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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八十四章 新皇登位佳人回 澜沧宁成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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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沧宁成帝君二十五年十月初六,太子秦墨磊孝悌仁义,文才武德,秉承先帝志愿,顺应天命登基为皇,号仁悌帝君,天下尊崇,百官朝奉,更有南国和临近的一些附属小国连翻贺书为新皇祝贺。
新帝登基的第一件事便是将之前就在进行的清除南王爷余党的事情加大力度,而后对上官家和因为意外满门被灭的宁安侯府进行恩恤。先是加封上官家的小姐上官瑕为宁与公主,上官嘉和为豫南侯爷;后是新皇亲自到大理寺卿封府亲自吊唁宁安侯府众人。
新帝登基的第二件事便是料理后宫之事,供奉生母南淑仪敏淑皇后为敬敏太后,赵聆韵为赵太妃,裴钰琳为兰贵太妃;太子府贵妾何珊为慧妃,居端慧殿,罗庆楠为庆妃,居立庆殿;太子府姨娘万宝儿为宝婕妤,与太子府一些通房抬上来的美人和贵人居住在万宝阁;宁雅苑为雅充仪,与刘美人和郭贵人一同居住在雅宁轩…
淳于羽自从完成那些葬礼回来之后就将自己关在聚雅阁中哪里也不去,今日,外面的美人嬉笑声和礼炮的嘈杂之音让她久久没有动作的身躯开始有些动弹。
“外面是什么声音,吵死了?”
“小小姐,今日是太子…皇上登基的大日子,现在是各宫主子进宫的时辰,有些嬉闹,扰了小小姐。”
“这样啊...没事,你下去吧…”淳于羽没受伤的那只手轻轻的卷起手中的《三国志》。
淳于羽抬头看了看窗外的日头,都十月份了,怎么还那般的绚烂?熏的人头疼。
“你帮我传个太医,我有一些事情要问问…”
“小小姐终于熬不下去,想要...”
“银月,我知道你关心我,但这些事不要问。”
“这…是…”
太医到来给淳于羽换了手中的药,随后按照惯例给淳于羽诊了诊脉。
“姑娘身体正在恢复中,这伤口养上一个月就会完好。下官给姑娘配了一些药,保证让姑娘的手恢复的和之前的一模一样。但是,姑娘这几日不吃不喝的,对身子越发不好了。”
“我知道,这些事情我有分寸。”
淳于羽抿了抿嘴,示意银月退下。
银月退下之后,淳于羽开口问道,“太医,我这脉搏如今怎样了?”
“有条不紊,但姑娘还是应当进食…”
“才饿了两天,我饿不死的,等我有食欲了,不用旁人说我都会吃的。可是,真的一点儿紊乱的迹象都没有,一点儿中毒的迹象都没有?”
“没有,姑娘的身体只有这刀伤。”
淳于羽手一慌将桌子上的杯子扫落在地上,外面的银月立马冲进来。
“小小姐,你怎么了?”
“没事,送太医出去吧。”
银月将太医送出去之后便回来,她却看到淳于羽正趴在地图上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淳于羽的手中还拿着八竿子拉不着边的本朝官员编制表。
淳于羽有些吃力的拿着书,苍白的脸色没有一些血色。
“小小姐,你不吃怎么能行呢?自从前天回来之后,你都靠着那一壶水过日子,皇上每晚来哄你都不管用,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垮的。”
“嘘,别吵。我在想事情,有一些事情我需要绝对的安静。”
“小小姐,你吃点粥吧。”
“银月,你出去吧。”
“是…”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药石无灵的我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银月出去之后,淳于羽手中拿书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小,最终那书本掉落在了地上。
我身体里的毒解了?曾经苦苦哀求的愿望为什么是在这个时候实现了?我凭什么得到上天的眷顾?所有人在这场宫闱变动中下场那么悲惨,我为什么还能捡回一条长寿之命?这不公平,不公平。
皇帝登基的第一天,后宫众位嫔妃宫灯争妍斗艳,谁都想要得到新皇的第一晚眷顾,可这个晚上,渴求的人没有如愿,想要躲避的人却是躲避不了。
秦墨磊身上已经换下了曾经的太子蟒袍,一身紫色龙袍搭在他的身上,头上的龙冠是明黄之玉。前后的宫人在簇拥这新皇走在御花园中,秦墨磊一个抬手却是遣散了身后的众人,只留下身侧跟随多年的刘公公。
和往常一样,秦墨磊的脚步还是去往聚雅阁的,但这还是刘公公第一次知道淳于羽的存在。
“羽儿,两天过去了,吃点儿吧。”秦墨磊将手中的热粥缓缓的递给淳于羽。
淳于羽伸手轻轻接过秦墨磊手中的碗,半点儿没有想要喝掉的意思。
“我研究了一下这澜沧的兵力驻防,朝中的官员编制和你后宫的一些…咳咳咳…一些母家势力划分…咳咳咳…”
“我让你喝东西,没让你研究这些乱七八糟的。”
“那日你我之间的交易依然作数,上官家确实还有人活着,宁安侯府的意外姑且是个意外,你也放了阿骘…咳咳咳…你确实说到做到,我也没有食言的理由。”
“羽儿,不要说这些,你越说我越心伤…”
“不…我看看啊,可以让秦墨苏嫁给卢暖,卢暖在军中的根基不太深,暂时可以掌控,而姨…兰贵太妃将养在后宫,苏公主定会事事向着陛下;咳咳咳…陛下应该和箫王爷冰释前嫌,起码有个人要克制住秦宁殇;至于上官瑕…咳咳咳…上官瑕身后代表上官家的儒家门客和上官丞相积攒的文人力量,本来迎进后宫是最好的选择,如今已是公主,也不好做决定;豫南侯爷养在佛寺也不是一个办法,陛下应当将豫南侯爷接进宫中抚养,我来照顾他,一来培养豫南侯爷对皇家的感情,二来钳制上官瑕,就算上官瑕知道...也不知道这唯一的上官家人究竟知不知道上官家的真相,可就算是为了这上官家的最后一点命脉,她不敢轻举妄动…至少不会做出联合文人造势给南王爷伸冤的不智之举,也能好好的活上几年...”
“羽儿…”
“咳咳咳…我还没有说完。澜沧与北国一战损失惨重,边境百姓的日子苦不聊生,陛下应当减免赋税,派遣熟悉农业之人帮助边境百姓重建家园,其间制定连坐政策以防止腐败;听闻陛下登基,北国与南国皆有贺书,陛下可还礼先太子妃淑珑公主尸首;陛下应对南国示以兄弟,对使者以礼相待,赠以珠宝美女托其缓和两国气氛,上书南国国主阐明此次事件,诚言两国邦交绝不因奸佞阻断…”
“你别说了,喝点儿东西…”
“咳咳咳…还有。关于天下谣言先皇意欲传位南王爷,谋反之人是陛下以及朝中反对的事情,陛下可嘉奖此等有勇议论国事的勇者,两次之后打压误传谣言之人和那些无端诽谤新皇之官,先示以宽容,而后铁血手腕将一切都连根拔除。事后,文官只能说是那些诽谤之人的过错。”
“别说了,你越是如此冷静的分析局势,我的心中越是害怕。羽儿,不要说了...”秦墨磊端过淳于羽手中的碗摔在地上,而后很是歉疚的看着淳于羽,“对不起…我…”
“原来你也会害怕呀?你大权在握,有什么值得怕的?我这两天只能看到这些东西,陛下以后若是有什么事情,妾身定会不遗余力。”
过了好一会儿,淳于羽将眼光停留在自己包扎的层层叠叠的手上,伸手就要拆除手中的绷带,可偏偏被秦墨磊给拦了下来。
“你疯了...”
“我没疯,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为何要延长我的痛苦…我非常好奇,就连呈越哥哥和药王谷的人都束手无策的事情,你是怎么办到的?陛下,你可否告诉我详细的解毒之法。”
淳于羽继续在拆自己手中的绷带,看着秦墨磊的双眼步步逼近。
秦墨磊想要给淳于羽重新绑上,淳于羽向后坐了一步阻止了秦墨磊的动作。
“你别碰我,我如今无所顾忌了…”
秦墨磊起身让宫婢拿了一个空碗重新给淳于羽盛上新的一碗粥,亲自端到了淳于羽的面前。
“那咱们吃点儿东西,你喝完我就告诉你…”
淳于羽很快的就喝掉了那碗粥,随后将瓷碗重重的摔在地上弄出好大的声响,屋外的宫婢闻声而来却被秦墨磊的一声呵斥给吓了出去。
“都滚出去,谁都不许进来。”
“陛下可以告诉小女了吗?”
“裴沁萱的血在你的身上,反正她也要死了,只好让她在你的身上发挥最后的用处。”秦墨磊端着碗从床边站起来给淳于羽重新添上一碗,仿佛在说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别那么惊讶,药王谷正义,当然不会用你父亲用你做药引那样恶毒的方法,这样的方法也不可能会告诉你。”秦墨磊端着勺子吹了吹,“来,再来点儿…”
淳于羽听着这些话心中一股子的恶心,而后当着秦墨磊的面将刚刚喝下的那碗粥给全部吐了出来,秦墨磊的身上被吐的全都是,但他还是没忘记伸手抚着淳于羽的后背。
“叫太医。”
“羽儿,你怎么样了。”
“恶心,真恶心。荒唐,真荒唐。”淳于羽伸手将秦墨磊从自己的身边盘开,“你疯了,怎能用一命换一命…这样的方法…我身上沾透了裴家人的血,滚…”
“我不会滚的,我好不容易走到今天,我死都不会放手的。”秦墨磊紧紧的拽着淳于羽的双手,“我这颗为你跳动了十年的心,没有半刻冷却过。”
“咳咳咳...我不是为你而存在的,你的心意为何要强加在我的身上?我现在不想看见你,你滚...”
太医来了之后给淳于羽诊断,秦墨磊也换了一身衣服。太医给淳于羽开了一些汤药之后便出去了。
“我要回家,我要回奥龙阁,这里的一切让我窒息…”淳于羽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对秦墨磊说。
秦墨磊上前抓紧淳于羽的手,但最终还是被淳于羽用力的甩开了。
“我不会让你走的,你走了你就不会回来了。我允许你报仇,羽儿,不要离开,我夺这个天下是为了以后更好的护着你,不是为了让你推开我的…”
“我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我现在不想看见你。”淳于羽别过头去,咬牙切齿的声音从她的口中一字一字的吐露,“一年,给我一年的时间。一年以后,你的花轿抬到安山的山口,我会心甘情愿的上去,此后不会给你摆任何的脸色,一心一意做你的妻子。”
“好,但你必须养好自己的身子。我让银月跟着你,否则我不放心。”
“一诺千金,永不更改。你快离开这儿,我不想看见你。”
秦墨磊伸手轻轻的摸了摸淳于羽脸部的轮廓,淳于羽顺势躲过秦墨磊的触碰。
“你不想见我,那我们就一年后见吧。”
“滚出去,让那些一直跟在我身侧的人也全部给我滚回去。永远不要派人监视我。”
“我会让他们撤回来的,好好照顾自...”
“滚...”
最终,秦墨磊答应淳于羽让上官嘉和跟着她回去奥龙阁,前提是秦青澜同意这件事情。随后便是按照淳于羽的要求将跟在她身边五年的那些人全都撤了回来,他觉得他们之间还是需要培养一些信任感的。
淳于羽在回去奥龙阁的路上绕道与南山去了山顶的万佛寺,那个称之为澜沧国寺的地方掩映在重重云海之中,山中的景色星星斑点显露墨青色的山水画痕迹,马车轻踏青草地,溅起了一叹湿漉漉的气息。
说来也奇怪,都已经是十一月中旬的时间,这山中却还是夹杂初春的气息,实在有些不解。
淳于羽先在大厅参拜佛祖众佛,随后由寺庙之中的方丈缪玄方丈带到了带发修行的秦青澜。淳于羽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疑问,明明秦青澜是秦墨南的双胞胎妹妹,为何秦墨磊却没有对她下手,反而让她在寺庙中安稳度日。直到她和秦青澜这一次的正式谈话之后,淳于羽才明白秦墨磊为何这样做。秦青澜和自己之前看见的样子一模一样,与世无争的随和个性让接触她的每一个人都倍感舒服,真不知道这样好的女子,上官旭怎么会选择杜雅。
“小女拜见公主殿下。”
秦青澜从佛像面前站起来坐到桌子旁边,伸手指了指自己对面的那张椅子,“山中寺庙只有修行之人,哪里来住在皇宫之中的尊贵公主。施主,请坐。”
“多谢。”
秦青澜给淳于羽倒了一杯寺庙中的香茶,“这是寺中的弟子送给我的,施主尝尝看。”
淳于羽轻轻的抿了一口,那是和山外的茶不一样的清香,可苦涩的味感也是前所未有的,“苦而不涩,馨香入口,真是好茶,像是公主之心。”
“是吗?林小姐,我已经让嘉和准备好了,等会儿就可以跟着施主离开。”
“公主当真舍得?”
“不舍得也得舍得,我是嘉和的母亲,我必须让他活下去。而现在,顺从是我们唯一的生存方式。”
“对不起,我…”
“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秦墨磊布局十年,处处算计,是阿南技不如人,成王败寇。”
“我该走了,孩子留下来吧,你能护着他。”
“你居然,居然…”
“若是明年他愿意进宫,小女定会将他视如己出。”
“多谢施主体恤。”
淳于羽本来就要离开那个门口,犹豫再三转头回到秦青澜的面前,扯下自己腰间的一块玉佩交给秦青澜。
“公主是一个令人钦佩的人,观众生斗法,于血乱生存。可如今豺狼虎豹横行,山中君子还是要好好保护自己。这是先皇遗物,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块玉佩还给公主。”
秦青澜很是愕然的看着淳于羽,轻轻摸索之后发现果然是秦宁成之前赠给淳于羽的那块玉佩。自从秦宁成趋去世之后,秦宁成的遗物都被秦墨磊锁在一个屋子里,前几日一场大火将那些东西全都烧毁的干干净净,这块玉佩已经是秦宁成留在世界上的最后一块东西了。
“我从十年前就没有看过这块玉佩了,父皇曾说送给了一个机灵的小女娃,你是…”
“小女还要赶路,就先告辞了。”
淳于羽起身想要走,却被秦青澜拉住了手臂,“怪不得秦墨磊一击即中,原来是有奥龙阁在幕后相帮,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阿南输的不冤…十年前,你十年前就见过父皇了对不对?是那个时候搭上线的吗?”
“先皇与小女乃陈年旧事,几面之缘。奥龙阁只会卖计策,从来不会出手,秦墨磊做的事情与奥龙阁没有半点儿瓜葛。”
“秦墨磊说你是林皓悦,可你明明是丫鬟四喜,怪不得上官骘在家中吊儿郎当,对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竟如此护着你,原来你是他书房画像上没有五官的淳于羽…”
“阿骘,阿骘他…公主,别说了。”
秦青澜放开抓着淳于羽的那双手,“我失态了。”
“公主殿下,小女的名字其实很简单,那就是林皓悦。”淳于羽朝着秦青澜轻轻行礼,“我会护着你们的,告辞。”
淳于羽离开万佛寺之前,转头给银月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把秦墨磊派来跟着我的人分七成,不对,九成照顾这对母子,秦墨磊明白我的意思。起码明年的时候上官嘉和必须是活着进宫来学习的。”
银月有些惊诧,可还是很懂事的点头,“是。”
淳于羽没有带走上官嘉和的消息传到秦墨磊的耳边,秦墨磊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我有那么可怕吗,用我的人来防着我?呵…她还是那么容易心软的性子,随她去,一年的时间我等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