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栖北冥》水要开了

4、第 4 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尉迟蒙捋了几下自己下巴上那一撮乱糟糟的胡须，兀自叹道，“老夫于心不忍，坦诚相待，于是便在你父亲面前言与你在医学上志趣相投，在其余大小诸事上绝不勉强，绝不威胁逼迫，也绝不做那些有损你利益之小人所为之事。”
　　纪雀雀摇了摇头，在尉迟蒙身边坐下，道：“不可能。若仅仅是这样便能解决问题就简单许多，可我爹不是会轻易动摇的人。他作出的决定，向来不会轻易更改。”
　　自她懂事起，就知道了两件事。
　　一是她没有娘；
　　二是她爹爹是个九头驴也拉不回来的倔脾气。
　　其实有时候她自己也觉得娘的离开可能与爹爹的性格有关。
　　由于那时年幼，关于母亲的离开她知之甚少，不记得她是圆是扁是美是丑；可对于父亲的性格，纪雀雀体味深刻。
　　“小时候有次爹爹请先生教我读书，当读到《论语·微子》中那篇”不仕无义“时，先生教导我入仕为官光明前途无量，爹爹当场就翻了脸，让人把那先生赶了出去，后来干脆开始自己教我了。”
　　纪雀雀回味着幼时记忆，抿了口茶水，道：“他第一次见你时还不曾说些什么，方知道你是太医院的主管，脸便黑了个彻底。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地放下一切，对你如此和颜悦色？”
　　她瞥了尉迟蒙一眼，恍若漫不经心地道：“这其中定有缘由。”
　　纪雀雀一双妙目紧紧盯住尉迟蒙，却只见对方脸色平静无波，心下有几分焦急——姜还是老的辣啊。
　　却不想过了不时，尉迟蒙用手背抵住额心，叹了口气。
　　“丫头，你为何不从你父亲的角度出发，用他充满护女宠女的心思去看待这矛盾呢？”他顿了顿，轻声道，“抑或，这样矛盾便不存在了罢。”
　　“儿行千里母担忧。你自幼丧母，他对你可算寄托了两份感情，才使得你周全地长大。见你与我私交甚笃，不忍破坏，只是告诫我不可与你不利，这难道不是为人父的心理吗？”鱼尉迟蒙拍了拍她的肩头，语重心长道，“你多虑了。”
　　纪雀雀瞧着他的眼睛，心下只信了三分。
　　他所说的父爱之论自是不假，但其中必有隐情。
　　纪雀雀笑了笑，按捺住了心中仍旧踊跃的疑惑。
　　“对了蒙爷，你上回同我说的怪病，我似乎找到了医治之法。”
　　“医治之法？”
　　尉迟蒙双眸倏然睁大，素来被笑意掩盖的瞳孔中溢满不可置信的情绪。他早知道她天赋过人，却不知如此惊才绝艳！
　　“其实最简便可行之法只需三步便可药到病除。”纪雀雀伸出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试图拉回他已然飘远的思绪。
　　纪雀雀见他仍是呆呆的模样，凑到他耳边轻声耳语了两句。
　　“什么，吡椤花？”尉迟蒙极大幅度地摇头，道，“拿不到的。这种花生长在北部氏族的土地上，多存于严寒地带且花期极短。更何况····”
　　剩下的话不用他说纪雀雀也知道。北部氏族与南荀近百年势同水火两不相容，想进入北部地界已是极难，更别说摘到这种花了。
　　“废话，我自然是知道的。”纪雀雀翻了个白眼，似笑非笑，“我虽摘不得，可你能啊。”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你怎么忍心——”
　　“停停停，”纪雀雀无力扶额，随后压低了嗓音道，“自然不是让你自己去摘花了。”
　　“坊间素有流传说，这吡椤花虽是北部特有的珍贵植物，可我们南荀却也不是半星全无。有一朵，就在平日里离你最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