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望深渊》苏北珩

20、第二十章

　　“我有喜欢的人了。”
　　殷然抿住唇，没有说话，心里大概是知晓他喜欢的人是谁，只是还是想再争取一下：“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许渊愣了愣，不知道想起什么，原本已经算是冷漠的脸瞬间柔和了起来，他低声道：“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了。”

　　殷然的心瞬间跌落谷底，面色苍白，眼眶却是通红的，心里像是不甘又像是不知所措。
　　“你先整理一下吧，我先出去了。对了，谨兮给你买的圣诞礼物还在桌子上。”许渊无奈的叹了口气，说完话便转身往回走。

　　回到客厅，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许渊身上，顾谨兮咬着鸡腿也看他，黑眸中满是探究。
　　“你们干什么？”许渊皱了皱眉，一边走一边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左手手腕上露出顾谨兮不久前刚刚给他戴上的手链，不显眼，但是一下子就让某人的心安定下来。

　　汤时费力的咽下口中的肉道：“几分钟不见你，甚是想念。”
　　许渊：“……”

　　“赶紧叫殷然出来，一会儿吃饭了。”顾谨兮的表情很平和，几个人完全看不出来一点异样。
　　殷然很快就出来了，抱着巧克力到了客厅，然后把巧克力放好，面上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刚已经要崩溃大哭的模样。她还带着浅笑，朝众人开口：“圣诞快乐呀。”
　　“圣诞快乐。”几个人都报以友好的微笑，就好像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还在乐呵呵的吃着东西。

　　之后陈逸曾经私下问过许渊什么感受，许渊摁摁眉心回答：“那时候我在想，该怎么告白。”
　　陈逸：“……打扰了，是我低估你了。”

　　晚饭很丰盛，除去这个小插曲，倒是没有别的意外，当然大家心里是什么感触谁也说不清楚，总有些事情，在心底埋藏，不被任何人所知晓。

　　圣诞节结束之后，顾谨言来过M的基地一次，因为队里的人都在准备春季赛，没有时间出去再聚一聚，所以顾谨兮直接让晚上飞机的顾谨言来了基地，做为顾谨言经纪人的李申第一次真正的见到了顾谨言传说中的亲姐姐。
　　顾谨言因为自小受舅舅苏城和姐姐谨兮的熏陶，打游戏的水平也不错，在这没有行程的半天里，跟M的五个人每个人都solo了一局，并且对许渊进行了高度的赞赏。

　　于是，陈逸四个人就瞬间明了，原来，顾谨言和他们有着差不多的目的。

　　汤时在与许渊和顾谨言三排的时候，飞快的锁住锐雯，然后摸着下巴慢悠悠的开口：“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天下大同。”
　　许渊：“呵呵，这难道就是你拿锐雯浪的理由？”

　　汤时这一局依旧掏出了失传已久的辅助的真谛，让拿着寡妇的顾谨言一阵懵逼，汤时摆摆手，满不在乎：“我打辅助没毛病，毕竟我比较优秀。”
　　顾谨言：“？？？”
　　顾谨兮拿着酸奶路过，扫了一眼阵容就晓得汤时的意图，无奈的摇摇头，觉得这孩子最近着实有点飘，于是开口：“你要是敢比赛的时候拿出你这些乱七八糟的辅助，我一定会打死你。”
　　汤时：“……”

　　顾谨言自这一天结束之后当真是感受到了电竞圈的“魅力”并且深刻的认为自己选择演戏是一个极其正确的决定。
　　“渊神，真是辛苦你了，要是我有这样一个辅助，我大概早就疯了。”这短短的时间内，经过汤时的花式摧残，顾谨言对许渊彻底折服，整个人简直要成为迷弟的节奏。
　　“自从汤时了解了辅助的真谛，我就想跟他打一架。”许渊揉了揉手腕，慢条斯理的开口。
　　汤时：“？？？”

　　顾谨言晚上的飞机，离开时依依不舍，表示要以后跟许渊常联系，顾谨兮对此很无语，为什么这个年头不管男女都来觊觎他们家的ADC？

　　十二月份，顾谨兮陪着许渊到学校办理了休学，然后顾谨兮卡着点还顺便上了一节专业课，许渊无处可去，最终还是决定和顾谨兮一起上课。

　　踏入教室的时候，原本有些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了一下，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两个人身上，顾谨兮已经上大三了，但是常年不在学校，所以跟班里的同学都不大熟悉，她扫了一眼教室，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空位上，径自走了过去。
　　许渊微微垂着头看手机，单肩背着包，俊朗好看的面容不带一丝表情，他跟在顾谨兮身后，走的不紧不慢。

　　“渊神！”突然有人喊了一声，许渊脚步一顿，抬头微微扫视了一下刚刚出现声音的区域，然后也没有任何表示的到了顾谨兮身边坐下。
　　两个人前面坐了几个男生，听到这两个字之后都飞快的回头，似乎想确认一下是不是他们所想的那个人。

　　“卧槽，真的是渊神！”
　　“真的真的，能去要签名吗？”
　　“说真的，突然记起来顾谨兮好像就在M啊，啊，早知道就应该多和她说说话。”
　　“你也得有机会说啊，这三年你见过她几次？”
　　“也是啊。”
　　前面的人在确定了许渊的身份之后，开始小声讨论，许渊倒是没有想太多，借了顾谨兮的耳机就开了游戏，这种课他完全听不懂，还不如多打几局游戏来保持手感。

　　讨论的声音又渐渐大起来，顾谨兮开始认真的看书，许渊则认真的打游戏，两个人似乎完全不受外界的影响。

　　有女生开始讨论许渊是谁，女孩子毕竟很少有混电竞圈的，所以她们了解的更多是许渊的日常生活身份。
　　比如说许渊是计算机学院院草，在学校的电竞社，身高185……

　　诸如此类，直到一个短发女孩子打完游戏，随着讨论看到了许渊，才带来了一点不一样的说法。
　　“那个许渊不是现在在M吗，还没有休学吗？”女生一开口，周围男生立马搭话：“听说还没有休学，也许今天就是来休学的啊。”
　　“团哥也知道渊神？”又有男生开口调笑。
　　那个女生一挑眉，又点开一局，然后声音轻快的开口：“当然，M毕竟是整个电竞圈帅哥最多的战队，之前我看过渊神直播，那一手寒冰不是盖的。”

　　女生名为徐疃，因为第二个字笔画比较多，所以大家都喜欢叫她“徐团”。
　　徐疃在这种文科班里，跟男生的关系普遍不错，因为无论是王者还是英雄联盟，水平都不错，所以常年跟男生一起打游戏，故被班里的男生戏称为“团哥”。

　　“之前因为顾谨兮不来上课，所以都差点忘了她也在M。”又有人开口，徐疃选英雄的手一顿，随即锁住雅典娜，换上惩戒。
　　“之前我和谨兮打过游戏，好几年前了，那时候M里的射手还是X，LOL我被她单方面虐杀。”徐疃手中的游戏已经进入最后的调整阶段，她状似不经意的开口。

　　她是打LOL出身，很多男生都没有她厉害，之前solo被顾谨兮虐杀的场景哪怕现在想起来都让她很难受，以至于后来她再也没有玩过女警。
　　“顾谨兮这么厉害？我一直觉得教练啊，数据分析师之类的并不是很厉害。”徐疃旁边的人在跟她开黑，也接过话茬。
　　“她以前是职业选手，M的人。”徐疃比这个班里所有人都要更加了解顾谨兮一点，比方说，当年的顾谨兮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相对于其他人都更早接触电竞圈，并曾以X为偶像，所以她比所有人都清楚，作为一个ADC，顾谨兮的实力到底有多少。

　　许渊跟着顾谨兮上了一节课，最后还是忍不住睡在了课上，他静静的趴在角落的桌子上，旁边是顾谨兮记笔记时笔划过纸张的声音，竟然格外的祥和温柔。
　　顾谨兮的视线忍不住的落在许渊的侧脸，在淡淡的阳光下，顾谨兮甚至可以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长长的睫毛伴随着他的呼吸一翘一翘的，似乎睡的并没有很安稳。
　　顾谨兮无奈的笑笑，心里终究是喜欢这样简单的场景的。

　　哎呀，队友太可爱怎么办？当然是宠着啊~

　　两个人回到基地的时候，陈逸几个人还在睡觉，只有孟绝醒着，在打游戏。
　　“怎么阿绝不休息？”顾谨兮换了鞋，一抬眼看见孟绝倒是有些惊讶。
　　“嗯，过两天我早点走，先把训练时间补齐了。”孟绝头也没抬，注意力完全集中到电脑屏幕上。今年他家里催的急，想让他早点回去。

　　“也是，不过回家不要忘了直播。”顾谨兮了然，顺手把书包扔到客厅沙发，心满意足的躺在沙发上。
　　许渊无奈的浅笑，然后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打开电脑。已经在顾谨兮的课上睡了半天，倒是没有困意，于是顺便开了直播，准备补一补直播时长。

　　直播一开始，弹幕最先刷起来的却与许渊没有任何关系。
　　【“渊神，我们顾谨兮小姐姐真的是X吗？”
　　“X是顾谨兮？”
　　“…….”】

　　诸如此类的弹幕飞快的划过，许渊已经点开了游戏在等待，看到这些弹幕有些懵，他皱了皱眉，随即恢复平静，他开口：“你们今天怎么会问这些？”
　　语气平静温和，没有诧异也没有早就知道的优越，只是一如往昔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弹幕很快回复是在微博上，许渊淡淡的点头，他关了麦，看见游戏还没排进去便站起身往客厅那边走了两步。
　　“小姐姐，看下微博，他们现在在讨论X。”
　　顾谨兮从客厅露了个脑袋，一脸懵：“X早退役八百年了，有什么好讨论的？”
　　许渊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道：“他们扒出X的身份了。”
　　顾谨兮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卧槽卧槽！”

　　许渊不远处的孟绝也听到这话，看到许渊的反应，心里明白许渊是已经知道了X是谁。
　　这X退役之前，电竞圈从来没有过顾谨兮这个人，整个M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女孩子，X自从退役后再也没有出现，因为顾谨兮再也没有用过X这个名字。为什么其他人会叫顾谨兮老大，并不是因为她是经理或者教练，只不过是这个M是她带着出来的，她的实力是有目共睹的。

　　顾谨兮是X。

　　从头到尾，一直都是。

　　许渊神态自若的坐回自己的位置然后开了麦，正好轮到他选英雄，一手女警毫不犹豫的就锁了。
　　弹幕一水的“致敬X。”

　　女警是X的成名英雄。

　　“对啊，致敬我们X小姐姐。”许渊唇角勾起浅笑，眉目间具是温柔。
　　自从上次偶然间排到顾谨兮之后，他的顾谨兮小姐姐就已经在他这里掉马了。他喜欢了很久的X和他现实中喜欢的小姐姐是同一个人，他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可以遇到M里的所有人，可以遇到顾谨兮。

　　X彻底掉马，这一段时间内，很多人的直播都被问知不知道顾谨兮是X这件事。
　　商辰被问，他黑眸中划过一丝难过，然后道：“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当时顾谨兮取X这个ID的时候，商辰就在她旁边。

　　程航也被问，这个孩子当时就笑了，他很快的就把两个人的关系从头到尾的解释了一遍，以此来证明自己是知道顾谨兮是X的真相。

　　顾谨兮则是很无语，她苦心营造的X的神秘形象就这样被人曝光了，简直超烦！
　　偏偏陈逸火上浇油，在直播的时候问顾谨兮：“请问顾谨兮小姐，对于自己已经退役但是还混在M 有什么感受？”
　　顾谨兮先是精准的将手中的酸奶盒子扔到垃圾桶，然后一本正经：“我对电竞充满热爱，想继续为电竞增砖添瓦。”
　　她说完这句话，路过她身边的许渊瞬间就笑了，他拍了拍顾谨兮的脑袋，也不掩饰：“小姐姐当真是好志向。”

　　顾谨兮：“……”
　　“好个锤子，为什么留在M，因为没钱找经理，找数据分析师以及教练不够用，你们可拉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