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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高三那年,杨宸跟我告了白。
那天晚上停了电,我和周凌打球回来,满头大汗地从抽屉里抽出纸擦着额头,杨宸却拉着我的衣袖,举着蜡烛带着我跑到了走廊上。
蜡烛火光微弱,我只能隐约地看清她的神情,看着她在我的面前踌躇许久,终于从衣袖里扯出一个信封塞进了我的怀里,脸被烛光映照着通红,对我细不可闻地说道:
"你打开看看。"
我的脸上不知道为什么也一片滚烫,心里七上八下,连指尖都在颤抖,小心翼翼地拆开了信封。
一行清秀娟丽的字迹散在信封上。
我感觉到我的心里好像被什么填满了一般地,借着烛火看着颇为忐忑的她道:
"我也喜欢你。"
按理说告白这事应该是由我主动才是,我原本也在暗暗地有了几个计划,却都被杨宸择日不如撞日地打破了,那时就什么也都顾不得了,只是拉着她的手,借着微弱的烛光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我们那天相互说了很多,到了最后,我听见杨宸声音清脆地跟我说道:
"我们要考同一所大学,一起上课,一起回家,一起逛街,一起玩游戏,好不好?"
"好。"
……………………
好痛。
我再也忍不住了。
屋里还有几包周凌留下来的【药】——这东西沾染了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第二次就有第三次,久而久之就深入骨髓,成了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了。
他为了不让我伤心,掩耳盗铃地跟我解释了半天,极力撇清了二者之间的关系,只是说是一种药,里面恰到好处的一味药是那东西而已。
我笑了笑,恨极了他亡羊补牢的模样,可心里又存了一丝侥幸,竟然也没反驳他。
殊不知是他在掩耳盗铃,我也在自欺欺人。
仿佛我的人生还没被毁得一塌糊涂。
这几天里,我断断续续地用完了周凌留下来的东西,现在强撑着到了那个放药的柜前,却是只摸到几片碎纸屑,心里就莫名其妙地烦躁起来,将木柜狠狠一踢,弄出了一片狼藉。
我全身都因为药瘾的发作而剧烈抽搐着,朦胧间又好像看见了十七八岁的杨宸站在学校洒满阳光的小道上冲我伸出了双手,我奋力从床上跃起,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只觉得身下一阵剧烈的疼痛传过来,眼前重重一沉,杨宸也突兀地沉默了,转身快步消失在了桦树林中。
我的手颓然在空中挣扎了几下,最后终于垂下来,帖在了阴冷的地板上。
我闭上眼,耳中模模糊糊地听见了尖锐而又急促的警笛声,也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干脆也不想着再费力支着身体爬上床,贴着地半睁着眼,好像又看见了一个穿着一高校服的人在我面前不紧不慢地走着,却始终不让我看见他的样子。
门被撞出了一声巨响,我偏过头,神智已然是不再清醒,觉着自己被人从地上抱了起来,便又胡乱说了些什么,那人浑身一僵,将我带离了这个困了我七年的地方。
也不知道这一走,究竟还能不能再回来了。
——————————————
周凌神色晦涩地拦住我,校服被他随意地披在身上,将我不由分说地拉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我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费劲地将手抽了出来,语气算不上太好,说道:
"你要做什么?"
周凌却没有回答我,只是拿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那眼中情绪激烈,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我乍一对上他的眼,竟蓦地想到了小时候那一段算不上愉悦的回忆来。
活像我抛弃了他。
我被看得不舒服,见他半晌没反应,皱眉道:
"我先走了。"
我越过他,一面整理了刚才被他扯皱的衣袖,却没想到周凌却在这时将将地抓住了我的手——
他闭了一下眼,语气谦卑地扯出了个笑来:
"我听有人说……你和杨宸在一起了?"
我被他弄得浑身发毛,挣扎着要把手挣脱出来,没想到他察觉到我的动作,竟然又紧了一紧。
我无可奈何,本来就有了几分火气,此时被他这番一弄更加冒火:
"我谈个恋爱都要跟你报备?"
"不、不是……"
周凌被我的语气一刺,登时身体就退了几步,眼里似乎一瞬间闪过了什么——他整个人都躲在巷子里破败人家的屋檐下,人被遮去了大半,我看得不太清楚。
"我只是……替你高兴。"
最后那四个字被他说得极轻,我直觉他情绪不太对劲,一时之间竟又仿佛见了小时候那个畏畏缩缩的男孩的影子,当下就不想跟他再做纠缠,挣脱了他就快步朝巷外走了。
身后的周凌半晌没有反应,等我走到巷口,再回头看时,他却早就没了踪影。
从那以后,周凌就有些变了。
虽说我后来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可周凌却像是无法忘怀一样,每每说到这事神情就不太自然。
我刻意地不在他面前提起杨宸,他也像是忘了杨宸的存在一般,每每都以各种名头约我出去,又带着我毫无意义地乱逛,将我的时间占去了大半。
甚至有好几次我同他说完话,却发现他只是直愣愣地看着我,我被这眼神看得无端发毛,又不好言明,每次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揭了过去。
后来杨宸隐晦地跟我提过几句,她像是早有预感,指出了周凌的异样之处,我心里其实也早就有了这样的想法,也就开始暗暗地与他拉开了距离。
这倒是同我和他儿时的经历别无二致。
我与他终究不是一路人。
那时高三已接近尾声,我和杨宸约好了要考上同一所大学,也就每天都在教室里埋头苦读,周凌后来却不知道从谁的口中得知了这个消息,有意无意地也填了那个学校。
他属于那种不肯努力的聪明学生,老师对他又爱又恨,这时见他突然在考前几个月临时抱了佛脚加倍读书,高兴地在他班上说了好几次一鸣惊人亡羊补牢的典故。
杨宸后来得知这个消息,一言不发地抱住了我,将头埋在我怀里,闷闷地问我道:
"你不会不要我的,对吗?"
我摸了摸她的头,微笑道:"你放心。"
我牵强地将她的多愁善感归咎于女人的敏感,却没想到是一语成谶。
高考过后,我在街上找了一份零工,领着一份微薄的工资,每天回家都给家里的奶奶买了一碗莲子粥带了回去。
杨宸住在安县的另外一头,正好和我南辕北辙,我们偶尔也会找个机会偷偷地溜了出去,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走。
她那时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下来,回头牵着我的时候,笑出了一颗小虎牙,正是青春芳华。
我们偶尔也同晚归的周凌遇见过,他抽着烟从我们身边经过,像是匆匆一瞥的过路人。
杨宸就不知道为什么地松了一口气。
七月流火,九月授衣。
我靠在警察局的椅子上想了想,却发现我对那一天的记忆早就模糊不清了,只留下了胸口处的一阵阵剧痛。
我父母早年外出打工,将我扔给了从乡下赶过来的奶奶,隔了几年只如约从外地寄了供我与她生活的费用,却是零星几眼都没看过我。
后来我实在闹得不行,在地上又哭又叫地发了几次脾气,奶奶心疼我,就托人去了下面打听——这一打听才知道,他们原来早在一下火车就分道扬镳了,各走了各自的阳关道,又私下里约定着打了钱,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倒真是一对怨偶。
奶奶知道后气得不行,却也不想让我知道,仍旧好言好语的哄着我他们"过几个月就会回来",却不知道一个月后又一个月,月月地将让我把对他二人的眷恋磨得消失殆尽,早就没了什么骨肉亲情。
那一天我工作得格外晚才回来,从路上买的粥被我小心翼翼地提在手里,用钥匙转了门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愕然是她为了取放在柜子上的罐子,搭了椅子站在上面,却没想到兀地摔了下去。
我不知道她倒在地上有了多久,只能依稀记得我颤抖地抱起她时,整个手臂都在颤抖。
楼梯睡了一直通体灰黑的猫,被我的脚步声惊起几个起落躲进了暗处。
我匆匆抱着怀里的老人向医院跑,却没想到在路上遇见了周凌。
那时已近凌晨,周凌远远地看着我跑了过来,竟然想都没想地就陪我跑出了漆黑的院子里,慌慌忙忙地替我拦了一辆车,和我一起火急火燎地钻了进去。
我竭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跟周凌说了声谢谢。
周凌的手上还有几道新出的打斗的痕迹,听到这话不太自然地笑了一笑,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天好在神佛庇佑,老人被我一路飞奔着送进医务室时,经历了一天的抢救之后,终于在重症监护室睁开了眼。
我心中终于一块巨石落地。
周凌犹豫了一下,从桌上扯了一张纸递给我,悄悄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手温热,我手却是冰凉透骨,我无端有了底气,强行逼下去了泪意,将手从他那里挣了出来,趴在床边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老人额边的白发。
病来如山倒。
老人虽被人连夜抢救了回来,却是再也不能说话了,眼神也不似以往清明,只是在看见我与周凌的时候才透露出些微的暖意。
周凌小时候常常来我家蹭饭——他母亲不做饭,也不太管他。老人格外喜欢他乖巧聪明的样子,每每都替他添了一碗又一碗的饭,直到他直言吃不下了才停下。
安置好老人后,我用打工来的钱交了医药费,又从银行里取出了存款——那里面只有万余元,用来支付冗长沉重的医药费自然是不够的。
我在医院外给我那十余年不见的父母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声尖锐而又不耐的声音:"你找谁?"
这是我的母亲。
我表明身份后她在那边沉默了一会,语气控制了些,在问清了缘故了之后,同我商量着给了我八百多块,之后便忙不迭地挂了电话。
我又打给我的父亲。
他则更直接,在听完后敷衍似的给了我几百元,以之后就再打也打不通了。
估计是把我拉进了黑名单。
寡淡的仿佛那不是他的母亲、他的儿子。
尽管我心中知道不该对他们有太多希望,却也没想到是这样赤裸的结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又该怎样去面对奶奶。
我回到医院,见周凌仍然坐在那里,他从商店里买了一袋水果,正坐在床边削着苹果。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手里接过那早就削好了的苹果,又把从外面买好的早饭递给了他,自己则打开餐盒,一口一口地喂着床上的老人稀粥。
周凌从我手里接过饭盒,冲我宽慰似的笑了笑。
吃过饭,我将周凌送了回去,周凌同我站在电梯外面,说道:
"也好,等我有空了再来看奶奶。"
我注意到他眼下的青黑,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在老人住进医院的那段时间里,我不知不觉瘦了十几斤。
周凌时不时会过来看看我与老人,来时就坐在床边轻声地陪她说着话,老人也格外喜欢他,每次他来时都格外高兴。
我靠着父母打过来的钱捱过了一个月,到了八月底的时候,我又向住在安县的远亲们借了些钱,勉勉强强地能撑半年。
终于在某一日,周凌从我们院子里拿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他一路就从院子里跑了过来,兴高采烈地将它递给了我。
我接过它,微怔了一会儿,就将它随意放在了桌子上,用些塑料袋盖住了它。
周凌一愣,他的笑淡了下来,他看着我,将我拉扯出了病房,在医院的走廊里问我道:
"顾桐,你是怎么打算的?"
怎么打算的?
我揉了揉额角,不动声色地抽回手,说:
"这和你没关系。"
"你是不是不想读了?"
周凌的声音兀地如惊雷一般炸裂开来,引得走廊上的人都朝我俩看了过来,他皱了皱眉,强压下了情绪,低声问我道:
"你想好了?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我知道……!"
我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他道——我有些迁怒他,他的话此时在我听来格外刺耳。
我知道这对我来说的重要性,但我更明白,我不能失去了躺在床上的老人。
我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垂下眼不看他:
"这是我的事,你别管。"
我啊……
独坐小楼寒,
混了jj一年多还是个超级小透明,
尘满面,鬓如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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