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林中暗探（三） 说，是谁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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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少年面向原野抱拳鞠躬，恭恭敬敬道“明休拜见师叔。”
“咳……嗯。”原野也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点了点头，道：“明休啊，四年不见了，你的功力倒是精进了不少啊，看得出来平时没少下功夫。”
齐明休摇了摇头，更加恭敬道：“明休多承师叔谬赞，实在是愧不敢当，师叔离山的这些年，师父对明休更是严加教导，只盼着有朝一日，待明休功力有成之时，能在危机时刻为师叔添一分助力。”
“哼！”原野翻着白眼儿道：“你师父他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
齐明休闻言微微一笑，不作回答。
气氛一时沉寂了下来，原野想了想，转身大手一拍，按着李愿的后脑勺就将她推到了齐明休的面前。
“明休，来认识一下，这是你的师妹，李愿。愿儿，这是你齐师兄，齐明休，他啊可是你娄师伯的爱徒，得罪了他那就是得罪了你娄师伯了，还不快点叫师兄？”
李愿就这么被她师父送到了人家面前，登时脸上又是一热，带点怯懦地抬头看向齐明休，“师……师兄。”
她从前倒是听原野提过几嘴关于他的师兄和师侄，只是如今突然就见到了传闻中的真人，倒是挺让人措手不及的。
“呵呵，师妹，你不要听师叔说的那些，他惯会唬人的。”齐明休又是轻轻一笑，像是又突然想起什么一般，将红毒双手递上，道：“方才是师兄失礼了，实在抱歉，现在物归原主。”
李愿伸手一把抓过红毒，就这么握在手里不动，低着头，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耳根子更是通红。
“啧！”原野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李愿，回身慢悠悠走到茶桌旁坐下，冲齐明休招了招手，道：“明休，你过来，师叔有点事儿想问问你。”
“是。”齐明休应声道，抬脚绕过李愿，来到原野的身边，俯身作聆听状，恭敬非常。
原野从袖口掏出一枚墨色暗镖，扔到桌上，问道：“这镖是你的不是？”
“是。”
“哦？那你告诉我，是谁教的你要在暗镖上涂春风笑的？”原野挑眉道。
李愿听着他们的对话也很好奇，便探头往茶桌看去，只见桌上躺着的那枚暗镖，赫然便是前天在林子里偷袭他们的那个黑衣人留下的！李愿猛然望向齐明休，即时褪去了几分羞怯，又换上了几分警惕，也的确是摸不清这其中的缘由，不明白这人究竟是敌是友？
齐明休虽然察觉到李愿的神情变化，却不去作回应，只是面上带了几分笑意地回着原野的问话：“这要多亏师叔教导的好。”
“你哪个师叔教你调制春风笑的你倒是说说来。”原野斜眼睨着他。
齐明休立于一侧，不卑不亢，只是报以微笑回看着原野，也不回答。
“你这混小子，是不是想害死我啊？用如此下三滥的招式，若被你师父知道了，定是要来怪罪我带坏了你。”原野指着齐明休的鼻子咬牙切齿道。
“若要让许久不见的师叔相信我的身份，这是最快的方法不是吗？”齐明休依旧言笑晏晏，“师父他老人家很是通情达理的，就算师叔要去告状，他老人家了解其中缘由也必然不会多做怪罪的。”
“啐！他通情达理？那是全天下通情达理的人都死了是吧？你师父那不叫通情达理，那叫只认死理儿！一本正经，老不死的，呸！”
“师叔，师父他老人家很是想念您，所以这次决定随明休一起来找您……”
原野闻言身子明显一僵，赶紧环顾了一下四周。
“啊……师叔您别紧张，他老人家原本是这么打算的，只是临行前突感身子有些不适，便只好托付徒儿将话带到了。”
原野狠狠地瞪着齐明休，“呵，臭小子，耍你师叔是吧？也不知道你师父那个老古董究竟是怎么教出你这么个小狐狸的。”
原野说罢倒是温和地笑了笑，随即眼神却又突然一冷，放出一瞬强大的威压，直扰得几步之遥，那个还在悄悄观察着齐明休的李愿内息是一阵地翻腾，她捂着胸口，勉强压下那股即将喷涌而出的气血，抬头却见站在原野身侧的齐明休淡定如常，分毫不受影响，甚至于此刻还带着那么几分得意地冲着李愿扬了扬下巴。
“？”李愿觉得奇怪，怎么好像从一开始，这个师兄对自己就总是带有那么几分针对，和那么几分炫耀，难道是她想多了吗？
疑惑的表情还未尽消失，李愿便转向原野，漠然地唤了一声师父。
原野看了看李愿的神态，知她只是一时内息紊乱，影响并不大，便点点头道：“没什么，不过是驱了几只烦人的虫子罢了。愿儿，你齐师兄有事儿同为师相商，你去门边守着点儿，别让虫子靠近咯。”
“好。”李愿应和地虽然爽快，可动作上却略带犹豫，又瞄了两眼原野和齐明休，方才转身走到门口，席地而坐，闭目调息，同时散开神识探查着周围的异动，另一边却又竖起耳朵，仔细聆听那两人究竟在说些什么。
李愿听得原野慵懒地说道：“说吧，你师父要你带什么话给我？”
齐明休：“师父要明休带一句话给师叔，‘无妄峰又有异动了’。”
原野：“哦？”
齐明休：“那山上封印的……那个……咳……功力最近似乎有所增强。”
原野不屑道：“哼，看来这许多年来，为了破那封印，冷冽那狗女人是没少费心思吧？”
齐明休：“魔教众人近来倒是安生得很，只是探子却出的格外多。”
“探子？你是指外头那群虫子？”原野嘿了一声，道：“看来魔教这两年也是人才凋零，吐不出来什么大人物了吧？”
齐明休也笑道：“师叔，关于魔教众人究竟在寻找些什么，以及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想必您是最清楚不过了。总之，掌门师伯的意思是，‘回全清派来，哪里都不如咱们自己家里安全’。”
“不行！”原野想都没想便立刻否决了这一提议，顿了顿，他的声音又软了一些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我不能……我不能将全清派置于危险之中，我做不到。”
齐明休：“师叔，您莫要责怪明休无礼，只是有个问题明休一直想问。”
原野：“你说。”
齐明休：“明休想问师叔，是否觉得只凭您一己之力，便能抗衡得了那势力庞大的魔教众徒？”
原野：“能又如何？不能又待如何？就算有朝一日我孤军战死，也必然不会去牵连全清派一分一毫。”
齐明休：“师叔想的倒是很好，只是以您对师父以及掌门师伯的了解，他们会肯再一次看着自己的师兄弟去送死而不管不顾吗？活着的人比死去的人更加的痛苦，这滋味儿想必师叔您比谁都更加清楚不过了。”
“啪——”的一声脆响，惊得门边打坐调息的李愿身子一抖，猛然睁眼望向原野的方向，只见原野手上好似是捏碎了一个茶杯。
原野抬眸，看向李愿的眼神儿带着几分阴鸷，幽幽地说道：“你的确是逾越了。”
这话也不知是对着齐明休说的，还是对着李愿说的，但是那眼神儿的确是吓到了李愿，她一口气儿没顺好，愣是呛咳了出来。
听到咳声齐明休也转头看了过来，脸色非常的不好，李愿见状赶紧闭眼，努力隐掉自己的气息，心里默念着：“当我不存在，当我不存在。”
好在片刻之后，还是齐明休主动打破了这份沉默。
齐明休：“方才是明休的错，明休不该随便猜测师叔的心思，可就算是退一万步来说，师父和掌门师伯肯让师叔您孤军奋战，直到战死，可那之后呢？魔教得逞，天下大乱，届时全清派又岂能独善其身？您拼了命想要保护的那些人或物，到头来却是一样儿都护不成，就算这样您也要固执己见吗？”
原野：“……”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原野还是轻轻地，又仿佛是叹着气一般地说道：“可惜啊，全清派不收女弟子，我不能坏了师祖们定下的规矩。”
齐明休像是松了口气般地笑道：“关于这点师叔尽可放心，掌门师伯说了，‘规矩不是死的，可以更改，也可以破坏’。”
原野：“不行，全清堂堂名门大派，千百年来的规矩，突然为了一个臭丫头改了？且不说这丫头受不受得起，单就是那江湖的非议，也能压得你掌门师伯他透不过气儿。更何况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目标太过明显，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齐明休：“嗯……这一点师父他老人家倒是跟师叔您想到一块儿去了。”
原野：“啐，他那是老古板，不能容忍规矩被破坏，怎么可能跟我一样？那他究竟是怎么个意思？”
齐明休：“师父的意思，规矩是由师祖们定下的，必然是不能改的，也不能明着坏，所以……无论如何，原师叔您的这个徒弟，她都得是个男的。”
原野：“啊？呃……你是说让愿儿她……？”
李愿闭着眼都能感觉到有两道视线紧紧地盯着她看，她忽然有点紧张地握了握拳，这才发现手心里都是汗。
片刻之后只听原野感叹道：“嗯……你别说，还真是挺合适的，完全可以以假乱真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林中暗探（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