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望深渊》苏北珩

19、第十九章

　　“最近不是纪年有个合作吗，一宁去B市了，我想着正好你也没有人陪，所以我来找你逛街。”乔木夏笑得欢快，很显然是对接下来的逛街充满兴趣。
　　顾谨兮：“打扰了……我与游戏缠缠绵绵到天涯。”

　　纪年是之前三个人的母亲一起创办的工作室，最后由何一宁继承，乔木夏去开了火锅店，顾谨兮则是去打游戏，没有一个跟纪年这个文学性的工作室沾边的。

　　“别啊别啊，陪我给一宁买礼物啊。”乔木夏眨巴着大眼睛跟顾谨兮卖萌撒娇，道出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顾谨兮：“心里有一句妈卖批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乔木夏一听就知道顾谨兮是同意了，当即豪气的表示今年会给顾谨兮准备新年礼物，不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过新年。

　　顾谨兮对此表示很无语，准备新年礼物和自己一个人过年有半毛钱的关系吗？！！她的确没有爷爷奶奶辈的亲人，也常年不跟父母以及弟弟见面，但是这并不耽误几个人一起过年啊，这个小妮子果然是跟了何一宁后底气足了，飘了。
　　“乔木夏同学，请你认清楚一个事实，今年是到我家里过年。”顾谨兮搅了搅面前的咖啡，毫不留情的吐槽。

　　乔木夏：“……”

　　总结来说，发小是什么，发小就是用来坑的。
　　最后顾谨兮还是陪着乔木夏逛了一整天的街，乔木夏只给何一宁买了礼物，并且表示已经买好了去B市的机票，准备给何一宁一个惊喜。顾谨兮则是大包小包，给基地的人都买了礼物，包括殷然和老猫。

　　顾谨兮回到基地小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小区门口有个凳子，上面是已经亮起来的路灯，一个人带着宽大的兜帽，低垂着脑袋看手机，一副在等人的样子。
　　顾谨兮一眼扫过去，便知道那个人是许渊。

　　夜晚很凉，就连呼吸都会变成清晰的雾气在面前消散，顾谨兮在不远处站了一会儿才走近，那一瞬间，她突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这么冷的天，我们阿渊怎么在这里啊？”直到她站到许渊的面前，喉咙里才发出这样的声音。
　　许渊循着声音抬头，脸色有些发白，显然是在这里等了有一段时间了，他的黑眸弯了弯，好像反射了路灯的光，晃得顾谨兮有些恍惚。
　　“我在等你。”似乎是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有说话，声音还带着些沙哑。

　　顾谨兮动了动嘴唇，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心里好像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塞满了，沉甸甸的，说不清是感动还是别的感情，只是突然想抱抱他。

　　顾谨兮放下手中的东西，蹲下身子，微微仰头看许渊，然后伸出手罩住了许渊的耳朵，冰凉的手和冰凉的耳朵一接触，似乎一下子都有了些暖意。
　　许渊就定定的看着她，唇角忽的勾起一个温柔的笑来，他拉紧了自己的兜帽，一下子也把顾谨兮的手护住，软软的绒毛帖在顾谨兮的手上，手背上的温度就这样直达心底，没有丝毫预兆。

　　“傻不傻，在这里等我。”顾谨兮屈起手指拽了拽许渊的耳朵，像是责怪，又像是心疼。
　　许渊只是笑，清亮的黑眸满满的都是一个人的模样。

　　两个人回到基地，又收获了一大波注视，汤时欲言又止，最后被老猫摁进沙发里，并且塞了一个玉米。
　　顾谨兮倒是没察觉到什么问题，拎着一大包东西到客厅，乐呵呵的呼唤打游戏的崽子们来收礼物。

　　“这是老陈的，这是小胖儿的，这是思和的，这是阿绝的，这是殷然的，这是老猫的，最后这个是我们阿渊的，十分完美了！”顾谨兮把东西一一的摆好，挨个数着，被空调暖气触到的脸蛋还带着淡淡的红晕，倒是好看的紧。
　　桌子上除了礼物还摆了两个肯德基全家桶，许渊顺手拿了个鸡肉块，坐到顾谨兮对面，看这些形状各异的礼物。
　　“老大你这都是买了什么啊？”汤时啃着玉米，视线也落在这些礼物上。

　　小胖儿你的是一整套餐具，阿渊的是项链和手环昂。”顾谨兮分别把两个人的礼物递过去，虽然现在不是送礼物的时候，但是几个人也不会遵守这些规矩，索性就直接给了。
　　“谢谢小姐姐。”许渊抽了张纸巾擦手，然后慢悠悠的开始拆礼物，面上波澜不惊的，眉眼间却满是清隽的笑意。
　　陈逸也终于打完游戏过来，刚刚听到了顾谨兮的话，所以一过来就是问自己的礼物是哪个，看上去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猥琐。
　　“这是什么？”陈逸拆完礼物，看着那个圆圆的黄黄的抱枕，有些懵逼，这是个什么玩意？！

　　顾谨兮啃着鸡腿，眨巴眨巴眼，满脸无辜：“你不觉得和你很像吗？”
　　陈逸又看了一眼那个黄色的大滑稽脸，一阵无语，但还是遵从着自己的内心把抱枕抱了个满怀。
　　李思和和孟绝日常双排结束后也飞快的关了直播蹭过来，满怀期待的抱着自己的礼物一边子拆去了。

　　最后李思和拿着一个画着水墨画的保温杯朝顾谨兮控诉：“老大，为什么不是旺仔牛奶或者打折券？！”
　　顾谨兮：“……？？？”
　　孟绝和李思和的礼物差不多，看上去是个情侣款。总感觉顾谨兮看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至于老猫，拎了自己的礼物就慢悠悠的晃走了，据揭秘，老猫收获的是枸杞加老年干部杯。殷然还没有来，还放在一旁，粉粉嫩嫩的包装看上去很少女。

　　再看许渊，他拆了包装，里面的项链和手链是一套，是棕色的绳子，上面挂了一个圆环，看上去像个戒指，手链也是类似的模样，简单纯粹。
　　许渊想要戴上，顾谨兮急忙扔了吃完的骨头，飞快的擦了擦手，跳起来道：“我来我来，我要帮你带。”
　　许渊宠溺的笑，将手中的项链先递给她，顾谨兮站到许渊的身后，飞快的扣好项链的扣子，然后顺手又揉了一把许渊的头发，笑得心满意足。之后是手链，许渊的手修长好看，棕色的手链与白皙的手腕当真是相得益彰，搭配起来倒是十分合适，顾谨兮把手链戴好之后顺手把许渊刚刚卷上去的袖子拉下来盖住，自然熟稔的动作让一众人表示亮瞎眼。

　　“队长，他们两个没有瞒着我们偷偷在一起吧。”汤时抱着自己的餐具，慢慢的移到陈逸附近，一脸惊恐。
　　“据我在一线的了解，并没有，但是我感觉快了。”陈逸也抱着刚刚得到的滑稽脸抱枕，压着声音跟汤时说话。

　　事实证明陈逸果然是英勇活跃在第一线的人物，最后的神助攻当然也不是他，只不过，不可否认，陈逸在其中真的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外卖到了不久之后，殷然也来了，她拿着一盒巧克力在门口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鼓足勇气进了屋，先是跟所有人都打了招呼，最后目光落在许渊身上。
　　此时的许渊刚刚打完一局游戏，还在研究数据，殷然慢慢的走到他背后，咬住了嘴唇，似乎在斟酌着怎么开口。

　　无论是打游戏的还是在客厅里准备吃饭的人都感觉到气氛有一丝微妙，陈逸默默的抱紧了自己的抱枕，就坐在许渊的不远处看着剧情的发展，同时暗戳戳的在群里呼叫了所有人。

　　【陈逸本逸：我感觉
　　陈逸本逸：气氛有一丝微妙。
　　神汤本汤：我感觉这个场景有些不同寻常。
　　和平本和：@仙女本仙
　　绝杀本绝：李思和最近真的十分上道。
　　绝杀本绝：@仙女本仙 你看阿渊要被拐走了。
　　仙女本仙：……
　　仙女本仙：我在观望。】

　　顾谨兮这句话一发完，四个人瞬间开始搜寻顾谨兮的位置，最后在二楼的楼梯处跟自家老大对上视线，顾谨兮的表情很平静，视线看似很随意的落在某一处，但是余光却时刻注意着两个人的动向。

　　顾谨兮现在很不爽。

　　这是陈逸凭借着认识顾谨兮这么多年的经验得出的结论。
　　陈逸四个人飞快的交换了视线，然后继续不动声色的一边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边观察。

　　“阿渊，我有事想跟你单独聊一下。”殷然软着嗓子，特意强调了单独两个字，眼睛亮晶晶的盯着许渊，面上已经染了些绯红。
　　许渊关游戏的手一顿，目光下意识的一抬，与顾谨兮的视线对上，顾谨兮朝两个人一笑，然后慢条斯理的下楼，没有一点反常。

　　“嗯，你说吧。”许渊关了游戏，半转了椅子，看殷然。
　　“我想单独跟你聊聊。”殷然双手背在身后，咬了咬嘴唇。
　　许渊抬眼：“你这不就是在单独跟我聊？”
　　殷然嘴唇有些发白，她硬着头皮继续道：“能不能找个没有人的地方？”
　　许渊扫了一眼屋里的人，所有人都在一瞬间转移了自己的视线，然后假兮兮的做自己的事情。

　　许渊站起身，点了点头，带着殷然往走廊的尽头走去。
　　顾谨兮看上去似乎并不关心，只是在收拾刚刚送过来的外卖，准备一会儿叫人吃饭。李思和去拿了罐旺仔牛奶，还顺路偷偷看了一眼在走廊的尽头相对而立的两个人。

　　李思和：“啧啧啧。”
　　孟绝：“啧？你看到了什么？”
　　李思和：“我什么也没看到。”
　　众人：“……”

　　而殷然和许渊那边则是十分尴尬。
　　殷然终于把巧克力拿出来，这个小姐姐抿了抿唇：“阿渊，圣诞节快乐。”

　　许渊默了默，没有接巧克力，低垂着眼睛道：“谢谢，不过我不喜欢巧克力，你给汤时吧。”
　　殷然一怔，在满是暖气的屋里却莫名的感受到一股凉意。许渊面色清冷，饶是站在他面前的是顾谨兮，也不会把这个人和当时第一次见到的许渊联系在一起。

　　“我的意思是……我……喜欢……”殷然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却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抱歉。”许渊微微皱了眉头，心里却是记起刚刚与顾谨兮对视的那一眼，无端的有些忐忑。
　　“我……我不明白。”殷然咬咬唇，眼眶里蓄满了泪，似乎下一秒就会落下来。

　　许渊叹了一口气，似乎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意思，他沉默了一下，终于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