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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关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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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七已经走火入魔多年,神智半疯半癫,说出的话也颠三倒四,乍一听起来似乎毫无逻辑,让不知内情的围观众人一头雾水。
在空中撕开一个口子?
看来关七的失心疯已经到满口胡话的地步了。
江述怀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产生过如此震惊的心情,使得他一时定在原地,没有及时回答关七的问题。
鉴于他自身的特殊情况,江述怀很快回过神,而后不禁猜测,关七是否拥有跟他相似的异于常人的能力。
比如说,看见过去?
天空之上,数道雷光裂云而出,闪得更为密集,轰鸣的响声震彻天地,将江述怀神游的心绪拉了回来。
因为他的久久不语,关七神智失常后为数不多的耐心很快宣布告罄。
“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关七开始挣扎,束缚着他的铁链因为他的动作叮铃作响,看得一旁的两个黑衣人提心吊胆。
江述怀示意顾惜朝离开,他则看了眼三合楼前的一群人,伫立在原地未动,只扬声道:“因为我没有回答你的必要。关七圣,你要知道每个人都有秘密,而我们的交情显然并未好到可以开诚布公的地步。”
关七充耳不闻,只固执地大喊:“告诉我,告诉我怎么撕开那个口子!”
他这么执着,倒让江述怀产生了几分好奇:“你为何想要知道这件事?”
关七忽的沉默片刻,似是在思考,半晌后喃喃道:“小白……我要去找小白……”
小白?
能让关七在神智失常的情况下还如此执着,这个小白必然是对他而言很重要的人。
还不等江述怀进一步询问小白是谁,关七低声呢喃了几遍小白后,又开始大喊道:“怎么撕开口子!你还没有告诉我!”
关七的思维极度混乱,他挥舞着双手,像是真的在尝试凭空撕开什么东西。
他手舞足蹈的动作看上去甚至称得上滑稽,但面对周围逐渐稀薄的空气,以及令人瞬间压力陡增的内劲威压,即便是天不怕地不怕,向来胆大心更大的温柔,此刻也紧闭上了嘴,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嘲笑得出来。
居高临下的江述怀更是看得十分清楚,关七这分明是在一次次地重复模仿昔日他师父破碎虚空而去时的举止。
虽然关七并未用出一招一式,但他已感受到了强烈且迫人的剑意,很显然,这是一个离以武入道破碎虚空,不过只差一线之遥的顶尖高手。
或许只要让他的神智恢复,就能轻松踏过这条线。
江述怀看着关七的动作,眼眸微眯,神色冷凝到甚至透出几分危险之意。他不由冷笑:“方小侯爷可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江述怀看得出关七既中了毒又被下了蛊,或许还有其他手法特殊的禁制手段。他倒不介意帮关七医治,助他武道突破一臂之力,只可惜以关七目前疯疯癫癫的状态,他恐怕很难制得住对方。
不过也正因关七这一身的禁锢,江述怀终于明白方应看搞这一出,并扯上六分半堂,平白增加金风细雨楼赢面的原因,除了想借关七之手对付金风细雨楼外,大概更是想借他们之手来除掉关七。
至于缘由,武功到了关七这种程度,毒蛊之类的手段对他的作用和影响会越来越小,说不准什么时候对方就有可能失控暴走,反伤自身。
即便最后的结果是关七赢了,那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同时元气大伤,对有桥集团也是利大于弊。
总而言之,这次围剿不管赢的是谁,对方应看而言都有益处,可不就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么。
一连算计这么多的高手,江述怀不得不佩服方应看真是好大的胆量,可方小侯爷似乎忘了,他可不像失了神智的关七那样好糊弄,以往敢这么算计他的,坟头草都可以跑马了,方应看难道以为顶着个侯爵的名头,就能成为例外?
雨下得愈发大了,天空骤然响起一声惊雷,雷声震天,三合楼前的一干人均为之一惊,头脑蓦地清醒了些许。
但这清醒还不如没有,因为江述怀听见人群中有人极小声地低喃了一句“疯子”。
这个词触动到了关七敏感的神经,使得他猛地扭过头去,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质问:“你说我是疯子?!”
他的眼神依然空洞,甚至并没有释放出明显的杀意,但同他对视的人,却无不从这片空洞中感受到了一个字。
死。
下一瞬,温柔那个背着剑,名叫王小石的朋友上前一步,出言吸引走了关七的注意力。他脸上带着看似轻松的笑,实则全身戒备,关注着关七的一举一动。
让江述怀有些意外的是,白愁飞也上前一步跟王小石并肩而立,大有要联手一战的架势。
但即便如此,也依然不能改变对方给他带来的恶感。
双方一言不合很快交上了手,负责押送关七,在迷天七圣中分别排行第五和第六的两个黑衣人险些遭到波及,立刻退开了些距离。
然而还没等他们死里逃生松口气,突然只觉数道迅疾的气劲迎面袭来。两人欲抬脚闪躲,却被无形的内力压制在原地动弹不得,转瞬间这些气劲便毫不留情地刺进了他们的丹田和周身大穴。
轻描淡写废掉了两人的武功,不知何时已经从三合楼顶下来的江述怀悄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关七这满身的禁制明显是人为,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一力促成此战的方小侯爷无疑就是罪魁祸首。
“方应看许了什么好处,能让二位如此对待自己的旧主。”
虽然是问句,但他说这话时的语气却并没有询问之意。这两人满手血腥,用脚指头想也知道左右不过是钱权名利之类的理由。何况即便不是,这二人背叛旧主,替方应看押送并看守关七是事实,所以江述怀并不在乎他们的回答。
不过他突如其来的出手,在头脑一片混乱的关七看来,大概就成了江述怀越过他直接袭击了他的手下,是对迷天盟和他权威的挑衅。
因为下一瞬,同时跟王小石和白愁飞两人交手着的关七,似是毫无章法地挥了挥手,却瞬间发出数道无形的剑气,向着江述怀迎面而来。
看这架势,关七大有可能是想以一敌三,将江述怀一起拖进战局!
在神智失常的情况下依然对自己的战力有绝对的自信,倒不愧是曾经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迷天盟的战神。
江述怀抬手,无数细而绵密的气劲,穿针引线般交织而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破体无形剑气破空而至,撞在无形的网上,转而消散。
“忠奸不辨,是非不分,受人控制,纵使不疯,说你一句糊涂总没错吧。”
关七大叫,尖锐的声音裹挟着内力,刺得人耳膜发疼:“你敢说我糊涂?!”
江述怀以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就敢:“看看你手脚上的铁链,这两个人敢这么对你,显然已经另投他人为主,而你为了两个叛徒杀我,难道不糊涂吗?”
“叛徒……”关七低头看着手上的铁链,声音陡然正常了许多,不再过分尖锐,“我控制得了人,人就为我所控制;我控制不了人,我就为人所控制……”
“你可以杀了控制你的人,然后跟我走,”江述怀打断了关七自言自语般的呢喃,“我是个大夫,我可以治好你,到时你自然就知道该如何撕开那个口子,去找你要找的小白。”
话刚出口江述怀就后悔了,因为关七本来看上去有要清醒的趋势,结果一提到找小白,他的神智立刻陷入混乱。
“小白……”关七周身剑气肆虐,“小白!小白在哪里?!”
剑气四散纵横,眼看就要刺中江述怀心口咽喉等要害。江述怀正欲动作,却又忽得停住,像是突然放弃了抵御攻击的想法。
下一瞬,一道幻梦般婉约凄艳的红光闪过,身着杏色衣衫的熟悉身影,伴随着几道咳嗽声穿破雨幕而来。
江述怀闪身退至来人身后,颇为惋惜道:“差了一点,若是能说动关七罢手,事情就简单多了。”
说着他话音一转,“可惜,你若再晚来片刻,我就可以光明正大毁约,先行与关七交手。”
话虽这么说,但在见到关七之后,他其实已不打算再老老实实遵守约定,不过既然苏梦枕已到,正好他先去处理几件事,也姑且让苏梦枕以为他还是个信守承诺之人。
关七以自己的手脚和束缚自己的铁链,甚至是须发作武器,举手投足间,无形的剑气充斥在这方天地。
江述怀看着苏梦枕替他接下关七的剑气,加入战局。他忽得身形一闪,掠出数十丈,转瞬间来到了距离不远的街口,一口显眼的棺材正摆在那里。
他的速度快得出奇,即便是武功高如雷损和狄飞惊,在察觉到江述怀的行踪时,他已悄然落在两人五步开外。
以对方的身手,这毫无疑问已是个足够危险的距离。
周围六分半堂的帮众后知后觉拔出武器,弓箭手也调转方向,将目标对准了这骤然出现的青年。
江述怀抬手搭上棺材,没有去看雷损等人的表情,只看似漫不经心道:“此番既然是六分半堂和金风细雨楼联手作战,雷老总此刻却龟缩在此看戏,恐怕不合适吧。”
雷损敛去一闪而过微沉的目光,换上了一副和蔼笑脸:“日前听闻江中神遇袭伤重,如今看来,想是传言有误。”
“重伤也总有好的时候,况且雷老总莫要忘了,在下可是个大夫。”
江述怀笑了笑,将雷损避而不答的话题拉了回来:“在下的伤势如何就不劳雷老总费心,但雷老总再不去做该做的事,在下可就无法保证雷老总的伤势了。”
“……”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对上关七还是江述怀对雷损来说其实没什么区别,但若将考虑范围放大到即将覆灭的迷天七圣盟和势头正盛的金风细雨楼,选择无疑就明朗了许多。
更别说他和关七之间还夹着关昭弟和温小白等一系列旧怨,在场的人中,恐怕最盼着关七死在这次围剿下的,不是方应看,而是他雷损。
雷损离开后,江述怀轻飘飘地看了眼白衣出尘,低头不语的狄飞惊,“这雷老总都上场了,狄大堂主身为六分半堂的二把手,又怎能在这里冷眼旁观?”
狄飞惊确实惊才绝艳,可惜他对雷损有着绝对的忠心,毫无策反的可能性,放在平时他心情好时还能交谈几句,可现在他心情不佳,自然也没什么好态度。
忽然,江述怀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眼眸微眯,毫不犹豫地扔下了狄飞惊,出其不意直冲不远处一个小酒馆的二层而去。
方应看方小侯爷的胆量着实不小,谁能想到他在一手主导围殴关七的这场大戏后,竟然还敢凑过来想看个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