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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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街上游荡了几天，又千方百计地打探着杨宸的去处，终于在一天让我打探到了一些消息。
我从他的口中得到了杨宸已经在他乡结婚生子的消息，怔了怔，心里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放了下去，谢过了那人，便失魂落魄地走了出去。
周凌那时候倒真没骗我，反倒是我被困在那方寸里太久，自然而然地就把杨宸当做了最后一根稻草，自然是希望她还等着我。
街上车水马龙，人群来往川流不息，我却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处，只得又在街上靠着谢与飞给我的钱又浑浑噩噩地游荡了一个月。
我在离我和周凌以前的那个小区很近的地方租了一间房，又买了一台二手的笔记本，终日在屋子里叫着外卖度日——我又摸索着学会了在电脑上购物的方式，于是就托人在网上替我买了一样东西，躺在屋里安心地等着快递敲门。
那人下单的时候目光奇特地看了我一眼，我于是便只好朝他笑道：
"最近睡不好。"
总有故人入梦来。
他看着我快要瘦的只剩皮的身体终于点了点头，飞快地输入了支付密码，又说：
"一个星期左右就会到。"
"谢谢了。"
我又在家里呆了几天，到第五天的时候，我要的那东西终于姗姗来迟。
我拆开包装袋，将它从里面拿了出来，又仔仔细细地看了看说明书，终于将它揣进了裤子口袋里，关好门走了出去。
我在一家酒楼里订了一桌子的菜，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谢与飞过来。
我前些日子在街上游荡时，正好在一家酒吧门口遇见了谢与飞，他笑着拦下我，
"最近过得还好吗？"
"还行，"
我勉强笑了笑，
"你给的那些钱够我一辈子的了。"
谢与飞听了一哂，随后又自来熟地揽住我，
"一起吃顿饭？"
我不自在地拂开他的手，本想拒绝，可后来想到了什么，就又犹豫了一瞬，低声答应了他。
谢与飞于是就笑了起来，像一个意气风发的将军对俘虏施舍一般地笑道：
"时间地点由你定，我请客。"
其实他要和我吃饭做什么，不过是想在我面前炫耀他有多么的得意、快乐而已。
包厢里的钟滴滴答答地转到了4上，我一个人坐在冷清的房里，侍应生早就来添过几道茶水，我低头，终于在快要将近半个小时的时候等到了谢与飞。
门被他敲了几下，他闲庭信步一般地走了进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上。
"来了。"
我勾了勾嘴角，情理上他是救我出来的恩人，自然该是有这样大的做派。
谢与飞点上烟，吞云吐雾：
"实在抱歉，来的时候临时有事，就耽搁了一会儿。"
原定的2点被他拖到4点才姗姗来迟。
我点了点头，
"没事，我叫人把菜热一下，吃吧。"
谢与飞笑眯眯地点头，不多时便动了筷，后来又觉得不对味，就又让人带上了几瓶酒来。
他将酒倒进杯里，
"喝吧。"
我皱了皱眉，张嘴刚想拒绝，谢与飞却又像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以前周凌在的时候，可格外会喝酒。"
"……"
他这话一入耳，我顿觉心中一阵膈应——他就像一个痛失了良马的伯乐，毫不在意地对着旁人诉说他的惋惜之情。
我抬起酒杯，沉默着同他灌了下去。
谢与飞这才笑了起来。
他道，
"其实周凌那小子在我面前虽然混了些，可对你却算的上好的了。"
我默不作声地朝碗里夹着菜，没接他的话。
他在席上不停地灌着我酒，自个也喝得满脸通红，一开始还有意提着周凌来膈应我几回，到了最后却已经是口齿不清，满嘴开始跑火车了。
酒过三巡，谢与飞摇摇晃晃地想要站起来，我醉眼朦胧，却只看见他用手扶着桌边走了几步，随即又重重地跌在了座椅上。
我伸手揉了揉额角，试探道：
"谢哥，你没事吧？"
谢与飞躺在椅子上，气喘吁吁地看向我，那双混沌的眼里突然精光一闪，
"你别动，我叫琳琳她们过来接。"
琳琳。
约莫着是哪家的陪酒女。
谢与飞拿出手机翻了半晌，他又看向我，
"你呢，要不要替你叫个男人？"
操。
我冷笑了声，没理他。
谢与飞等了半晌不见我回话，便又自个在手机上翻翻点点起来，却没想到却半晌也没找到他口中琳琳的联系方式，最后只得又唤我，
"你替我找找。"
他说着，一面喘着粗气把手机递给我，呢喃道，
"最近累得很……"
我仰头灌了一大杯茶下去醒酒，从谢与飞那颤抖的手上接过手机，干净利落地放进了还翻滚着的火锅里。
"……"
谢与飞倏地睁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则冲他勾了勾嘴角，将兜里的药拿出来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我在你杯子和碗里都洒了些，还有你面前那几样菜——没吃出来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喉咙里挣扎了半晌却也只发出了"喀喀"的响声，我则好以暇待地坐下来，颇为悠闲地看着谢与飞在我面前挣扎，最后终于瘫在了地上。
"……"
他的眼还睁着，想是算计了一辈子也没想到，最后竟是让我这个小喽啰要了性命——也盼得在黄泉下再与我理论了。
我抬起脚，踢了他几下，而后又拿出手机，拔出了警局的电话，
"喂，我这里出人命了。"
电话那头顿时一阵嘈杂，
"您现在在哪里？"
"怡宾饭店。"
我一开始就没想过让周凌死，谢与飞却瞒着我要了他的命，我也稀里糊涂地与虎谋了皮。
之后的那几个月里，我总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醒来，看见周凌站在我的床头，脸色阴沉地看着我。
是我害死了他。
因而，我今天是把命还给周凌。
谢与飞在这小城里只手遮天，贸然向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警察吐露实情反而会打草惊蛇，我便顺理成章地说了谢与非替我编好的说辞，而后又趁他春风得意降低警惕的时候，将他约来了这里。
卧听半夜杉坛雨，转觉中峰枕簟凉。
我一哂，又坐回了椅子上，将桌子上那还剩着几颗的药拿出来，和着茶水一口咽进了喉咙里。
这一辈子稀里糊涂便也算了，
周凌啊。
下辈子你可别再缠着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