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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24章 暴君修炼札记 (二十) ...

  •   “你再出去探探。”说罢起身,走近窗棂,夏日的夜显得格外闷热,沈青桃胸口一阵烦闷,又挥挥手,吩咐道,“今夜你与我一同潜入楚国军营,我想去看看,”

      步苏欲言又止,想张口又止住,这副犹豫不决的样子看得沈青桃好笑。

      “我意已决,不必再劝。去准备吧!”

      步苏皱眉,不赞同地看向她,他不明白,自家殿下为何就对那慕云蔼如此执着,当初瞒着整个京都偷偷来到楚国也就罢了,现在又这般胡闹。

      这里是敌国啊,姑奶奶,您安心待在这里也就成了,怎么又生出如此可怕的念头想不开地要去楚国军营?

      算了,步苏看着沈青桃一脸决然,也不再作声劝阻,在心中下定决心,到时拼尽全力护她周全就好。

      沈青桃留下滚滚,两队私兵护着小院,安顿好绮蓉和枣糕。趁着夜色和步苏赶往沧水城。

      楚国军营营帐扎堆在卫河河岸,沧水城乃晋国边界卫河以北的首道防线,如若城破,晋国三郡十二县便会被楚国不费吹灰之力一举拿下。

      历经四年的战乱,民不聊生,四处难民背井离乡,衣不裹腹,饥荒瘟疫肆虐。

      晋国军队从玉关城一路再退,直至退守到沧水城内。

      现如今,楚国军队兵临城下。

      “将军,你忍一忍。”军医伸手快速将箭羽从齐豫胸口拔出,螺旋式尖锐的箭头在男人闷哼声中,被军医扔在了一旁的托盘中,“箭上有毒,虽然敷上了解毒药粉,余毒未清的情况下,万不可用力,近几日将军还是别上战场了,修养好了再上不迟。”收拾一番,军医领着小兵便退下了。

      齐豫躺在床榻上久未安眠,胸口钝痛中心思百转,不免又思念起长公主府来。

      不想还好,一想起那个女人,一大口腥甜涌上喉间,胸中又是猛烈而急剧的疼痛,齐豫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有些事,等到最后的最后了,才发现,跟一开始想的根本不一样。

      他以为只要将她留在身边就可以一直拥有她,只要孩子在,她就会一直在。

      整整两年了,她怎么就这么狠心,一点消息都没有,那么小个孩子就跟她一路奔波,这人心是铁打的吗?不顾及他,也不顾及孩子,既然想要逃得远远的,当初又为什么同意跟他在一起!

      男人一拳狠狠砸在床榻上,愤怒得额角青经突突直跳,五脏六腑里怒火中烧。

      这个女人。

      齐豫睁着那双暗淡的狭长凤眼,一阵阵无力感席上心头,原本恼火气愤的心情,被突如其来的苦涩无奈冲散。

      他也不知道究竟喜欢她什么,慢慢地就再也没有忘记过那张艳光流滢,春情酥嫩的小脸。

      一记,就晃过了四年。

      刚得到消息时,正准备偷袭敌营的齐豫恨不能立马冲回长公主府邸,揪住她好好问问,究竟要怎么样,才能乖乖待着好好等他回来。

      就没有让他省过心,是的,从始至终,他就是不安的,惶恐的,他对她始终提心吊胆,害怕失去,更害怕得到了后又失去。

      果真,原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使用尽全力去挽留,仍然会落得个这般悲惨的下场。

      是他错了吗?他不该妄想原本不属于他的阿桃吗?

      是啊,早就应该放手的。

      “谁!”齐豫心神激荡间,冷不丁听到房顶瓦片细微的响动声,袖口一抖,滑入掌心的暗器直冲那处飞去,力道精准,只是后劲不足。

      沈青桃后怕得拍拍快速跳动地小心脏,忍不住骂了一句,“白来看你了,步苏,我们走。”

      还没等两人离开,周围隐蔽藏身的暗影纷纷出现,堵住了所有后路。

      于是,本来准备偷偷潜入沧水城中休整一番,打算第二天再入楚国军营的她被抓了,被抓了,抓了,了……

      沈青桃狠狠瞪了快她一步飞身不见的步苏一眼,“混账!”都怪他,说什么四年未见驸马爷,过来看看也好。一时心软同意过来看看的沈青桃忍不住想削死他。要突围起码也带走她啊,只留下她一个人,她会死得很惨的……

      这下好了,她都能想象得出,齐豫见到她时那张漆黑扭曲的俊脸了。

      本来现下就能见到齐豫,毕竟夜闯城中主帅院落的罪名也是很严重的,可是不凑巧得很,这不是受伤了嘛,就差那么一寸,险些射入心脏啊,毒已入肺腑,即使有解药,也不是那么快清除干净的,他们主帅又想起了某个令他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心情起落间好死不死又妄动内力发射飞镖,这下好了,那口被硬生生咽下去的血,成倍得从他喉间喷出,这一晕,直到七日后才幽幽转醒。

      沈青桃被匆匆关进杂乱肮脏的小柴房,大家纷纷关切得跑去照看伤情加重好几倍的将军大人,一个个神情恍惚,面容悲惨。

      将军大人哟,你千万不能死啊。

      这几天城中愁云惨淡,幸好主帅伤重的消息及时封锁了,不然又留给敌军可趁之机。

      沈青桃过得很不好啊,这群放肆的人群啊,她堂堂晋国长公主,竟然被关进小柴房!不给吃不给喝,划重点!

      步苏那死小子,亏她花大力气对他又进行了一番由内而外的加强训练和改造。

      哎,依旧是这么没用!

      “也不知道齐豫怎么样?”被推搡进柴房的时候,有士兵吵吵嚷嚷,貌似齐豫伤得很严重呢?

      在屋顶的时候,她都没来得及看到那人的身影,就被逮到了!

      她发现步苏是故意的……

      ……

      “事情早已办妥了,楚国布防图你们也拿到了,再没有事情了吧,以后别来找我。”

      楚军偏僻营帐的拐角处,一身士兵打扮的谢青平眉眼不耐得看着眼前的人,神色厌恶鄙夷。

      就因为这个人,她被那白晟→楚国丞相肆意玩弄,被几次三番侵占了身子,这还不够,竟然又给她种下另一种受制他人的虫蛊。

      “贵妃这说的什么话,不要这么绝情啊!”男人凑近谢青平的身子,鼻尖相对,伸出殷红小舌□□了一番她的唇瓣,低哑的声音全是恶意的嘲讽,“你说,要是慕云蔼得知他百般疼爱,不舍得伤害的宠妃,被人欺辱了不知多少回了,你猜猜看,他会如何啊?”

      谢青平的指尖深深陷进了掌心,有血珠流出都不自知。她耳朵里全是眼前人恶毒威胁的话语,她颤着身子,扭过头平静的问道,“又要我做什么?”

      自打中了合欢日醉蛊,活着就已经是种洗涤不净的肮脏罪恶,她好像又回到了晋国皇宫里,只是那时候还有一个慕云蔼是她的希望和救赎,现如今,她什么也没有了,发生的一切还要捂死了不敢叫他知晓。

      那个人曾经坚定地告诉过她,他会护着她,和她一直在一起。

      可是,她如此难捱而痛苦得度过了四年,在其他男人身下婉转吟唱,娇柔喘息,四年,再没能和他一起过。

      她曾经有多爱慕那个人,现在就有多憎恨。

      “这就不劳美人操心了,你只管好好伺候主帅营帐中的慕云蔼就好。”男子说罢,伸手从软甲下摆伸进她的衣服内,搂紧她,重重揉捏一番,留下声声低沉暧昧的朗笑,一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谢青平理了理衣摆,神色间早已恢复如常,一步步缓慢地走入那间被周围圆顶帐篷环绕包围着的最大一顶帐篷内。

      ……

      这一天,毫无预兆,楚国大军身后守护的皇宫,被悄然潜入的晋国军队攻陷,消息还未传出去,一切都已天翻地覆。

      卫河河畔隔得不远,隐藏在暗处的人影,手中拿着一个四孔陶笛,水白打底有碎裂印纹的突嘴哨口笛,精巧的穗子穿插着圆润的米粒翡玉,一阵音波如水面涛纹般圈圈扩散开来,犹如古老的咒术,神秘而晦涩的曲调荡漾在空中,寻着熟悉的味道盘旋而去。

      被关在柴房的沈青桃哪里会知道,就是今日,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

      主帅营帐中,宽大结实的木榻之上,慕云霭赤裸着上身,白色布帛缠绕着大片伤痕错杂的肌肤,整个胸膛鲜血淋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空气中苦涩的药味掺杂着血腥味,令人不适。

      氤氲蔓透白布的血渍,汩汩地渗出绷带,他睁着沉寂平静的双眸笑看着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的谢青平,最终从唇齿间溢出清朗的低笑,薄唇浅弯,眼中细碎的星芒柔和璀璨,流光糜靡艳丽,说不出的倾城绝艳。

      “我以为这天下都是我的,没成想到头来我认为的永不失去都是假的。我以为长久以来命运给予我的一切苦难,是换来你安心留在我的身边。青平啊!你告诉我,你果真要我去死吗?”

      谢青平耳边只能听到一声声陶笛幽幽的呜咽,她听不到眼前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人唇齿开合间究竟说了什么。

      体内蛊虫迎合着曲调,她神思混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杀,杀……”

      慕云蔼不相信,曾经至死不渝的爱慕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如此可怖又可憎的姿态,是这虚幻的情感太多变,还是他本就不该奢望这一切。

      是啊,他就该一个人,孑然一身,孤家寡人。

      最起码可以活得长久一些……

      他伸出双臂,对谢青平招了招,含着笑意的眼眸令他散去了浑身的阴寂冷桀,如山涧清泉潺水,河畔翡翠芝兰。

      这般如玉尔雅之姿清凌秀俊,道不出得馀韵风情。

      如此这般风光霁月的面容让谢青平晕晕沉沉,一阵清醒,一阵又陷入更深的虚幻。

      她缓慢地挪动着步伐,靠近这个浑身伤痕满身狼狈也不减丝毫风采的男人。

      他眼中的情深以待,死不悔悟,怔得她混沌的神经痛苦异常,下唇被咬得惨白。

      陶笛声越发急促猛烈,她身形踉跄,扑进了男人张开的怀中。

      “你要我死,我又何必久活,这世间,死在你手上,也算得圆满。”

      他抱紧扑入怀中的女子,张嘴吻了吻她的眼角,细细碎碎的吻好似吻在她破裂的心头,不自觉间,女子早已泪流满面。

      “其实我都知道,都怪我,没能护你周全,让你遭奸人算计,你是怨我的对不对,青平,我的青平。”男子温柔的舔舐着那泪痕,声音沉痛,“我怎么能怪你呢,要怪也只能怪,你我无缘长相厮守。”

      她痛苦的闷哼一声,体内蛊虫越发肆意钻爬,男子不忍她再这般痛苦,抽出置于床榻案几之上的佩剑,挥手一刺。

      长剑刺入血肉的声音放大了无数倍响在他耳中,脑海轰鸣,他险些一头栽倒在地,差点支撑不住这具伤重的残躯。

      那柄剑,从谢青平的后心刺入,直接没入慕云蔼紧贴的胸膛,而他又继续不顾一切地加大力气,程度之深,只留剑柄露在外面。

      胸膛传来的疼痛,让他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的青平就连死,都带着如此深刻的痛,而且还是他自己加诸于她身上的。

      这怎能不叫他,痛彻心扉。

      他就是临死了,都没能让他的姑娘安稳的离去,这一身的痛苦,也是他自私的带给她,自私的剥夺了她活下去的权利。

      “原谅我,青平。”

      他竭力地碰了碰谢青平冰凉惨白的唇瓣,女子艰难地张开唇齿和他亲吻在一起。

      最后的唇齿相依,用尽了他,毕生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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