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情深深雨濛濛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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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暮春走到五月，上海华灯初上夜未央，霓虹交映闪烁，大上海舞厅门口的人络绎不绝，何书桓和杜飞穿着整齐站在其间，也不算显眼。
“书桓，看什么呢？进去吧。”杜飞扶扶眼镜一脸新奇，“我还是第一次来。”
何书桓点头，和杜飞随着人流，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只思声色犬马，而罔念国计。
大厅里跳舞、喝酒、交谈的人多不胜数，两人随便找了位子坐下，何书桓提前说到，“点些东西喝吧，我请客。”
灯红酒绿，歌舞升平，时间在这里好似凝滞。
何书桓一直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终于找到了目标，看着一个方向示意，“杜飞，那里，秦五爷。”
不想杜飞心思完全跑到了其他地方，“书桓你看你看，没想到舞厅还有这样的人，简直惊艳啊！”
舒缓的音乐下是清澈的女声，唱歌之人面如春花，身材姣好，一双眼睛似有千言万语，在这样一个地界实属难得。
“这个……真的是她。”何书桓看着前方念念有词。
不只何杜两人，舞厅都沉醉其中，或翩然起舞，或饮酒大笑，一曲尽，众人都高呼安可，但如此热烈的呼声也没留住人。
何书桓坐了片刻，还是决定去看看，“杜飞，你在这等我，我去趟后台。”
杜飞看着何书桓走开，跟了上去，“书桓也太不够义气了，居然不叫上兄弟。”
后台人来人往，挤了很多舞蹈女郎，卸妆换装，看上去匆忙混乱却没出任何差错。
何书桓止步在门口，向里面张望，“柳先生？”叫声在自己身后响起，认错人了？
陆依萍刚走到化妆间，就见到那次雨夜和柳书榞相遇的先生，后来知道了是他的兄长，此时西装革履规规矩矩地不越门，好像在找人，“柳先生还记得我吗？”
要找的人居然出现在自己身后，何书桓转头，来人明眸皓齿，妆容精美，正是刚才赢得全场喝彩的人，何书桓点头，“记得记得，那个，我不姓柳。”
“你不是柳书榞的哥哥吗？”
“啊……我是。”何书桓尴尬地让过一个奔进门的舞女，“我叫何书桓。”
陆依萍捂着嘴笑，看出他不自在，“何先生，我马上要进去卸妆了，你要是找我有事，可以在门口稍等一会儿。”
何书桓犹豫着，“我也没有什么事——”
“——好啊，我们等你！”杜飞突然从后面蹿了出来，挂着何书桓的肩膀抢先答道。
陆依萍不介意，嫣然一笑，点点头进去了。
何书桓杜飞往外走准备在舞厅门口等候，“杜飞，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干什么又同意等？”
“书桓，你以前没有这么直白的！”杜飞看何书桓完全无视自己的质疑，只能回答，“那我喜欢的不是喜欢你嘛，没办法我得知难而退啊。”
何书桓脚步一顿，“杜飞，你别乱说，我和如萍没有关系。”
“现在没有，以后就会有的啊，”杜飞没有停顿，一直匀速走着，“书桓，不要因为我们是兄弟，你就想着让我。”
“杜飞！”何书桓追上去抓住他的肩，“不管现在以后，我都不会和她有关系，你，我……我有喜欢的人了！”虽然他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内心，但却是真的不想，再与别人不明不白纠缠不清。
“啊？”杜飞难以置信地惊叹，“不是如萍？”
何书桓诚恳地摇头。
“难道是方才那个——”
“杜飞！”何书桓哭笑不得地瞪他，“你怎么还越说越离谱了？”
“我这不是太惊讶了嘛，那你说，你到底是对谁动了凡心？”杜飞兴趣很大，缠着何书桓就想挖出他的心上人。
但是不管他如何威逼利诱哀求，何书桓都三缄其口，绝不透露一丝，直到陆依萍到来。
“不好意思两位，等着急了吧？”这么短时间，陆依萍换了衣服解了头发，妆容也隐在夜色，果然是清纯丽人，浓妆淡抹皆相宜。
“没有没有，我叫杜飞。”
“你好，我们边走边说吧，我回去晚了我妈会担心。”陆依萍当先走在前面，“你们到大上海是有事还是？”
“小姐，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的名字呢？”杜飞答非所问。
陆依萍笑说，“你们应该不想听到我名字的。”
“为什么这么说？”何书桓突然想到那次她是在陆家门口，“什么都不能影响人交朋友的权利吧。”
陆依萍抱臂走着，“我叫陆依萍。”
“你！”两人都很震惊，“那你不是……”
“东北‘黑豹子’多了一个女儿出来又有什么，”陆依萍摊手对着两人，“还是你们觉得尔豪如萍锦衣玉食，而另一个陆家人却流落风尘，太不可思议了？”
“你不用这样，我们没有恶意。”何书桓解释道，“你和书榞是朋友？”不然她怎会知道我们和陆家是朋友。
“是啊，好朋友。陆家的事都无所谓了，你们要是好奇可以去问书榞，”陆依萍一击掌，“言归正传吧，你们到底有没有事的？”
杜飞和何书桓交换了一下眼神，“我们是想采访秦五爷，所以就先去探探底，看有没有突破口。”
“就为这啊，只要你说是柳书榞的哥哥，秦五爷没有不愿意的，若不是他去了北平，完全可以帮你们引荐的。”上次听了柳书榞的话对母亲坦白，虽然有哭泣劝阻，但是结果还是猜对了，妈妈能够理解自己。
所以柳书榞的朋友，陆依萍也愿意把他们当朋友，知无不言。
“等等，你说书榞去了北平？”现在北方局势本来就紧张，特别是北平，学生运动，军队戒备，还有各方的势力争执。何书桓一想到这些就心慌，“他不是去山西吗？怎么会去北平？不知道有多危险吗？”
陆依萍这才反应过来，“这其实山西北平差不离，也很安全。”
“书桓，你这管弟弟症又发作啦，”杜飞看何书桓脸色不好，也劝道，“别担心了，仗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起来，说不定再过不久书榞就回来了，放心吧。”
道理都懂，但柳书榞在自己不知不觉中就认识了秦五爷，还故意瞒着自己去北平，一看就有事不告诉自己。这怎么能让人不担心！可是再急也只能等消息。
接下来，何书桓在等待中和杜飞开始着手对秦五爷的采访，因为柳书榞的缘故，进展很顺利。而陆依萍和杜飞虽然一直在何书桓耳边要他放宽心，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没有柳书榞的消息，让他越来越焦躁。
这个时候何书桓才意识到，柳书榞的存在有多重要。他只要注意力一分散，就会偏向他担心他，或是他一想到柳书榞，就不可自拔，有时候自己入神了都不知道。
六月多了，天气渐渐炎热，专访早已做完，柳书榞离开了一个多月终于传来了消息，却说有事暂不回来，何书桓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每天望天叹气地等着，或者有时候不禁会扪心自问，明明说让自己等他回来给他答案的，现在却迟迟不回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七月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出现在了国内各地。
柳书榞已经没有消息再传来，何书桓依然还在等着，然后等来了中日多地全面大战。
战斗首先便在北平打响，丰台日军使用阴险诡计寻衅，二十九军全军死守阵地未退一步，即使军长宋哲元未露一面。
随后，似乎各地，都开始动了起来。
“怎么办？北平是非之地，书榞在那里太危险了！”何书桓在宽敞的大上海焦急地踱步，完全静不下来。
此时大白天，陆依萍、杜飞都在座。
“说打就打了。”陆依萍感慨着，也不乏紧张。
杜飞只能尽力宽慰何书桓，“现在战况没说不好，书桓，你要不要问问南京那边，肯定比我们在这抓瞎好。”
“长辈们肯定不知道书榞去了北平，不然是不会让他去的，你说我怎么就同意让他自己一个人了呢？我……”何书桓几乎要崩溃，眼睛通红好像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各位！”蔡经理突然从内里走了出来，“五爷有话让我传来给大家听。”
“什么！是有书榞的消息传来吗？”何书桓激动地抓住蔡经理。
“何先生你冷静点听我说，之前五爷就与柳先生做了协议，若是危险到来，柳先生要保五爷安全撤离。而现在虽不至于到最危急的时刻，但未雨绸缪总是好的。”
“蔡经理，你就别卖关子了！”杜飞说。
“现在柳先生已经来遵守约定了，但是却给了五爷两个选择，一便是最稳妥安全的方法便是离国，远渡重洋，安排很早便做好了完全不用担心。二，是柳先生给出的私人方案，那便是相信和等待，相信等待我国胜利！”蔡经理努力解释清楚，“五爷说了，如果是书榞提的，那就值得等待，我们赢的几率很大！”
“书榞有消息为什么不给我？”何书桓难受地问。
“这不是柳先生的消息，只是他很早就有的安排。”蔡经理解释道。
陆依萍、杜飞面面相觑，很难相信柳书榞在很久之前便已经做了这么远的打算，“会不会太夸张，即使艰难也不一定出国，上海还好吧。”杜飞试探着说。
何书桓深埋着头，“上海临海，门户大开，很危险，租界藏不了所有人，而且如果输了，国内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或许我们该相信书榞，我们能赢。”陆依萍声音沉沉。
何书桓猛地站起来，“他去山西北平根本就是别有他图！”吼了一嗓，气急败坏地撸了把头发，毅然决然地说道，“不管输赢，过程必定艰险，我要去找他！”
“书桓！”
“不必再劝，我意已决，”何书桓目光深沉恳切地看着几人，“各位，书榞对我真的很重要，我必须要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情深深雨濛濛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