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武当峨嵋 ...
-
幸好江述怀有随身带易容材料的习惯，不必再跑回房间一趟。
只见他在脸上一阵涂抹揉捏，待放下手时，已经换了一张颇为中性化的脸，乍一看像是女扮男装，再看似乎换身衣服也像男扮女装。
陆小凤看着他的易容一言难尽：“你捏的这脸……”
“我自有用意，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江述怀显然并不打算现在解释，一句话就把陆小凤给打发了。
他转而向杨无邪问道：“不算武当，南北宗的少林和峨嵋均不在一个方向，他们是事先约好汇合后一同而来，还是只是恰好遇到？”
杨无邪道：“应当只是凑巧。”
天泉山一带可是金风细雨楼的大本营，有人踏入这个范围，负责情报的杨无邪自然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他无比详细道：“论时间，是峨嵋在前，武当中人在后，他们在距离天泉山十数里时，先是遇上了孤身一人的圆真大师，交谈间妙僧无花最后出现。”
“不过在他们之前，最先到的其实是原少庄主。”
“……”江述怀脚步一顿。
没想到原随云也来了，今天可真够热闹的。
原随云此刻心情也很微妙。
前天晚上遭刺杀时，因骤然发现了江述怀的秘密，当时他不想步元十三限那几个人的后尘，将自己的老底当众掏干净，便先一步撤入京城，顺便思考后续安排。
直到听闻江述怀受伤，原随云其实是有些相信的，毕竟他和江述怀等人一路走来，很清楚江述怀一直在用内力为张无忌稳住寒毒，在这样的情况下对上强敌，受伤简直再正常不过。
原随云是来求医的，如今大夫受伤，于情于理他也该探望一番。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不巧，先是在递拜帖时等来了峨嵋的人，又在进了风雨楼后听闻武当和少林的人也到了。
事已至此，也不好刚进门就甩手走人，原随云只能端着温和得体的微笑，从容地跟峨嵋中人交谈。
反倒是峨嵋的灭绝师太，听闻武当众人已经上山，反而皱了皱眉。
原随云虽然看不见，但从众人的呼吸声中察觉到了这点，心下暗自猜测起峨嵋和武当可是有了什么嫌隙。
武当的人很快上了山，他们方一落座，江述怀等人便到了。
然而江大夫前脚踏进黄楼，后脚就有些想撤退。
今天是什么恶人.大聚会吗！
江述怀虽然有料到所谓的名门正派，或许不怎么正派，但也不应该到这种程度。
尤其是底蕴和实力最厚的少林，一共就来了俩人，结果两个光头都黑得发亮。
看看隔壁武当，六个中就只有一个。
虽然是六个里武功最高的一个。
江述怀抬手摸摸鼻子，跟着众人进门。擦肩而过时，江述怀注意到陆小凤冲武当的方向眨了眨眼，不难猜到他是在跟老朋友木道人打招呼。
他顺着看去，正同一个可称得上不修边幅的老道人目光交汇，对方微微颔首，有身旁衣冠整洁的武当七侠做对比，倒也不显邋遢，反而颇有一副落拓不羁的气质。
本是轻易就能让人心生好感和亲切的老道长，但江述怀看他的第一眼，却瞬间联想到了霍休。
各自落座后，苏梦枕开口道：“劳诸位久等。”
武当选了七侠中最足智多谋，心思最细的张松溪做代表，他率先回应：“哪里，是我们不请自来，叨扰苏楼主了。”
客套几句后，武当众人一同起身拱手，张松溪无比郑重道：“此番要多谢贵派江大夫救了我无忌侄儿，还为他的寒毒劳心伤神，武当派上下均对此感激不尽。”
他们月余前按惯例派人往蝴蝶谷送东西，才赫然发现胡青牛夫妇已为人所害，谷中空无一人，他们当即便派人四处搜索，却都了无音讯。
直到后来收到江述怀的信，说无忌安然无恙，他们一直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来，等看到江述怀说无忌的寒毒还有医治的可能时，他们激动的心情更是难以言表。
“张四侠客气了，”苏梦枕开口道，“张少侠寒毒未清，如今正在楼中修养，诸位若无事，稍后便可以去探望。”
张松溪忙道：“有劳苏楼主费心。”
莫声谷的性子急一些，忍不住问道：“不知我无忌侄儿的寒毒，如今是什么情况？”
“七弟！”
江大夫受伤的事情他们也已听说，这种时候他们跑到大夫家里，怎好开口就问病人的情况。
“无妨，莫七侠忧心张少侠的身体，乃是人之常情。”
江述怀接过了话头：“说来此事本应由江大夫为诸位解惑，但他前日遭人刺杀受了重伤，而楼里其他大夫均对这寒毒束手无策。”
“不知江大夫的伤？”
江述怀道：“已无生命危险，若是顺利，再过三两日便有可能醒来。”
对付迷天盟不知需不需要他出手，所以江述怀也就没把伤说得太重。
他继续说道：“为今之计，贵派若是还认得其他能解此毒的大夫，不想耽搁治疗，可自行带张少侠离去；倘若信得过金风细雨楼，就不妨让张少侠暂且留在楼子里，待江大夫伤势稍缓，再为张少侠进行医治。”
武当要是还认识别的能解玄冥神掌的大夫，当初就不会把人送胡青牛那里了，毕竟胡青牛的外号可是“见死不救”，救人一直遵循的就是“非明教弟子不医”。
何况后来探望时他们得知，胡青牛也没办法根治此毒。
武当的人也是实诚，直接坦言道："实不相瞒，早在无忌受伤之初，我们就已尝试了各种方法，后来将无忌送到蝴蝶谷，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蝶谷医仙医术高绝，可连他也说，只能为无忌挣得数年生机。"
说到这里，张松溪不由苦涩一笑：“说句丧气话，我们本来已不抱希望了。”
江述怀安慰道：“张四侠放心，江大夫既然说过能治，那便是能治，无情捕头和花七公子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着他抬眼一一扫过武当众人：“诸位若是没有异议，那张少侠就暂且留在金风细雨楼，诸位随时都可以来探望。”
眼看徒弟到手了一半，江大夫心情愉悦，面上却还是一本正经的表情。
不止他高兴，武当众人知道侄儿的命保住了，自然比他更欢喜。
武当七侠的感情极好，当初张翠山的死本就让他们无比痛心，结果他留下的独子身中玄冥神掌，眼看也时日无多，如今峰回路转，他们岂能不高兴。
但他们高兴了，自然就有人不高兴。
江述怀自身情况特殊，所以一向对时间很敏感。
他转而看向其余众人：“敝帮近来琐事繁忙，实在无太多闲暇时间。诸位都是江湖中人，所以咱们说话也不必绕弯。”
“明人不说暗话，武当此行的目的诸位已经知晓，不知峨嵋和少林的几位所为何事？”
灭绝师太容貌不差，但眉毛斜斜下垂，就显得颇为刻薄和诡异。
她不苟言笑，冷着脸道：“与武当不同，峨嵋要的是张无忌身边那个女童。”
……杨不悔？
这点确实有些出乎意料，江述怀本以为灭绝师太也是为谢逊和屠龙刀来的。
这段时间以来，张无忌对杨不悔的身世从不多提，江述怀尊重他的想法，没有深究。
但杨无邪却是知道的，他不仅知道杨不悔是纪晓芙的女儿，并且他还知道灭绝师太曾去过蝴蝶谷，张无忌和杨不悔也是从那天之后离开的，而纪晓芙却没有跟两人一起。
真相已经很明显了。
但知道归知道，真相却不适合由他来说，所以他反问道：“武当所问乃张五侠的独子，不知峨嵋关心那女童，可是同她有何渊源？”
灭绝师太冷声道：“她是我那孽徒纪晓芙的女儿，自该由我峨嵋处置。”
这话一出，反应最大的自然是纪晓芙的未婚夫，武当的殷梨亭殷六侠。
他大惊失色，豁然起身，脸色一下变得铁青：“晓芙的女儿？不、这不可能！我不信！”
一直没有出声的俞莲舟皱眉道：“事关纪姑娘清誉，师太此言，可有何凭证？”
“凭证？”灭绝师太道，“叫那女童过来，一问便知。”
张无忌和杨不悔此刻就在偏厅，几人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张无忌握着杨不悔的手，小声安抚：“别怕，我不会让你被恶人带走的。”
杨不悔一无所知，但张无忌可是眼睁睁看着纪晓芙被灭绝师太一掌拍死的，他绝不会让灭绝师太带走杨不悔。
大厅里，在殷梨亭不敢置信的脸色中，灭绝师太说出杨不悔的父亲，乃是明教光明左使杨逍。
“殷六侠，我本想顾全你颜面，只对你说纪晓芙是被那魔头掳去，失身于他并丢了性命，但事到如今，也不妨告诉你真相。
那孽徒是心甘情愿和杨逍在一起，还为女儿起名杨不悔，如今你看清了那孽徒的无耻面目，往后就不必再挂念她了。”
殷梨亭大受打击，捂着脸夺门而出，运起轻功转眼消失不见。
天泉山安全得很，再加上殷梨亭武功不低，武当众人倒也不担心，想着让他自己静一静也好。
灭绝师太一身肃杀之气，实在让人难以忽视，也难以放心，杨无邪皱眉道：“师太对纪晓芙纪女侠尚能狠得下心清理门户，不知又欲如何对待杨不悔？”
灭绝师太在蝴蝶谷时就想斩草除根，可惜没找到人让杨不悔跑了。
闻言她直接道：“这是我峨嵋的家事，就不劳贵帮费心。”
“稚子何辜，出家人慈悲……”
说到慈悲两字时，江述怀眼睛扫过灭绝师太，又扫过两个少林和尚，卡了一下才接着说：“……慈悲为怀，师太杀性太大，恐伤天和。”
灭绝师太是个急脾气，哪能耐烦听一个小辈对她指手画脚。
她看向首座之上的苏梦枕，压着怒气逼问：“贵帮这般推三阻四，可是不愿交人？”
江述怀见状也冷下了脸。
“是又如何。”
连一个孩子都想下手，这样的名门正派实在难以让人笑脸以待。
他毫不客气道：“师太当着众人的面都是这般态度，杨不悔落入你手，焉能有命在。金风细雨楼虽非白道正派，但向来有所为有所不为，师太若不肯善罢甘休，那我们就只能六扇门的公堂上相见了。”
灭绝师太何时被一个小辈如此当众下过面子，她脸色发青，眉毛几乎要倒竖起来：“苏楼主，这也是你的意思？”
“是，”苏梦枕毫不犹豫道，“我的兄弟所做的事，就是我做的事，一样，完全一样。”*
“好，好得很！”
灭绝师太拍案而起，握着倚天剑的手指骨隐隐发白。
她到底没有当场发作，抬手一挥，领着峨嵋的人拂袖而去。
见人终于走了，江述怀长身而起，缓步走到了安静端坐在位置上喝茶的原随云面前。
“接下来的事或许会有些不方便，原少庄主可愿移步偏厅，稍待片刻。”
江述怀易了容，却没改声音，是以原随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的身份。
所以就算江述怀不开口，他也得找借口离开，如今刚好有了台阶，他便顺势道：“固所愿也。”
若是江述怀没把灭绝师太气走，他会以为对方这是好心保存他颜面，不让他在一众名门正派面前出丑。
但现在么……
原随云带着温和的笑，起身离席准备去隔壁听戏。
武当的人见江述怀毫不给面子地怼走了灭绝师太，接着又像是要拿无争山庄的少庄主开刀，有心想打圆场。
无花却隐隐感觉到了不安，于是顺势提出告辞。
谁知刚刚还冷着脸的青年，下一秒却一把扯住他的胳膊，扬起亲切的笑意道：“大师何必急着走，在下仰慕少林之名久矣，有许多问题想请教大师，希望大师不吝解惑。”
无花心下更加警惕。
一来不觉得这刚把灭绝师太气得二佛升天拂袖而去的人，能对少林有多少敬仰之情。
二来对方前脚还说没有闲暇时间，后脚就拉着他一副要畅谈的架势，说没阴谋谁能信？
然而还不等无花开口婉拒，忽地只觉一股莫名的倾诉欲涌上了心口。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