向她赔罪便也快乐。可是楼渊没有杀他,他寻回了青鸯,让她报仇。
如今,他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爱我……
青鸯没回答,只是冷眼看他,满满的都是恨。
叶孤松突然笑了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又被瞬间蒸发,他的胸口痛的仿佛撕裂开来,却还在大声笑着。
一切不过是他一厢情愿,却伤害他爱的人和他的弟子。他就是个混账!此生做了多少错事!
叶孤松低咳了几声,抬眼看向楼渊,回想起以前的种种。他被嫉妒烧红了眼,无辜伤害了他许久。他是他的亲传弟子,本应该由他悉心教导,却让他有了凄惨的过往,爱情本是两人的事,他不过是被青鸯喜欢,又何错之有呢?而自己却参不透,将怒火发泄在了他身上。他囔囔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只能低声道:“对不起……”
眼前开始发黑,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烧的焦黑,这么多天这种痛楚他早已习惯了,他知道他的灵魂快要被燃尽了,他艰难的抬起头,看向青鸯。
他对不起她。他突然明白,爱情本就强求不来,他爱她是他自己的事,她不爱他,是她的事,本是两个人的事,他偏生变成了他一个人的事。
他爱她,便求她幸福。
她要他的命,便给她,本就是他做错了事。
叶孤松吐出一口气,心中顿时平淡如水,安逸淡薄。
突然天空中红云翻滚,一道白光猛地打向火圈中的青年,叶孤松只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便在楼渊和青鸯的震惊中昏了过去。
叶孤松觉得他沉睡了许久,有时醒来,却只能模糊的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就又昏睡了过去。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睡了多久,只是身边太温暖了,直让他沉睡在这梦中,不愿醒来。
突然青鸯的脸出现在面前,媚眼如丝的眼中结了一层寒冰,她看着叶孤松,伸手掐上他的脖颈。叶孤松没有反抗,于她,他从来就不会反抗。
青鸯垂下眼,低吼道:“醒来!”
叶孤松一惊,双眼猛地睁开,刺目的光射进眼中,一时让叶孤松缓不过来,待好一会儿,才眨眨眼审视自己所在的地方。
浅青色的纱帘轻轻飘动,精致的檀木茶桌安静的摆在外室的中央,隔开用的屏风此时被收起放置一边,桌上的茶壶里丝丝热气从壶口冒出,透着阳光像画中的祥云。
窗边植了一株灵草,枝繁叶茂,还有几颗露珠沉静的附着在上面,叶孤松能感受到那灵草散发出的灵气,怕是十分珍贵的灵植。
床边放置了一个香炉,香炉中炭火烧的很慢,袅袅香气散出,混着阳光,像一个个腾云而舞的仙女。
香是他爱的百合香。
这是他的房间,他在碧落门的洞府。
叶孤松又重新扫视了一遍房间,确定这确实是他的房间,又呆愣的躺了回去。
他,回来了,还是那些只不过是他做的一场梦?
不,那是他所经历的。一桩桩一件件都深刻在他的脑海里,融进他的灵魂里,他忘不掉,也不能忘。
或许是上天怜他真心悔过才给了他一次赎罪的机会,在一切还没开始,回到最初的原点,改写他们的未来,弥补他的过错。
上辈子他对不起楼渊,这辈子便要真心待他,将他培养成修仙界第一人,祝他飞升。
而青鸯……
他再不敢奢求什么,只求她能幸福,他愿为她做任何事,保她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