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男配》戈柚

18、第18章 暴君修炼札记 （14）

　　“青平，你说你，怎么胆子越发大了？嗯？”慕云霭立在窗边的书案旁，转身搂住身娇体软的女子，揽了馨香满怀，暖意熏人。

　　他伸出细长白皙的手指轻点女子朱唇，语音散漫，“如今已过月余，自那日长公主殿下在御书房外跪求昏迷，此事竟慢慢石沉大海，无人追究，就连太后也是一反常态没有问津。”他挑眉轻笑，眼角晕染开淡淡的笑纹，如春风吹皱一池碧水，端是风情，“这次算你走运，可别有下次了。”说罢，静静阖上双眸，敛了满目冷色，语音凉凉，“你这么不乖不听话，我怎么带你回楚国！”

　　谢青平闻言退出他怀中，直起身子出声反驳，“我哪有不听话了，这晋国国都内外，无一人不将你视作猛虎，前一阵子的刺杀，你又不是不知道，所以……”不待谢青平讲明因果，慕云霭伸出白皙指节挑起谢青平近在咫尺圆润光滑细腻白净的下颔，稍稍使劲，女子便抬起了头来。

　　“怎么，这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慕云蔼转身，不再看她，窗外风声阵阵，平白让沈青平打了个寒颤。

　　男子负手而立，背影修长挺俊，青丝玉簪束发，单单一个瞧不见面容的背影，都叫沈青平一颗芳心控制不住的乱跳。

　　满眼痴迷，为了眼前的这个人，不管不顾，奋不顾身的一头栽了进去。

　　“我听话就是了。”沈青平抱住男子的胳膊，撒娇痴嗔，“ 那，你的身体还好吗？ ”女子抬起一双水光翦影的美目，殷切地看着他。

　　他是蛮巫后裔楚国容妃之子，每月必有一日噬心之痛，需得处子止血缓解，每每之后几日身体尤为虚弱。

　　而沈青桃初次在废弃宫殿外见到慕云蔼时，正时他噬心痛疾发作之时。

　　沈青平起先是不知此事的，对她极为冷淡的慕云蔼不知怎地，突然对她温和起来，两人关系和缓之余，慕云蔼倒也没有再瞒着她。

　　“无大碍。对了，皇后近日动作不断，最近你我不便频繁联系，无要紧之事，不可任性传信，你可谨记了。”

　　“殿下，那皇后，我怕她察觉了你我的关系，早些防患为好。”

　　沈青平埋头靠着慕云蔼，滑腻白皙的小脸蹭了蹭他的胸膛，慕云蔼垂眸看着自己胸前女子钗环玉翠点缀的青丝，默默放下了想要摸上女子发顶的手指。

　　“好了，你惹出此等祸事，我们确实要提前好好布置一番，省得到时来个措手不及，功亏一篑。”

　　男子神色阴桀不定，手臂一揽，却轻柔地打横抱起女子纤弱柳腰，几个阔步便走到了拔步暖床旁。

　　放下女子，男子轻声道， “你今日早些歇息。”不顾沈青平攥紧他的一角衣袍，也不听她多言，转身便离开了这空旷的落月殿。

　　“殿下……”悠悠飘散的细弱呢喃，带着苍茫的涩意，像煎熬煮沸的药炉，袅袅风散余味皆苦。

　　一月之前

　　沈谨琰眉眼淡淡看着桌案上的奏折，耳边是太监郑重声声沉重的劝慰，“陛下，这长公主殿下已经在门外跪了大半晌了，宣还是不宣？”

　　郑重顶着沈谨琰越发令人胆寒的锋利眸光，臂窝处的浮尘跟着发颤的身子也一阵颤颤巍巍，“她若是知晓孤的一片苦心，何苦现在跪在门外逼朕。”

　　搁放在沈谨琰手旁的茶盏，在发怒的天子手中，“噼里啪啪”寿归正寝。

　　郑重悠悠叹息，这可是陛下最喜欢的一套青花盏，说碎就碎了。

　　他连忙招了个小太监来，收拾了满地狼藉，生怕自家陛下气糊涂了又拿这些凶器出气。

　　“她要跪，就跪着！”沈谨琰一颗心火烧火燎的全然没了往日的平和，只恨不得将那齐豫碎尸万段，偏偏沈青桃又在这当口求见，这不是火上浇油吗！“这些年宠得越发不知道轻重了。”

　　说着狠狠瞪了一眼郑重。

　　郑重连忙告退，轻手合上御书房的房门，站在檐下看了看不远处跪在青石玉砖上的长公主，又忍不住摇了摇头，轻声叹息。

　　他也是看着自家陛下和长公主殿下长大的，这重重寂静深宫，华美庭院楼阁美景，阴谋诡计手段层出，最是能消磨彼此间的情分，可这么多年过来，唯有自家陛下和长公主殿下的兄妹情谊一日深厚于一日。

　　所以，他不忍心看到陛下和小殿下因为此事越闹越僵。

　　“小殿下，不若您早些回去，自己的身子骨要紧啊！”郑重拿过贴身小太监备好的印染素花油纸伞，走近了女子身旁，替她隔去这突如其来纷纷扬扬的雪花寒凉，“陛下正在气头上，您这是在逼他啊！”

　　沈青桃抬了抬沉重的眼皮，慢慢出声，“我也不想的。”

　　原本沈青桃也不想管这事儿的，沈谨琰是将沈青桃疼在心坎儿里的，若不叫他出了这口恶气，只怕要寒了他一颗殷切疼宠之心。

　　她也不想逼他的。

　　可是站在梅苑矮墙外，透过无数交缠横刺的花树枝丫，她终究是没忍住，走了进去。

　　等看到齐豫了无生机地趴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浑身渗血的样子时，她才明白，他的兄长真想要了齐豫的命。

　　床榻上的人呼吸极弱，好像下一刻就再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一般。衣衫散乱破碎，后背的尤其严重，那血肉横翻，斑驳深浅的痕迹一看全是下了狠手的。

　　旧伤未好复又添了新伤。

　　他明显就不给齐豫活路，硬是要他全身是伤的在这梅苑自生自灭。

　　男子侧脸被推门而入时洒进的落日余晖覆了一层柔暖的流光，明明是极惨落魄的模样，却依旧有着最惊心动魄的艳绝俊逸，斜眉温润，如玉隽永。

　　他不该就这样无人问津的死在这场阴谋算计里。

　　他不该承担这样惨重毫无退路的窘迫凄凉。

　　他该是战场上令人敬仰的英雄，是整个晋国最年轻英勇的铁血将军，是千千万万百姓目光中期盼守护一方盛世安稳的强大后盾，更是她长兄心目中委以重任的心腹大臣。

　　这里不是他的归宿，她怎么能让他埋骨于此。

　　雪越下越大，沈青桃目光中执拗的希望也渐渐熄灭，她的皇兄，果真要铁了心地要他死呢。

　　“绮蓉，你让郑重过来，我有话跟他说。”跪在沈青桃身侧的绮蓉，忍着眸中水光，和心尖上对她家殿下的苦楚，连忙起身，不顾膝盖上的麻木和疼痛，踉踉跄跄地唤来郑重。

　　她家殿下本就畏寒，这雪只一会儿功夫便覆满了她发间眉梢，清清冷冷得都没有往日的生气了。她又哽咽一声，泪眼朦朦地全是委屈。

　　郑重慌忙赶来，怀中鎏金掐耳镂空手炉硬生生塞进了沈青桃怀中，不等她开口，老太监声音沙哑沉重地开口道，“殿下啊，老奴就倚老卖老一回，您莫怪咱陛下心狠啊，您也知晓的，他最疼的就是小殿下您了，您这么做，不是往他心窝子上插刀子呢吗！哎，您呐，总得让他缓缓，等消了这口气，消了这口气啊，事情也就过了。”说到伤心处，一把年纪见惯风雨的郑重也没忍住，落下一把心酸泪来。

　　“公公严重了，你就帮我传个话给皇兄。”她顿了顿，无色无温的薄唇轻启，“齐豫是晋国必不可少的栋梁之才，齐老将军早已年迈，皇兄的天下还需武力镇压，而齐豫少年扬名，是不可多得抵制边外异族入侵的人选，虽说现如今三国分据，可这平衡说打破也就打破了，将来战事爆发，皇兄此时若折损一员猛将，是对整个晋国百姓的辜负，此事牵连到他，我只愿皇兄不要因护我心切，而失去一个有助于他统一三国，征战天下的左膀右臂……咳……咳咳……”她似是想要继续说下去，奈何这猛然而来的咳嗽压也压不下去，绮蓉担心的双眼通红，跪在雪地里殷切央求，“殿下，我们回去吧。啊！”一双冻得发颤的小手轻轻拍打着沈青桃后背，担忧的眸光里全是泪水。

　　绮蓉见沈青桃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顿时喜极而泣，她家殿下终于不这么执拗了。

　　她连忙起身掺扶着沈青桃站起来。却不曾想到，意外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殿下！”一声惊呼，绮蓉慌乱地扶住晕倒在她肩上的女子，整个小身板儿摇摇欲坠，她本就和殿下一起长跪不起，这重重压下来的身体顿时让她有些吃不消。

　　郑重一挥手，不待绮蓉恳求，两个小太监便扶住了沈青桃。

　　御书房内。

　　本就心烦意乱的沈谨琰，在郑重走出御书房后，慢慢踱步于窗棂前，默不作声地打开细缝朝外望去。

　　看着那抹倔强挺直的身影，沈谨琰心底发酸，他捧在手心的姑娘，竟让旁人算计陷害成这般，他本想彻查此事，奈何太后不许，他知道她的担忧，唯恐牵连审讯的人数甚广，风声四起，沈青桃名声不保。于是，他只好压下此事不提。

　　但是，不管齐豫是如何参与进去的，他头一个不放过他。

　　原本打算教训一顿，让齐豫死在梅苑，没想到沈青桃不管不顾硬要前来求他。

　　一腔怒火从心头窜起，刚要拉开门，便听见细细弱弱的话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听到最后，那股邪火竟也悄无声息地消弭了。

　　待听到那一声声令人揪心的咳嗽声时，沈谨琰搭在门扇上的手刚要用力，只听一声惊呼。

　　心下暗道不好。

　　绮蓉只觉得眼前一阵冷风划过，四散开来的雪花飘飘洒洒，不待两个扶着长公主殿下回明华殿的小太监动作，手中的人便被疾驰而来的沈谨琰拦腰抱起。

　　一声暴怒声平底而起，吓得众人静若寒蝉，“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传太医！”身形一闪，郑重只来得及看到一角明黄衣袍隐入御书房门扉之内。

　　他心下忐忑，遣了个小太监，赶忙去了太医院。

　　真希望小殿下不要有个三长两短，不然，整个皇宫都要血雨腥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