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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刘美麟的爱情 她盯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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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郊的监狱显得很是冷清,交通也不是很方便,何梓言转了3趟地铁2条公交才到达目的地,还顺便挤了一波咸鱼罐头版的早高峰。
何梓言千言万语汇做在朋友圈一句吐槽“路漫漫其修远兮”,配图是早高峰的人头。
站在高大的监狱门前,何梓言整理整理衣衫,抬脚走了进去。走完流程,通讯设备、随身物品均放在登记处,又七拐八拐过了五道门之后,何梓言终于来到谈话室。刘某已经在了。
谈话室面积不大,小小的窗口开在很高的地方,为了确保安全,两人之间隔着透明挡板,挡板上开了一些圆洞以便交谈。
刘某,原名刘美麟,年级不大,三十出头。她面容姣好,神色恬淡安然,嘴角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如果不是身上的囚犯服,看起来就像一个温婉的南方姑娘。
刘美麟也打量着坐在对面的小姑娘,看着姑娘身上蓬勃的朝气,觉得年轻真好,也觉得先生的眼光真好,但是小姑娘看起来不像是跟他们这样的是一类人啊。刘美麟感叹着,心情又好几分,“你就是那个小姑娘啊,正好我也没人讲话,就跟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何梓言一愣,想着可能监狱这边已经告诉过刘美麟今天有人来做她的心理干预,这样也好,她最担心的就是犯人不配合,一句话都不讲,那就没辙了。
“我勉强算是干部子女吧。他也差不多。我们俩第一次见面,我26岁吧,家里安排的相亲。那时候他人还挺帅的,对女孩子又主动又温柔,谈吐也都很温和,吃饭会照顾着你的口味点,会帮你盛汤,需要的时候帮你递纸巾,聊天也不会冷场,你讲话的时候他就温柔地看着你,不会让你冷场,聊的晚了送你回家。他跟我讲,他对我是一见钟情,只想帮我捧在手里早点娶回家。我虽然不年轻,不是小姑娘了,但是我还是信了。不是一见钟情,怎么会始终用那么温柔的目光看着你呢。我们3个月,就结婚,领证,办婚礼。我觉得我会开始我完美的婚姻生活。”
讲到这里的时候,刘美麟的目光深远而又温柔,仿佛沉浸在美好的回忆里。
“小姑娘,我这种年纪,求的不是轰轰烈烈的爱情,我就想两个人在一起好好地过日子。柴米油盐酱醋茶,有他,很好,有他的爱,我别无所求了。”
渐渐地,刘美麟的目光就变了,温润的目光开始变得深刻而凄厉。
“这样的日子,我过了3年。那时候的每一天,我都觉得自己是被命运眷顾的人。可是,谁又知道呢。一个人对你好,原来可以不止因为他爱你,或许还会因为,他想从你身上得到一些什么。结婚以后我一直想给他生个孩子,我们俩的孩子,我觉得我一定会非常非常爱他,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但是我一直都没有怀孕,3年,我们夫妻生活3年,没有做任何避孕措施,我就是没有怀孕。后来,他开始不回家了。”
“我闹过,哭过,他照样温柔地解释着、哄着。有时候,说真的,我都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可是会咬人的狗,在不咬人的时候,永远不叫的啊。我们4周年那天,忙了几个月的他告诉我,他给我准备了惊喜。他订好了餐厅,准备的烛光晚餐、红酒、玫瑰。我那时候真的觉得,何其有幸。可是谁知道呢,我喝下他递过来的红酒,第二天醒来睡一个大学同学身旁。他闯进来,吃惊地看着我。我真的慌,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跟同学睡在一起。我怎么解释他都不听。后来,他提出来离婚。我答应了。出轨是已成事实,我做错了事,不问过程,只问结果,我认。是我对不起他,我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包括结婚的时候家里给置办的店铺,我什么都没要。准备离婚手续的时候,我就搬出去了。”
“可是,后来我发现了什么呢。我遇到了喝醉的同学,对,就我们俩睡了那个。他醉醺醺地,用一副恶心地可怜地语气跟我讲,美麟啊,我上大学那会,追你那么久你都看不上我,可是最后不是还是被我睡了吗?你觉得嫁的是个好人啊?屁!他把你送上我的床的知道不,亲手送的,说是为了制造你出轨的证据,要你净身出户。啧啧,美麟啊美麟,你识人不清啊!”
“我浑浑噩噩地到了家门口,我想问他,到底为什么,你想离,我跟你离就是了,何必这样践踏我呢。可是,我看到他扶着一个大肚子的女孩子进了家门,看样子,六七个月吧。那个女孩子侧了下头,我看到了一张怎么样的脸啊。和我七分相似。”
“我又不是真傻。我后来找到了这个女孩子的微博。真相啊,来的太残忍。我就是个代替品,女孩子说,她出国了,不回来了。所以他找了我。后来,女孩子回来了,而我占了位置,他又不想放弃我的嫁妆,所以我出轨了,他就什么都有了。或许他还不着急,可是女孩子一怀孕,他就什么都忍不住了。”
“他对她那么好,可是,我呢?他想过吗?”
刘美麟的眼中盈满绝望的泪。
“这比他提出来离婚的时候还要痛。我真的想不明白,一个人难道可以没有良心的吗?为了钱,把发妻送上别的男人的床。我在出租屋里,难过地昏天黑地,一整宿一整宿地睡不着觉。”
“可是,有一天,我忽然想通了。我是刘美麟啊,我堂堂刘美麟,我从小到大没输过谁。我的人生就要被这么一个人毁了吗?不会。”
“那天,我跟他说,我要回家签离婚协议,他答应地很利落,再也不说自己没空了。我给他喂了安眠药,在洗手间放干了他的血,把他的心喂了狗。我在想尸体要怎么处理呢?我看到了对面建筑工地的水泥,于是我趁夜色,拿了水泥回来,把他封在水泥柱里,就放在家门口。我要他永远地、耻辱地钉在这里。”
“我本来想把自己摘出来的,可是后来听说,那个女孩子找他了半个多月也没找着,回头就把孩子引产了。他也算是断子绝孙了,我也不装了。把人生的污点擦掉之后,一命还一命吧。我就等着警察找上门。”
“所以啊,小姑娘,识人真的很重要,知道吗?”
她盯着我,泪迹还没有干涸的脸上,突然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