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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八十三章 诸事成丧心却定 “儿臣参见 ...

  •   “儿臣参见母后。”
      “殿下。”墨儿朝着秦墨磊轻轻行礼。
      “墨儿先出去吧。”
      墨儿出去之后,南淑仪丝毫没有放下手中木鱼的意思,声音有条不紊的继续响彻宁寿殿佛堂。
      “母后就算念再多的经,敲再多的木鱼都洗不脱手上沾染的鲜血。”
      “墨磊是听说了什么吗?宁安侯府的意外,哀家甚是痛惜。这两个月发生了太多不好的事情,墨磊心中心烦,母后可以理解…”
      秦墨磊突然在南淑仪的身后笑了起来,“多谢母后帮了儿臣一把,儿臣再也不用担心羽儿会离开了。”
      “此话怎讲?”
      “她之前对我没有半分的感情,而现在,她的心潜藏了对我百分百的怨恨,她一定会留下的。只有她留下,我才能有机会走进她的心。”
      南淑仪敲木鱼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淳于羽的身上太多仇恨了,你们注定不会有结果的。”
      “母后不是不管事吗?为什么如今的动作这么多,对宁安侯府斩草除根,招招致命。”
      “你十年来为淳于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她可有领你半分情?”
      “她终有一天会领情的。”
      “听说她是一个认死理的人,墨磊啊,我劝不动你也要劝说几句。你想要的爱情注定以后走的是伤痕累累的路,不比你这十年朝堂防备容易好走,你确定能够接受那一路的荆棘之刺吗?”
      “更难的路我都走了,更何况这是我奢求了十年的机会,我永不放弃。只要我在这个世上存活一天,这天下和心爱都得在我的身边。”
      “小时候,秦宁成总是说你像极了我,我看你才是像极了他,痴心一片,不计后果。”
      秦墨磊大手一拂,“母后喜欢清静,儿臣便不打扰了,儿臣告退。”
      南淑仪敲木鱼的声音再次响起,“自己多注意南家兄妹和秦墨殇,对他们,自己使用得当就好,可别到头来养虎为患,被反咬一口。”
      “多谢母后提醒。”
      “以后别让人来打扰我,你们兄妹我都不想见了,我需要清静。”
      “是,一切就按照母后的意思。”
      夜晚星辰矮矮,月色缭乱在天边照不穿众人的心思。
      秦墨殇亲自给裴沁萱选择了一块风水宝地——翡翠峰,那座荒山景色宜人,足以俯瞰整个洛城。一座孤坟就这样在峰顶伫立,牌位上面被秦墨殇写上了——秦墨殇之妻五个字。可转念一想又不太妥当,只好将上面的字重新抹去,丢下悬崖,换上一块无字碑。
      秦墨殇给裴沁萱亲自叩了几个头,手中攥着裴沁萱亲自给自己绣的丝帕,半点儿泪水也没有流,估计就连他自己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对裴沁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当晚,淳于羽亲自找秦墨磊摊牌。
      “我要出宫,我要给阿骘和阿南出葬,我要去看宁安侯府的火灾现场,我要兰贵妃娘娘陪着我一起出去,一起给宁安侯府办后事,我要去丞相府…”
      “丞相府昨日已经出殡,你最多只能在上官家的坟头叩上几个头。”秦墨磊一句话接上了淳于羽后面的话语。
      “是,你什么都猜得出来。我要做的一切今日都说的明明白白了,希望你能够…”
      “好,我让秦亮跟着你们。”
      裴钰琳和淳于羽来到了宁安侯府的火灾现场,听说那天晚上火是从柴房烧起来的,最后越来越大,碍于深夜,救火不及时,导致整个宁安侯府就这样全部葬生火海。诡异的是,一场火灾下来竟没有听到半分的呼救声。
      “裴家,娘亲…”裴钰琳一身素衣跪在地上,哭腔浓烈却无法抵挡她身上的贵气。
      淳于羽红着眼睛朝着宁安侯府的方向下跪磕头,“对不起,我若在猜出秦墨磊要做什么的那一刻选择不去风谣关而是直接来洛城和上官丞相商量这些事情,也许这一切的惨剧便不会发生了。是我的袖手旁观和自以为是害了所有的人,对不起,对不起…”
      “小姐。”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淳于羽的身后传来。
      “楠阅?”淳于羽转身看见一身妇人装扮的楠阅,她和自己的丈夫身上都是素衣,“你们…”
      “你忘了,我是宁安侯府的义女。府中剩下的只有我这个义女了。宁安侯府对我们夫妇那般好,我们...”
      “楠阅,尸体呢?他们的尸体呢?”
      “小姐,宁贵妃,请跟我来…”封溯在一旁微微张口。
      他们来到了停尸房,宁安侯府上上下下一百零三具尸体就这样横现在淳于羽他们的面前,具具焦炭如漆黑,面目全非的狰狞依稀可见,昨晚油炸的腥臭依旧刺鼻,白骨非白,肉色如黑,人数之多令人震撼,死相惨烈让人扎心。
      “还请娘娘和小姐节哀。”
      淳于羽跪在地上朝着死者跪拜磕头,“都在这里了?是吗,楠阅?”
      “是,都在这里了。”
      “镇国公主呢?”
      “那儿呢。”楠阅掩着自己的眼角指了指摆放在正中间的那句尸体。
      淳于羽上前轻轻的拉开白布,对她慈祥的老奶奶如今也成了这般模样,“对不起,对不起…外祖母,对不起…”
      淳于羽轻轻的摸着秦岚清的手骨,一些细小的抓痕引起了淳于羽的注意。
      “我要见仵作,仵作在哪里?”
      一会儿,仵作上来。
      “这些抓痕是怎么回事?”淳于羽盯着仵作的眼睛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这是本身就有的…”
      “不可能的,一个老人家不碰刀具,怎么可能会有...”淳于羽抽出自己的匕首抵在那名仵作的脖颈之处,“我没有跟你开玩笑,你现在说起码还能保全你的家人。”
      “姑娘,你怎么能…”
      “我没有时间跟你废话,你收了别人的钱给别人说谎我不管,你呈上台面的说辞是什么我也不在意。但我要听真话…”
      仵作见自己平日尊敬的封溯站在一旁想要求救,却被封溯一句话给堵了回去。
      “这位姑娘可是连本官都惹不起的人。”
      “那些是刀伤…”仵作的话才说出一半,一根箭头穿过窗户射在了仵作的头上。
      “秦亮,把人给我活着抓回来。”
      淳于羽说完之后,秦亮立马动身。随后所有人去观察那名仵作的情况。
      封溯一句话给出了结论,“中毒身亡,无药可救。”
      “刀伤?刀伤?”淳于羽眨了眨眼睛,两行清泪流了下来。是被屠杀之后才放的火,确保万无一失,全家死绝?真是半点儿生机都不愿留给裴家人啊。
      最终,秦亮还是没能将那个刺杀的人追回来。
      当天,楠阅以宁安侯府义女的身份亲自给宁安侯府上下办了身后事。前来吊唁的人少的可怜,以前过往从密的官员如今都不见了人影,唯有卢暖和秦墨殇、封溯的一些朋友前来。
      同一时间,淳于羽选择在翡翠峰顶给上官骘和阿南下葬,上官骘的棺椁被淳于羽放入了二人的定情信物,一白一紫两块玉佩,承诺过的婚书红艳艳的躺在玉佩之下,欠差上官骘的签名,淳于羽的签名用的不是寻常笔墨,而是淳于羽的血混着青墨酿造的墨水。
      而阿南的棺椁里面躺着的是淳于羽和阿南他们这五年来的游记,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是这五年来的陪伴之路。
      淳于羽先是轻轻的抚摸阿南身上的每一寸烧焦的头颅,随后在上官骘焦炭的头骨轻轻印下自己的吻,“永别了,我的爱。发生在你们身上的每一件事,我都会让行凶者付出应付的代价。”
      淳于羽轻轻的盖上那两个男子身上的棺木,双眼红肿的像是核桃一般,偏偏挤不出来一滴泪。她转过身子,身后的下人开始动手掩埋,一阵一阵的埋土声划过冰凉的棺椁,像是万千蚂蚁撕咬着她的心。
      淳于羽捂住自己的耳朵,一身素色潋滟在翡翠峰顶,山风呼啸而过掀起她的裙摆,风吹的冷颤侵入她的每一寸肌肤。好痛好痛,怎么那么痛?
      随后,淳于羽粗暴的拆下了自己手上的绷带,露出了还未结痂的伤口。手腕间的芍药血肉模糊,手心的血却变成了不同以往黑红的鲜红色。阳光倾倾的洒在淳于羽的白衣裙上,她的伤口上,鲜血也变得那样的熠熠生辉。可就在下一刻,她用另一只手重重的捏着自己的伤口,鲜血很快就从她的手心和手腕间芍药花口喷涌而出。
      “奇怪,怎么会是鲜红色的呢?不可能是鲜红色的呀。”
      “我的心好痛,为何我现在看着他们的棺材一点儿泪也没有。明明伤口那么疼,为什么还是抵不过千锤万凿的锥心之痛。”
      银月上前为淳于羽轻轻的披上披风,“那是因为小小姐昨晚一夜没睡,这两天来滴水未进早已流干了泪。”
      回去之后,宫娥来报,“公主殿下她,她…”
      “怎么了?”
      “殿下刚刚轻生被救了下来,现在是兰贵太妃在照顾。”
      “知道了,下去吧。”
      淳于羽下令锁宫,让所有的太监宫娥全部滚出聚雅阁,自己则是一身素衣的去了裴钰琳母子居住的地方,伤口的鲜血已经干涸一半,渐渐结痂,像是树根一般交错的攀附在淳于羽纤细的手臂。
      “羽儿拜见姨母。”淳于羽朝着裴钰琳缓缓下跪,“还请姨母节哀顺变。”
      “你的手?”
      “我等会就会去包扎的,不用担心我。”
      “这些人迟早会有报应的。”裴钰琳扶起淳于羽,“你的手,我们还是先...”
      淳于羽看了一眼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秦墨苏,随后转头对裴钰琳说道,“姨母可否暂且回避,羽儿有几句话想要当面和苏公主殿下说。”
      “这...”
      “母妃,苏苏没事的。”
      “你们好好聊。”裴钰琳用手上的手绢轻轻给淳于羽缠上。
      裴钰琳走后,淳于羽坐在了秦墨苏的床边,伸手摸了摸秦墨苏脸上还未散去的淤青,随后将目光停留在秦墨苏手中的珊瑚手串上面。
      “你轻生了?”
      “秦墨磊怎么会让我们母女活下去,宁安候府和丞相府都没了,现在只剩下母妃和我,他怎么敢不斩草除根呢?”
      “咱们就开门见山吧,公主殿下现在是什么想法?”
      秦墨苏的口中夹杂哭腔,“我今日听说外祖母一家都死于火灾,那样慈祥的老人家,润娜一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女孩,为什么一个都不放过,一个都不放过。都是秦墨磊那个谋夺了父皇皇位的反贼,打压政敌一定要这么残忍吗?都是没有用的废子了,为何…那些老幼和家仆何其无辜?还有蕴姐姐...好多好多人。”
      “我们来报仇吧。”
      “我那日看见了秦墨磊看着你的眼神,你们是一伙的,奥龙阁帮着他谋夺了这皇位,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淳于羽,之前姐姐看你不顺眼的时候我处处为你说好话,看来是我瞎了眼。”
      “我的阿骘,我的阿南,我的外祖母都是被这场内乱给害了,我们现在有共同的…”
      “你的事情母妃都跟我说过了,可我不承认你这个表妹,你这个新皇的新欢别来我的面前耀武扬威,滚出去。”
      淳于羽突然上前抓住秦墨苏的手,逼迫的姿势迫使秦墨苏对上自己的双眼,如此的失态淳于羽还是第一次出现在尤其自己从无感情的人面前。
      “嫁给卢暖,不要抗旨的嫁给卢暖,学会顺从,韬光养晦,聪明的九公主知道我在说什么?联合一切能够反抗的力量,一步步的将自己发展壮大,低眉顺眼的接受秦墨磊给你安排的棋子命运,以后不能像个泼妇一样在这里指摘旁人。秦墨南的根应该还剩下一些,找到他们,控制他们,利用他们的力量做该做的事情。公主殿下要学会强大,只有内心强大,力量强大,才能护着自己想要护住的人。我太笨了,现在才明白这些道理。我护不住阿骘,护不住阿南,看得清局势却没有去扭转这一切,我放任一切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我的错不可饶恕…”
      秦墨苏突然在喋喋不休的淳于羽脸上打了一个耳光,“你说够了没有,我承认我和母妃都是因为你才活了下来,可这样的恩德让我耻辱,倒不如随着蕴姐姐去见父皇。淳于羽,你现在站在他的身侧却在这里煽动我去报复,你究竟有何居心?想要利用我拔除南哥哥留下来的人,简直是痴心妄想。”
      随后,秦墨苏伸手将淳于羽推出去几米远,淳于羽刚刚结痂的伤口撞到床架子上的横杠划拉出一道口子,鲜血顺着老藤树根缓缓流下来。
      “痴心妄想?九公主殿下,现在学会活下去护着姨母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活下去,忘记自己曾经是万千宠爱的九公主,学会谋略论断,学会察人颜色,喜怒不形于色,什么能够让你活下去你就学什么。就算是两面为人人人指摘,心肝寸断无人能懂也在所不惜。只有活下去了,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淳于羽突然无端的想起自己四岁那年被亲生父亲强行灌药做成药人的场景,当年无人相助的场景居然和如今秦墨苏的处境莫名相似。
      那时劝着自己的也是同一句话,那句话还是连衣姑姑说出来的,“活下去,忍受所有的一切努力的活下去,只有活下去你才能追求自己想要的一切。没有人应该施舍你可怜你,只有自己心肠变硬变得坚强才能获得想要的一切。”
      秦墨苏抓起身侧的药碗丢向淳于羽,差点就丢中了淳于羽。
      “不用你来教训我这些事情,呜…呜呜…呜...”秦墨苏突然大哭起来。
      “哭什么哭,给我收回你的眼泪,你没有资格哭,我也没有。”淳于羽的最后一句话很轻很轻,那是说给自己听的,“我今日敲山震虎就是告诉你,只有弱者才会用死亡结束一切。还有,我救了你一次,不担保能救第二次,第三次...自己护着自己才是最好的办法。”
      大门突然被踢开,秦墨磊气喘吁吁的样子一看就是刚刚跑过来的,前面的话他应该是没有听到的。他跑进来将淳于羽抱在怀中,“怎么这么不听话,手上又开始流血了。”
      秦墨磊突然看到了床架上的鲜血,皱了皱眉看向秦墨苏,“是你?”
      “你放开...”
      秦墨磊突然将目光放在秦墨苏的身上,冷冰冰的话语没有温度,“她的手要是变成你这个样子,不知道那丢了半条命的身子骨还能不能承...”
      “我很疼,去包扎吧。”淳于羽伸手将秦墨磊的脸颊扳向自己,一句话打断了秦墨磊的话语,她在救秦墨苏,“别打扰了你妹妹养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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