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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深深雨濛濛11 ...

  •   之前还能自欺欺人一番等着柳书榞平安回来,但现在战争连连,指不定哪天会缺胳膊断腿甚至发生生命危险,所以何书桓心慌心痛,完全无法冷静下来做事,然后他就听到自己心里在说,看吧柳书榞,你成功了,我害怕失去你,已经彻彻底底占据了我的整颗心。
      既然说了要去北平,何书桓就赶紧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即使再多人在自己耳边劝阻,都义无反顾。
      “书桓,现在大批人流肯定在南下,你偏要逆流而上,脑子没有问题吧?”闻讯而来的陆家兄妹都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何书桓。
      “哥,你说话别那么难听。”陆如萍推了陆尔豪一下,又看向何书桓,“书桓,我知道你很担心书榞,但是如果你去的话,不是也会陷在那吗?而且你现在过去路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真的很难平安到北平的,即使你到了,也不一定找得到人啊!”言辞恳切,句句属实。
      何书桓忙碌着不为所动,“我下午的火车。”
      “书桓!”
      “书桓!”
      喊得再整齐再大声也没用,何书桓提着两个包走出房间,“你们别再说了,找不到书榞,我就去参加抗日,本来现在就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时候。”
      “可是这仗又没打过来,你何必——”陆尔豪跟着何书桓,却被敲门声打断了话语。
      然后门自己开了,陆依萍和杜飞一起走了进来。
      陆尔豪陆如萍满脸惊讶,但陆依萍却平淡从容,看了他们一眼不作理会,“书桓,你下午就走,我们出去吃个饭为你践行吧。”
      “走吧,书桓,”杜飞接过书桓手中一个包,“尓豪如萍也去吧。”
      何书桓点头,“一起去吧,走了。”
      “书桓,我……”这种时候,陆如萍什么都问不出来,不能问为何认识依萍,不能问他对自己是何感情,或许自己这懵懂青涩的初恋就要这么无疾而终了。
      说是践行,其实就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谆谆关切。
      等话已说尽,酒杯已干,何书桓便告别众人,向那个他所在的地方出发了。
      现在沿海一带不安全,何书桓又不能走南京,就只能绕远点走安徽经河南到山西,再进北平,应该和柳书榞走的路线差异不多。
      安徽还好,认为有南京作障很安全,而河南和山西,却人头攒动,人们都包袱款款惶恐奔逃,大多都是河北、天津的老百姓为避战乱而来。
      何书桓到了山西,才具体知道军方动向,本来以为战场只是北平,其他军都在为此增援,却好像不然。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只是想拍些照片。”山西多是共军,何书桓一直想找方法去北平,看这支部队是北平下来的,所以关注甚多。
      “你是什么人?现在百姓都忙着跑路你在这干什么?”问话的应该是一个小队的队长,军装笔挺,面相憨厚。
      “我是上海申报的记者,”何书桓一手握着相机,一手将记者证展给他看,“但我是自主来的,所以不敢明面登门造访。”
      “啊,记者啊!我听说过,不过现在往这儿跑的不多啦。”
      何书桓看他那么善意,自己也忍不住露出笑容,“其实我想去北平,只不过……”
      “很难是吧,我去问问我们营长,他懂记者的事儿!”
      “多谢!”
      这支队伍的营长姓郑,见多识广,大气果敢,听说何书桓敢独身一人前来,很是欣赏,允许了他随队采访。
      而这只部队刚刚上过战场,失去了一些也吸纳了一些,所以转到后方来休整,填补完毕之后,一部分再赴北平,一部分要辗转去山东换防。正好郑营长是去北平的一团,何书桓跟着他们就能得偿所愿!
      一路上何书桓得知,北平现在是三面受敌,北面的关东军最是凶猛,还有南面丰台的中日竞争尤其激烈,所以从各地收罗的兵力物资要源源不断地支援两地,只是路途迢迢,其中艰险可想而知。
      但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到目前为止,竟还未失一地。
      郑营长军是要去增援宛平抢夺丰台,随行还携带了不少物资,事关重大足足出洞了四五个不同部队的精良团护卫。
      一路上炮火连连,有日军拦截,也有前方接应,走得很慢却也很稳。
      而何书桓,自认有幸参与其中,杀过敌,救过人,受了伤,沐浴血雨炮弹,再也不是那个只拿笔杆不知枪火的公子世家了。
      而柳书榞,何书桓一直没有找到他的下落,每天晚上庆幸自己还活着的时候,想起柳书榞,心里终是流泪,却无人能听闻。
      “书桓,你放心吧,我会帮你打听你弟弟的下落。”
      “你别担心,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照理来说,你弟弟一头金发如此特别,若是他真在北平,没道理毫无消息啊。”
      “可能你弟弟早就离开了。”
      “没有听说过,你竟然为了个弟弟就跑到战乱之地。”
      ……
      得空走在街上,缓步流连,四处张望,希望下一秒就能有一抹灿烂的金色跃入眼里,但希望却次次落空。何书桓也听了很多人的话,但无一人能告诉他,他的柳书榞在哪里。
      “书桓,你跟我去北面找找吧。”
      “怎么突然要去北面?”
      “去开会,这日军上不来宛平,我们也攻不下丰台,僵持一月有余了,总要找方法,解决南北两边之事。你也可在北边找一找人。”郑营长现在是郑团长了,会随着他们师长前去,想着何书桓一直未放弃找弟弟,所以建议道。
      “好。”
      进入十月,北边渐渐降温,御寒需要勇气,现在物资没有到,军中都是靠意志力御寒,可以说是愈战愈勇了。
      “丰台久攻不下,我们这边就不敢贸然反击啊。”
      “我们物资兵力从未短过,以为胜券在握了,却不想敌方也是如此啊,僵持了这一个多月双方都找不到突破口,唉。”
      “难道我们要等谁先耗过谁?”
      “小鬼子他国作战,这又马上冬天了,指不定就要物资短缺了呢!”
      “不会的,只要北宁铁路还在,他们就能借此运输,而且辽宁与天津之间,怕是停满了日军的船舰。”这人是谷景生,一国字脸,浓眉刚毅,“书榞,我于军事并不擅长,马上就要去山西组织工作了,你想怎么办?”
      没错,此时柳书榞就在抗击日本关东军的阵营中,而那个宋哲元,不知在何处。
      要说柳书榞就在此处何书桓却全然没有消息,皆因他此时一头黑发,又一直以化名对外,知道他真实情况的也只几个高层。
      柳书榞现在没有西服锦衣,黑发糟乱,颈间挂着眼镜,脱去了阳光精致,添了些慵懒从容,更显成熟睿智,而外表除了眼眸和轮廓略深邃些,便与中国人无异。
      他来到北平就找上谷景生,辗转多方才控制了宋哲元,又耗费时间精力,将与他一样心软想求和的将士打压住,然后等到了上面对柳书榞想法的认可,开始全面并且秘密地准备迎战。
      等到剑拔弩张的紧张局势一触即发时,敌军面对的就是坚不可摧的铁壁,还是带刺的。而接下来,便是反击之战,驱贼固国。
      我军装备素质实在弱于敌方,天时地利又皆不可谋,难,很难。柳书榞摇头,“殊死一搏。”
      “怎么弄你说!”
      柳书榞双手抵唇思考了良久才说到,“等蒙古苏联响应立威之后,他们绝对要对边界加强兵力守卫,我们就趁此机会,用绥远和天津做桥梁,来个瓮中捉鳖。首先冀东,我已经联系了伪保安队中的张庆余、张砚田等人,只要时机一到我就可拿下冀东活捉殷汝耕。”
      众人惊讶地看着他,“可是我们守得住吗?他们从北调兵增援怎么办?”
      “保安队能有一万多人,咱们只需调些将官过去领导,一时半刻还是能撑得住的。”柳书榞继续说,“在此之前,需要再调部队进驻绥远,在第一时间控制冀东的同时,我们必须密切联合绥远部突击西北,西北是由关东军控制的伪蒙军,他们愿不愿意与我们动手还不一定。”
      “但蒙军有近四万人,若是相抗……”
      “所以我们要密切联系,同时发动攻击,然后安排察哈尔内部地下党积极响应,打他措手不及,那即使他们有四万人也毫无用处,难的是热河。”因为察哈尔省还未被完全占领,又多是蒙军,所以地下党不少。
      “热河怎么办?”
      “我们打了察后必须立刻兵临热河,施行牵制,让其不能增兵丰台,然后便是天津,拿下敌军铁路,这样,丰台孤立无援,可破。”
      “你的意思是,咱们放弃北平?”
      柳书榞摇头,“只要我们速度够快!在他们没反应过来之前拿下冀东察东,控制天津,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丰台军前进无用,冀东和后路都被我们所断,热河若要增援,那我们,直接取之!”
      一人狠拍大腿,“那就真的是下了盘饺子,瓮中捉鳖了!”
      “实行起来很难,需要很大的配合。”谷景生说到。
      “没错,首先就要请晋指挥部派兵悄无声息到绥远、宛平部到天津,然后在冀东起义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掌控各省,那么计策可成。”柳书榞神色严肃,“这种战斗,环环相扣缺一不可,我们必须保证自己部队的胜利,同时,不管进行什么,心中都不能存有他部能不能行的犹疑,每个人都必须坚信,我的同伴能赢!”
      柳书榞语速很快,低着头喘气,复又抬头,“大家,若是此役胜了,那么,收回东北、将贼子赶出家门的日子,就近在眼前了。”
      夜幕深深,开完会的各级长官神色各异的走了出来,或叹气或高兴或哽咽,很是壮观。
      令何书桓惊叹的,是国共两党军官毫无芥蒂地相处,即使身着官服不同、官阶不同,抗日之心却是完全一致,整个北平都是如此。
      “书桓,你是没见识到,那人怕是比你还小,说起打仗策略来头头是道,都给咱说激动了!而且好像这次应对日军开战就是他作了部署才守住的,唉,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郑团长又附耳过来小声说,“关键是啊,这人还长得高大帅气,可招人了,听说还是南京政官的世家公子呢!”
      “什么?南京来的?他叫什么名字?”
      郑团长愣了一下,叹气,“书桓,人家是黑发,走吧先回去。”
      “可是我怎么觉得——”他就在这里呢……何书桓不经意回首,立刻看直了眼。
      柳书榞搭着谷景生的肩膀,说说笑笑地走出来,戴着一副古板眼镜掩盖了他阳光飞扬的面容,一头黑发扎在人堆也不起眼。
      “书榞……”何书桓整颗心像被大潮席卷,僵立着再难挪动一步,说话也无声。
      但是柳书榞还是听到了,向这边看来,然后逐渐睁大了眼睛,吸口气快步跑过来,一把将呆立欲哭的何书桓抱入了怀中。
      何书桓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若不是大庭广众不允许,他可能会嚎啕大哭。
      柳书榞接收这个惊喜也是心潮澎湃,声音都哽咽了,“书桓…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为什么来?!你真的太可恶了,瞒着我,什么消息都没有,你说,你说…我怎么办?”何书桓毫不留情地锤他胸口,控诉着。
      柳书榞毫无怨言,抚着他的后脑勺和后背安慰,又突然对着后面说,“景生哥,这是我哥,你们先走吧,我们叙叙旧。”
      于是一群围观得兴致勃勃的吃瓜群众只能先离开。
      没有人了,夜黑风高,柳书榞终于将唇落在了何书桓的额头,又落在他的眼睛,吻掉他苦涩的泪,顺着鼻梁轻轻触碰着他的唇,就是不吻下去,“书桓,路上很辛苦吧。”
      “差点被炮弹炸上天了。”何书桓故意说,两唇时不时的相碰让人心痒难耐。
      柳书榞双手收得更紧,仿佛要把他勒进自己的身体里,声音低缓深沉,“那你为什么要来,你就不该来,我在上海南京都安排了人,你怎样都不会有事的。”
      “因为你夺走了我的心,我必须来找你。”
      “书桓!你的意思是!”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惊喜!柳书榞欣喜若狂地看着他微笑,“真的?真的?”
      “当然是真的。”
      “唔——”两人在天地间接吻,分离使他们更懂得珍惜,将对方抱得很紧很紧,耳过风声,心全是对方。
      放心吧,书桓,这场仗,我们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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