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第 31 章 因为,我爱 ...


  •   “小妹也是生性耿直,喜欢打抱不平除恶扬善,方才是误会一场,花公子应该不会计较吧?”唐之涣是个君子,所以对他表妹自然呵护有佳。
      我笑道,“当然不会计较。”
      唐之涣身形挺拔、温文尔雅的样子让我很有好感,何况我个大男人怎会和个小姑娘计较。
      唐之涣又道,“花公子不是开封人吧?”
      我点头,“我和朋友是洛阳人,一路游山玩水,顺道来开封逛逛。”
      唐之涣说,“在下在开封小住两年,若花公子不弃,我自荐做公子的向导如何?”
      我看向昙月,但见他垂首不语,似乎没有接话的意思,我于是用手肘碰碰他。昙月转头看我,我小声问道,“你觉得如何?”
      昙月缓缓点了点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我转向唐之涣,说道,“那就有劳唐公子了。”
      唐之涣微笑,“举手之劳,不知公子住在何处,明日我好来寻你们。”
      我说,“开封东面紫瑞客栈。”
      唐之涣说,“就此说定,明日清早我必登门拜访,再会。”
      我笑,“再会。”
      唐之涣又与昙月道完别,带着唐婉儿便走了。
      我看着他背影雅如萧玉,即使混在这么多人中,依旧醒目不凡。
      又一个人中龙凤啊。
      转头看向昙月,他似乎也正望着唐之涣的背影出神,神情复杂。很少看他有如此专注的眼神过,我不知为何有些吃味的感觉。
      没好气地转身就走,边走边喊,“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往桌前一坐,我捡起一块兔子肉就往嘴里塞,吃得叽里呱啦乱响。
      昙月好一会儿才回到对面坐下,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哈!居然还在想他。
      我又大口咬下一块兔肉,吃得生猛凶狠,把它当某人的肉来啃。
      等昙月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把桌上的菜都吃光了。
      他有些吃惊,“这么饿,方才我点的晚饭不合胃口么?”
      我从鼻子里哼道,“是有人想美人想得连菜也顾不上吃了才对。”
      昙月微愣,细长的双眼看向我。

      沉默,很久的沉默。

      我忽然才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话是如何的大不敬!
      唐月唐月,他最终还是千行宫的昙月,那个清高自负的天下第一。
      后背开始冒冷汗。我没有忘记,上次炎欢在他面前多说了几句就被摔到墙上砸个半死的场景,而这次信口开河,我又会有什么下场。
      我有些委屈。
      总觉得他纵容我太多次,以至于我在他身边总是会下意识地遗忘自己还是下人的身份。而他这个主子,却总没有个主子的架子,连声对我的苛责和命令都听不到。
      他的纵容,成了我在他面前一次次放纵的借口。

      “我……”
      “你……”
      我和他同时开口。
      “你先说。”昙月沉黑色的眼眸出奇温柔地望着我,声音软软的,就像不经意的一句呢喃。
      我愣住,觉得这个气氛有点不对,他似乎不是想要责罚我。不过想想刚才自己确实过分,昙月如何会纵容我致此。
      思量片刻,我还是有些紧张地开口,“我……”
      “嗯?”这声浓浓鼻音的呢喃柔情似水,昙月眼里堆积着一层笑意。
      可惜低头的我却未曾看见,自顾自道,“属下方才太过松懈以致言谈逾矩,以后自当恪守本分,还请宫主责罚。”
      我低着头,没有看到他听到我说的话时霎那间苍白的脸。
      眼里的笑意渐渐冰冷下去,直到我抬头看他,已然消失的一干二净。

      月色落在他清冷的容颜上,橙火在他眉梢眼睫间流连忘返,本是美的倾国倾城的画面,此刻却弥漫着丝丝沁入心脾的忧伤。
      就像千年不化的寒冰,百年才开的雪莲,那样令人失望,那样令人无奈。

      “……月?”我神使鬼差般的开口唤他。

      闭眼,睁开。

      他缓缓一笑,“我永远不会责罚你,你不用担心。”
      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心却没来由的隐隐作痛。
      “那……你刚才想说什么?”总觉得自己方才错过了什么,我又问道。
      昙月垂目,好半响才极轻地说,“没什么,我刚才没想说什么。”

      我只是想问,楼儿,你方才,可是在吃醋?可是有一点点在意我?

      天上的两片浮云翩然相遇,在仿佛相融的瞬间,却又擦肩而过,各自向着完全相反的方向愈行愈远。
      于是错过的,就成了永远。

      这一顿宵夜吃得格外安静,我是不知该说什么,昙月是压根什么都不想说。
      郁闷地付完银子,回头发现昙月不见了,我急匆匆地冲出饭馆,看见他正往回走。
      赶紧追上去,和他肩并肩走在已经不再拥挤的汴河岸边。
      夜市散了许多,一些商贩正在收拾货摊,还有些人在往下摘挂起的彩灯。
      繁华似锦的开封城,一下子萧瑟了许多。
      我开始没话找话。
      “夜市结束了啊。”
      “嗯。”
      “人少了好多。”
      “嗯。”
      “我们回客栈了?”
      “嗯。”
      “天都黑了啊。”
      “……”
      美人无视我,我委屈地咬衣角。
      “那个唐之涣……”昙月忽然说。
      我立刻精神振奋地接口,“怎么啦怎么啦?”
      他瞥了我一眼,“他们是唐门中人。”
      唐之涣是唐门的?
      “唐门不是在蜀中么,怎么到北方来了。”
      “唐门十多年前内部分裂,有些弟子便出蜀北上,来到开封定居也不稀奇。”
      “可是唐之涣和唐婉儿用的都是剑,唐门善使毒。”
      “谁说唐门人不能用剑?当年‘彩衣仙子’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二十年前,唐门唐彩衣剑术出神入化,江湖人称“彩衣仙子”。
      她是昙月的母亲。
      昙月的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些陈年往事,可是知道当年他母亲事情的人,恐怕都会唏嘘不已。
      即使美若仙子,也终是得了个孤独病死的结局。丈夫爱上别的女人,将发妻遗忘在偌大的千行宫中。年幼的昙月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知心里又会留下怎样的创伤。
      他怕是将那个夺走自己父亲、害母亲孤独一生的女人恨至骨髓了吧。
      月银浮华下,昙月的侧脸格外寂寞。

      回到客栈,昙月先回房间休息了。我的房间就在他隔壁,他房里的灯早早熄灭,我在窗前坐了很久都没有睡意。
      于是只好熄了灯,躺在床上瞪天花板。

      记得以前在千行宫冷院,掌事的让我去打扫淇奥园,结果我不小心打破了昙月最喜爱的一只茶杯,当场就被气急败坏的掌事扇了两巴掌,又被他拖到刑堂,鞭笞了二十下。
      那个时候我的身体远没有现在这么好,一顿鞭子下来命都没了半条。晚上是被刑堂的人抬回的冷院,冷院下人的命不值钱,死一两个是寻常不过的事,于是我被扔到冷院后头的柴房里等死。
      不过说来巧,那晚正好是月圆,是我和红玉约好在冷香园后头见面的日子。红玉等了大半夜不见我来,便到冷院来找我,最后在柴房中找到了差点要没气的我。
      我始终记得那晚。全身的鞭伤交错,身子一动便是大量的血涌出来,痛得我几欲昏死过去,可是总会痛醒过来。
      我一边一边告诉自己不能睡,睡了便再也醒不过来。可是身体很冷,神智开始涣散,昏昏沉沉的。
      我躺在柴堆边,看着窗外月圆中天,月华从窗□□进来,将屋内照的通壁雪亮,就像未央宫常年不化的冰墙一般,晶莹剔透,美的让人窒息。
      我知道自己失血过多开始产生幻觉,面前的景物一变再变,从掌事凶恶的模样,再到冷院里的下人冷漠的脸,他们围着快死的我,笑的格外猖狂。
      最后画面静止,红玉出现在我面前。她穿的还是我们刚见面时的那身白衣,轻纱随风而动,泼墨如发般烟雨,温柔清丽的容颜,还有让我怦然心动的那双眼。沉黑如冰晶的眼眸,星辉也为之销魂,为之霎那失色。

      人们说,人之将死时眼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就是你此生最爱的人。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红玉的怀中。她脸色苍白地看着我,额头全是冷汗。
      “我刚才给你输了真气,有我在,你不会有事。”她将我抱紧,头埋在我的肩窝里。
      她的声音闷闷的,我的肩窝里一片湿润。
      红玉哭了。
      我一瞬间觉得心比方才被鞭笞还疼。
      我吃力地将手环上她的背,干涸的嘴唇扯出几个字,“别担心……我死不了……”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冷院和刑堂的人都杀了!”
      “别犯傻!宫主饶不了你的。”我急了,挣脱开她的怀抱。
      “他们把你伤成这样……我再晚来一步你就……”她的眼红红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控的模样,心里不知怎么有些窃喜。
      “是我不好,我今天把宫主最喜欢的茶杯给打碎了,所以才被责罚。”
      “你就算把所有的茶杯都摔碎了,我都不会怪你!”
      我失笑道,“我知道你是不会怪我,可是宫主会怪罪啊,何况宫里的规矩一向很严。”
      红玉沉默下来,沉黑的双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
      她叹息般说,“都是我的错。”
      我摇头说,“在我眼里,全世界的人都没有你好。”
      因为,我爱你。

      心有些痛,总是在不经意地时候想起我和红玉的往事,清晰的仿佛发生在昨天。
      一点点想起,再一点点忘记。
      就像酒醉的人格外贪杯,眷恋那稍纵即逝的幻觉。
      晃晃脑袋,我卷着杯子想睡。
      窗外一道黑影一闪即过。
      我翻身拿剑追出去。
      夜色正浓,客栈里安静的诡异。
      我站在走廊上,对面的黑衣人剑锋指向我。
      足尖点地,我抽剑直刺他左心。黑衣人侧身躲过,我即刻回身反手横向一劈,他后仰,剑身擦胸而过。
      我紧追不放,连出狠招,招招刺起要害。几个回合下来,我探出他的武功在我之上,只能智取不能硬拼,而且越快越好。于是一记斜刺后,我虚晃了个招式,他果然上当露出空门,我手腕划出一道剑花,使出一道烟云水月鞭之叹月剑式,闪电般刺中他腰部。
      黑衣人闷哼一声,抽身跃上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我喘着气收回剑,并不想在追上去,方才只是险胜,要是黑衣人还有其他同伴,我必死无疑。
      虽然我与黑衣人生死对决几十回合,动作却轻之又轻,客栈里熟睡的人丝毫未被惊醒。我回头看向我隔壁的房间,里面依旧安静如常。
      伸手欲推门,想了想,还是飞身跃上屋顶。
      月色下,我投在屋顶上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我蹲下,轻轻掀开一片瓦。
      透过空隙,我看到底下的客房。月光从窗外斜射入屋内,将房中耀得几分清明。
      而床榻上空空如也,被子叠放整齐地摆在床尾。

      由于前晚严重缺眠,今早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床上做了很长时间的心里斗争才慢腾腾地爬了起来。
      洗漱完毕,我下楼吃早餐。
      “你听说没有,昨晚上城西边死人了!”
      “死人了?”
      “一整户人家哪!今早摆摊的人经过,看见那户人家门上溅了血,推门一看,那叫惨绝人寰啊!”
      “你快说啊!”
      “满院子躺的都是死人,都是昨晚一夜被杀光的!”
      “阿弥陀佛!冤孽啊冤孽!”
      “听说那院子里死得都是些壮年的汉子,身上都穿灰衣,眉心还有一个火焰的图案,都是脖子那一剑毙命。”
      “不会是什么邪教杀人吧?”
      “唉,这年头不太平啊……”
      壮汉,灰衣,火焰印,那些是天罗教的人。
      没想到天罗教居然就在开封城里,真是大隐隐于市,可惜还是被人给找着了。
      一夜之间灭门,又全是一剑毙命,绝非寻常人能坐到。

      来到大厅,昙月早已坐在靠墙的一桌,又在喝茶。身后站着勤劳的马车夫。
      他今天穿的水蓝色长衫,啧啧,怎么看怎么玉树临风,只可惜带了个人皮面具,不然再加上那张绝世的脸,绝对的惊世骇俗!
      我客客气气地打招呼,“早上好!”
      昙月看我一眼,点下头,算是回礼。
      除了还是那么拽……
      我看他面前一壶茶,一碗白粥,一碟水煮花生,就没有其他的了。而我面前摆了两个肉包,一大碗绿豆粥,外加一盘牛肉。
      咳咳,还真不是同一个档次。
      “早餐吃这么少会饿,喏,这个肉包给你。”我大发善心地把一个硕大的肉包放到昙月的碗里,不能让我们的美人饿着啊。
      昙月看了看面前那个还沾着我五抓印的大肉包,若无其事地用筷子拣起咬下一口。
      后面马车夫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昙月在嘴里咀嚼了片刻,皱皱眉,最终还是咽下去。
      “怎么了?包子不好吃?”我狐疑地也咬了一口,发现味道蛮不错。
      昙月摇摇头,将剩下的包子放在碗里,然后端起茶杯饮下一大口茶,顿了顿,又泡了一杯饮下。
      他将茶杯放下,解释道,“我从小不爱吃油腻,早餐也不碰肉食。所以对肉味很是抵触,吃了胃会不舒服。”
      难怪他刚才吃口肉那么难受,一连喝了好几杯茶。
      “那你刚才为什么吃了……”我问到一半,声音忽然就卡在喉咙里。
      因为昙月注视着我,眼神柔和的仿佛是春日里的暖阳。
      “吃饭吃饭!”我避开他的视线低头猛吃包子。
      盛情难却,盛情难却啊。
      这才喝完绿豆粥,唐之涣便来了。
      干干净净的一身衣服,在加上温文儒雅的气质,一进门就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眼球,尤其是姑娘家,恨不得眼睛就长到他身上去。
      “唐兄来的果真准时啊。”我冲他乐呵呵地一笑。
      唐之涣温润的眸子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指腹轻轻抹过我的嘴角。
      周围想起整齐的抽气声。
      昙月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愣愣地开着他光明正大地揩油,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嘴角方才有饭渍,得罪了。”唐之涣浅浅一笑,边上人三魂被勾去两魂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