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望深渊》苏北珩

17、第十七章

　　一行七人去了附近最大的商场准备买衣服，许渊照例和顾谨兮走在最后。
　　“是不是长得好看穿块破布也好看？”顾谨兮一本正经的侧眸看许渊，得到许渊的一个浅笑之后，自己也突然笑起来。
　　“你笑什么？”许渊眸中含着些无奈，仔细看还有些宠溺。

　　“没什么，感叹一下，你和前面的几个崽子绝对不是一路人。”顾谨兮继续笑，双手塞进大衣的口袋里，精致的小脸上满满的是对自己话的认同。
　　不知是巧合还是怎样，今日许渊和顾谨兮穿的衣服无论是颜色还是款式都是差不多的。站在一起，莫名的般配好看。
　　殷然就走在两个人不远处，看着同样穿着黑色大衣，并肩走在一起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个人长相也都算是不俗，最起码在一群网瘾少年里算是出挑的，这么多人一起出现，倒也是吸引眼球。顾谨兮散着长发，安静不说话的时候看上去也是个乖巧的美人，可是一旦开了口，那必然又是另一番景象，最起码，陈逸这几个人是决计不愿意看见这种情况的。
　　S市多少也是个闻名的大都市，各类服饰也是很充足，顾谨兮无数次的感叹，幸亏是有殷然跟着，不然几个人还不一定得四处晃荡到什么时候呢。

　　殷然带着几个人走到了一家还算是知名的男装店。按照月份，现在已经算是入了冬，所以店内多是一些风衣或者轻薄棉服。几个人也都没有正经的西装，毕竟这么多年，衣柜里除了队服还是队服，据顾谨兮对这几个人的了解，冬天除了毛衣就是棉袄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带着他们去参加婚礼。

　　“殷然，先带着他们挑几件西装吧。”顾谨兮在西装区寻了个位置坐下，皱皱鼻子，跟一旁的殷然开口。
　　许渊坐在顾谨兮的身旁，没有说话，一副乖巧的听从安排的模样，而其余的几个崽子已经在挑衣服了。

　　“那我先替……”殷然看向许渊，顿了顿继续道，“替阿渊挑吧，他们几个都已经在挑了。”
　　许渊抬眸看了她一眼，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颔首，低声道了句：“多谢。”
　　殷然眸中闪过一道亮光，随即欢快的去给许渊挑衣服，顾谨兮则是晃着脑袋四处看着。她的视线忽然就胶着到一件卡其色的风衣上，衣服的颜色比较深，放在模特身上，竟然也是格外的好看。

　　顾谨兮眨眨眼，眼珠子转了一圈，在M众人身上掠过，最后还是落在了许渊身上，她抬手拍了拍许渊的肩膀，轻快的开口：“我们阿渊等我一下。”
　　许渊不明所以，但还是笑了笑应下，配上顺毛黑发，更显得整个人多了几分萌态，看的顾谨兮心里莫名一软。

　　她又顺手揉乱了许渊少有的齐整黑发，这才欢快的走向那件衣服。就在她叫来营业员仔细询问这件衣服的时候，殷然也拿着两件西装过来。
　　一件深蓝色，一件纯黑色。
　　“阿渊，我觉得这两件衣服都比较适合你，你看看喜欢那一件？”殷然弯着眼睛，黑眸里盛满了期待。

　　许渊终于把视线从别处挪回来，他对比了一下两件衣服，沉默了一下道：“一会儿让谨兮选吧。”
　　原谅这个人儿并没有觉得这两件衣服除了颜色有什么不同，选西装这种东西，实在是很为难他。
　　殷然眸中的欣喜悄然消失，她犹豫了一下，将那件纯黑色的往前推了一下，刚准备开口，便听见顾谨兮在不远处抱着一件衣服扬声叫许渊。

　　“不好意思，我先过去一下。”许渊开口，很礼貌，但是殷然却很清楚的听出了一丝疏离。
　　还不等殷然反应，许渊便大步往顾谨兮的方向走，脚步不快，但是带着一丝欢愉，黑眸深处是自然而然弥漫的温柔。

　　“怎么了？”许渊走近顾谨兮，目光清亮。
　　“你来试试这件衣服，我感觉很合适你哎。”顾谨兮兴奋的拿着大衣在他身上比划，动作亲昵。
　　“您女朋友的眼光很不错呢，这件衣服的确很适合您。”一旁的售货员小姐姐面带微笑的评价。
　　许渊和顾谨兮同时一愣，然后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意外的没有从彼此的眼中看出尴尬的意味来，两个人都很平静。
　　“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我是他爸爸。”顾谨兮低着头看袖长，漫不经心的开口。
　　许渊叹气，抬手拍了拍顾谨兮的脑袋：“不要皮。”
　　售货员小姐只当是顾谨兮的玩笑话，看着两个人自然熟悉的动作，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许渊被顾谨兮推进试衣间试衣服，自己则是继续看别的衣服，这里的衣服都还不错，许渊长得这么好看，一定也要找些好看的衣服来衬才是。
　　许渊很快就出来了，大衣穿在他身上果然好看的一批，顾谨兮笑眯眯的表示满意：“果然我的眼光就是很好啊。”
　　许渊笑得无奈，将大衣脱下来，身上只余一件白色的毛衣，干净清爽的模样，倒是让不少女生红了面颊。他把衣服递给售货员，示意她将衣服包起来，虽然说顾谨兮说会给他们报销买衣服的钱，可是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有钱的主，哪能真的跟她计较这些。

　　“好了，小姐姐，我们去看西装吧。”许渊带着顾谨兮往回走，殷然还抱着两套衣服在原地等着，白净的脸上多少带着些委屈，抬眸看到两个人的时候又转瞬间换成喜悦。
　　顾谨兮笑眯眯的同她打招呼，伸手就将自己的长发松松散散的扎了一下，开始看殷然手中的两套衣服。
　　仔细打量了一下，顾谨兮伸手指了那套深蓝色的，她笑，语气清浅：“我们阿渊还是个孩子，还是不要穿黑色的吧。”
　　殷然动了动嘴，看着许渊没有任何意见的应下，心里了然。

　　有些事，大概只有当事人还没有觉察。

　　许渊进去换西装，陈逸四个人也闹着回来，每个人都抱了好几件衣服，兴致高昂的想让殷然给选一波，殷然看着他们，微微弯起嘴角，可心里却没有半分愉快的感触，面上的笑容似假非假的，却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看出来。
　　殷然给他们各挑了一套，几个人都进了试衣间，顾谨兮就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微博，殷然在她旁边。

　　“谨兮姐，真的很羡慕你们的感情啊。”殷然低着脑袋，小声开口。
　　顾谨兮笑，眉梢微微上挑：“除了我们阿渊，其余的几个都是跟着我好些年的，感情自然深。”
　　“那阿渊呢，为何跟阿渊的关系也会这么好？”
　　听到这句问话，顾谨兮的视线与殷然的对上，女孩的眼睛是澄澈透亮的，顾谨兮没有看出半分别的心思，似乎只是单纯的好奇加羡慕。

　　顾谨兮说不出自己的感觉，她犹豫了一下，慢慢的开口：“我也不知道，也许本就应该如此。”
　　说完她突然又笑了：“大概是我看脸，而我们阿渊长得好看吧。”
　　她虽是这样说着，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窥见自己内心真实的声音的。

　　就像她不愿听见别的女孩子叫许渊“阿渊”而选择固执的加上一个“我们”是一样的，她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么执念愿意叫着“我们阿渊”，但是这样心里便更愉快一些，似乎关系也可以更亲厚些。

　　后来，顾谨兮终于明白，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她带回来的人是许渊，别人都不行。

　　许渊进去的早出来的也早，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顾谨兮更愿意称他为年轻的男人，经过这几个月的洗礼，他终于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模样，开始长成一个男人的模样。他挺拔的身子穿着妥帖的西装，面目流转间便是一个温和的笑。
　　顾谨兮摸着自己的下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出来的许渊，许久，唇角勾了一个浅笑：“我们阿渊果然是衣架子，要是脚上穿的不是运动鞋就更好了。”

　　殷然也站在一旁笑，倒是很赞同顾谨兮的话，这件衣服穿着许渊身上果然是好看的很，她不得不承认顾谨兮对许渊的了解比她要深刻，这件深蓝色的确实要比纯黑色的更好看。
　　殷然这样想着，眼里不免有些失落浮现，她似乎真的对许渊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我感觉有点别扭。”许渊拽了拽自己的衣服，微微拢了眉心，他之前不穿西装，所以多少还有些不适应。
　　顾谨兮上前帮他整了整西装里面的衬衫领子，道：“你之前老是穿着宽松的衣服，穿西装不适应也正常。”
　　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自然的很，倒是像已经相处了多年的情侣，让一旁的殷然暗了暗眼眸。
　　果然这两个人之间关系不简单的吧。

　　许渊倒是这一套就定下来了，陈逸四个人却还在疯狂的试衣服，顾谨兮简直无语，现在的男生也这么骚气，买件衣服都这么复杂吗？！

　　“小姐姐我们去买点东西喝吧。”许渊看出来顾谨兮的不耐，将自己的衣服放好，拍了拍顾谨兮的脑袋，开口。
　　顾谨兮的眼睛瞬间一亮：“好主意嘿，殷然喝奶茶吗？”

　　殷然也不跟他们客气，笑眯眯的应下：“好啊，谢谢啦。”
　　顾谨兮晃晃脑袋，笑得欢快：“应该是辛苦你了才对，我们走了。”

　　两个人在商场里找了个奶茶店，点了七杯奶茶，两个人就坐在店里等着，许渊看着单手撑着自己脑袋的顾谨兮，心里总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触。
　　似乎是突然明了，往前经历那么多年，不过是为了遇见这样一个人。

　　“还有一个多月应该就要过年了，年后就要准备春季赛，你现在的水平已经在飞涨，所以打爆别的队伍是没有问题的。”顾谨兮撑着脑袋，一点点的算着日子，今年的春季赛并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这是M的转折点，是一个新的开始。
　　“不用担心。”顾谨兮说的轻快，可是许渊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担忧与无奈。

　　“我没有担心，我是在鼓舞士气。”顾谨兮撇嘴，不愿意承认自己的担忧。
　　许渊只是笑：“好，鼓舞士气。”

　　许渊眉眼间具是宠溺，微微一低头，唇角的笑意渐渐扩大。顾谨兮坐直身子，瞪了他一眼：“你笑什么？！”
　　许渊抬头，无辜脸：“没有！”

　　顾谨兮两只手分别拽住了许渊的两个耳朵，小脸上写满了不满：“我们阿渊是不是在笑我？”
　　许渊被拽着耳朵也不恼，笑得更加放肆，抬手揉了揉顾谨兮的脑袋，语气中都沾染了笑意：“我没有。”
　　顾谨兮也突然笑起来，拽着他的耳朵轻轻晃了晃：“你就有你就有。”

　　两个人莫名的就对视上了，谁都没有预料到，但是却分明的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我们阿渊眼睛真好看啊。”顾谨兮松了手，最终落下一句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