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人生浅薄》蒲一旬

10、第 10 章 人生如戏

　　昶梁再次被饥渴逼醒。望着已经神气活现浑身抖擞的马儿，他有点羡慕吃草族的简单幸福。酸果子已经由青转黄，不想勉强自己一早拿它们开胃。把水袋拿过来胡乱灌了一肚子凉水，就着找到的几个红薯萝卜总算肚子里有硬货撑着踏实。更衣梳头洗漱一番，新一天的阳光已经照到草坡尖，翻身上马向大房子去。一路偶遇到好几个丰茂水草洼地，刚好与星湖连成一线，想来是与前些天大雨有关。如此天气，如此场景策马，人和马都不由得撒欢起劲。下马，正义，肃容，扣门，静候。再呼无人应，推门久不动，昶梁一声告罪，翻墙入内。
　　整个大房子格局和记忆中一样，其他全都不一样--空房一个，无人无物无生机。昶梁设想过一些情况，还准备好一番说辞，眼下却毫无用武之地。他不曾预料到这般境地，没有熟悉的人，也没有常用的物事，书上说的家徒四壁大约就是此番场景吧。接下来我该怎么办？昶梁问自己。无人可问，向何处寻？除了空房一间，看似再无可用之物。几番思量，决定今晚借宿这里。至于吃喝用度，只能向伴山神灵祈祷。也许是昶梁心里默默祈祷起效，野生的红薯萝卜个儿小却也挖回来不少，水草洼地里过一遍都是小虾米，不得已向星湖伸出了求援之手，顺便薅了好几把野草做调料。在离海时靠海吃海，在伴山靠山吃山，但不食用山间兽类是部族的训诫，但摸几把鸟蛋野鸭蛋倒是寻常事。五取二，七取三，换几个位置，也是沉甸甸一包裹。如此，即便接下来几天暴雨倾盆，也免了饥寒交迫了，管家公的心里总算踏实了。收拾食材，料理一餐好饭，安顿好马儿，把大房子顺溜了一圈，窗明几净门舍完好，空房好像昨天晒过一天的太阳，人在屋里格外舒泰畅气。想起部族奉简就朴的训诫，昶梁决定原谅厨房只一罐盐巴没有油罐的“待客之道”，动手自己磨茶冲汤。半天的劳作动脑子，半天的练功赶课，久违的热水汤饭，当夜昶梁睡得甚是香沉，一觉到天亮，醒来嘴角还带着笑。
　　晨课之后，厨房里昶梁忙着给自己煮口粮，不知怎么的记起昨夜做梦，梦里有个声音提到金兰结义，还有婚约……正凝神回忆着，突然听到马儿响鼻声，接着是撞栏杆的嘭嘭声。这才发觉马儿从昨晚饿到现在，此间并无马料干草备着，遂打了水喂马，饭后再去草坡那边一趟。马儿揣着滚圆园的肚子自在漫步，草间偶尔有蝗虫不知名小虫子乱飞，害得马儿不时喷气，换个方向呼吸。不知何时，乌云渐渐往这边逼近，风压得越来越低，经历过大雨连天洗礼的马儿正要嘶吼两声提醒抛下自己摸鱼儿的小主人，眼前一幕顿时让它把声音咽回胸腔里，顺便闭上美丽的大眼睛。居安思危的管家公扛回来一个硕大的筐子，红薯叶和萝卜叶，嗯还有新鲜长长的青草，他跑开了又扛回来一个硕大的筐子，好像和第一个是双胞胎一般，也是红薯叶和萝卜叶，绿油油的叶子宽宽的，还有一大把带着嫩嫩小花的长叶草。这种草我们马儿从来不吃的，吃了睡不好觉恁烦马！于是马儿驮着两大筐和一人颠儿颠儿逆风小跑，马上的人不动口也不动脚，由着马儿一会快一会慢荡着回去。天知道他上午还兴致勃勃想着绕星湖来一次环湖行，顺便理一理脑里那些断续的梦境片段。不曾想，他摘野草，串好鱼虾，割好给马儿的野草，便听到隐隐雷声。计划立刻改变成收割红薯萝卜，带上野草鱼虾，铺上青草回家。老马识途，小马知心，灰暗的天空压得更低，雷声近在前方，雨点未落，一人一马晃悠到了门前，顺便在门口捡到意外的宝贝。
　　两马两人，一人抱着宝贝总算进了屋子。宝贝还没有醒，雨夜里马蹄声急，又来一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