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少女眼波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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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十一：阴谋
等到衙役将院子里散落的尸体一一抬走后，众人才回了公孙府。
府中公孙策房内，四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下后，公孙策将贴身收藏的两份名单拿了出来。
经过仔细的将名单上的姓名与知府府衙中收录的花名册对比后，惊奇的发现名单上的这些人非富即贵。
“这些，都是庐州城有数的大户人家，这个孙家，今年年初刚捐了个官，这个张家，是当朝兵部侍郎张大人的旁系，还有这个王家，虽然家中无做官子弟，但是世代经商家财可观。为什么一个染坊掌柜会有这些东西？”公孙策惊怒，他身为庐州知府的儿子，城中竟然有人背着官府如此明目张胆的搜集统计这些信息！
这是什么意思？还将知府放在眼里吗？
展昭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先冷静下来，夏启月和颜泱虽然不太知晓官场上的那一套，却也明白这些东西不该是一个平头百姓搜集的，甚至是他能搜集到的信息。
“这个案子到这里已经很清楚了，染坊掌柜很明显的是被人杀了灭口。这份名单本不该被我们发现，只是不知背后密谋的人出了什么差错，又或者没料到行凶作案时展大哥恰巧就在城中，以至于最后竟然将这份名单送到我们眼前。”公孙策说到这，抬头看了看展昭，苦笑了一下，心里也不知是撞破阴谋的庆幸还是恼怒，一时间五味杂陈，心绪烦闷。
“眼下庐州城尚没出什么乱子，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有人在暗地里图谋不轨，以后多加防范便是。虽说今天之后，那帮人行事会更加小心隐秘，不过庐州城的知府毕竟还是令尊，接下来暗中查访一一摸索，也未必抓不到狐狸尾巴。”展昭端详了一下公孙策的神色，出言安慰道。
对于他此刻的心情，倒是可以感同身受，假如有一天自己拼命也要保护的东西同样被人觊觎......展昭心里笑了笑，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以他一己之力，大概是远远不够的。
一时间展昭和公孙策陷入了异样的沉默，连带着屋里的空气都变得涩然凝重。颜泱本来就话少喜静，又擅于察言观色揣摩人心，此时见两人神色各异都不出声，也就安静的坐在一旁。
夏启月垂着眼睑，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细腻的茶盏，她对别人在她眼皮底下还能把东西抢走这一事仍耿耿于怀，况且当时在场的三人，且不说她姐妹，光是一个展昭就足够让人动手前仔细掂量掂量了，既然这样，为何对方还敢如此明目张胆？
关于这一点她着实有点想不通，莫不是现在的江湖安逸太久，将这帮人养的心高气盛眼高于顶，随便出来一个都能不将展昭放在眼里了？
想到这，夏启月往展昭身上看了一眼，他坐在那里，脊背挺直，春日薄光透过窗棱，流过他的眼角眉梢，柔和的像是哪家饱读诗书的公子，那双手也更适合握着一杆上好的紫竹狼毫，而不是可以生杀夺于的神兵利器。
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展昭抬眼看了过来，身形微微舒展了一下，右手轻轻的握了握巨阙，神色依旧温和，眉眼间自然的染上了三分凛然的剑意。
这一刻，夏启月明显感到他的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原来有些人真的只需要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无声无息的宣告自己的身份，他就是展昭。
“夏姑娘一直看着在下，可是有话要说？”展昭见夏启月只是怔怔的看着自己，也不说话，虽然不解，可也不好让她再继续发怔下去，只能开口提醒道。
夏启月回过神，见颜泱和公孙策都面带疑惑的看着自己，想到自己刚才看展昭竟然入了神，面上不由一热，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清了清嗓音，将之前所想问了出来：“我观抢走包袱那人，武功应该是不如你才对，怎么最后竟然让他给逃了？”
此问一出，公孙策便皱眉不愉道：“夏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想说展大哥未尽全力还是故意手下留情？武功上的事我虽然不懂，但是展大哥的为人我却再清楚不过！你若是怀疑他，我第一个不同意！”
夏启月见他理解错了意思，语气冲冲，也不生气，而是认真解释道：“我没有怀疑展昭，只是就事论事......况且展昭最后没能抓住那个人确实出乎我的意料。”
夏启月迎上公孙策凌厉的眼光，大大方方的任他探究打量。
展昭一直仔细听着他们对话，此时见两人都不说话后方才开口：“夏姑娘说的不错，那人武功确实稍逊于我，只是武功路数颇为诡异，我本想多喂几招探出他的来路，却不曾想竟被他逃脱，是我大意了。况且......”说到这展昭眉头微微皱起，像是自己也弄不明白某些地方一样，顿了顿接着道：“况且跟他对招，总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几乎每一次他都能猜到我的下一招会是什么，而我对他却无从判断。有一种......”
“有一种被人研究透的感觉。”颜泱出声接道，同为习武之人，她非常清楚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感觉。
“有这种事？！”夏启月是真的吃了一惊。
这就像下棋一样，倘若对手总能猜到你的下一步，从而做好进攻防守的准备，那么未战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展昭看着她睁圆了眼睛的模样，笑了笑：“不谈这个了，我方才突然有个猜测，大概能猜到被抢走的包袱里，纸上记录的是什么内容了。”
“哦？”公孙策听了，双眼一亮。
“公孙你仔细想想，如果是你费尽心思一一记录了目标人物的家境状况及背景，某一天或有所求或有所挟，那么安全起见，你还会记些什么？”
公孙策直勾勾的盯着桌面良久，半晌道：“把柄。”
“这么一份详细的名单，幕后人必有所图，所以另一份内容是这名单上所有人的把柄这种可能性非常高。”展昭淡淡道：“只要花点时间和精力，我们也能做出一份来。”
……
晚上公孙知府回府后，将展昭和公孙策一起叫进了书房。
“依你们所言，我会加紧对城中的巡视看管，尤其会密切关注名单上出现的那几户人家。”公孙知府抚着胡须，听完公孙策对案子的梳理后，几番考虑道。
案子说完，左右看看没什么事了，公孙策与展昭便要告退，快要迈出书房时，公孙知府将展昭叫住，留了下来。
展昭心里虽然疑惑，面上却不露声色，陪着公孙知府落座后，听他叹道：“此番多亏贤侄了。”
展昭赶紧拱手，称愧不敢当。
公孙知府一哂，脸上眼角旁细细的褶纹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策儿的脾性我还是知道点的，虽然心存正气，胸怀广阔，但是太过耿直，所谓刚极易折，这番性情在官场上如何能活的长久。这点看来，是真的不如贤侄你了。”
“这些他以后总能明白的，假以时日，他必能接替您，成为庐州城第二个深受百姓爱戴的知府。”
“但愿如此吧。”
展昭心里暗暗揣摩这一番话的用意，明显不是将自己单独留下来的真正原因。
果然这番话说完，就见公孙知府起身，从桌案上一堆书卷中抽出一封信来，走到面前递给了自己：“这是包大人寄给你的。”
展昭有些意外，以往除了十万火急的要事，包大人从不会在自己休沐的时候有事吩咐，莫不是开封出了什么棘手的事，需要他立刻回去处理？
双手接过信来，封面上七个大字：展昭展护卫亲启。
“拿回去慢慢看吧。”公孙知府坐回了桌案边。
展昭应了声，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后，就着清朗的月色打开信函慢慢的看了下去。
“展护卫，前几日皇上彻查了户部，拉出了几百万的亏空，龙颜大怒，此事当即震惊朝野。没过两天，皇上宣本府入宫，说听闻十几年前江湖上曾有传闻冷屏山下埋藏着一笔惊天财富。但当本府问起是听何人所说时，皇上却语焉不详。我虽明白圣意，却始终觉得这个传闻消息来的太过巧合，里面恐有蹊跷，遂想找个稳妥的人探查一番。本府听闻下月承天山庄将举办武林大会，这本是江湖事，然据传届时将公开一件事，什么事尚且不知，也不曾透露，本府穷极耳目，方才打听到此事也与冷屏山有关。我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把探查冷屏山之事交给展护卫你，一来你的为人本府再清楚不过，二来你本是江湖人，全因护卫本府而在开封屈职，这一次，你就以江湖人的身份前往吧。”
展昭看完信，静默半晌，江湖人的身份吗？
少年时仗剑闯荡江湖快意恩仇的日子好像又浮现在了眼前，如今不过短短几年，有多少昔日好友再见时喊的却是一声“展大人”，自己当初的选择至今在江湖上仍饱受非议。
有鄙夷之，有不解之，有怀疑之，唯独少了份该有的理解与宽慰。不过自己应当习惯了才对，在做出选择的那天就该有所准备，总归是自己选择的路，即便是现在，也未曾后悔过。
不敢言虽千万人，吾往矣，却俯仰于天地，无愧于心迹。
展昭推开房门，将信纸放在烛火上，看着火苗缓慢的舔舐着信纸一角，直到它化为灰烬。
时间不早，却暂时没什么睡意，索性在窗边站了会儿。
夜幕低垂下，凉风习习，透过半月形的门洞，展昭看见了坐在凉亭里研读往日案卷的公孙策，看见了坐在庭中欣赏月色的颜泱，也看见了抱着胖狸花在廊下晃荡的夏启月。
展昭被信中最后一句话激荡起的心突然平静下来。
举步出了院子，似有所感，夏启月捏着胖狸花的耳朵，转过身对他喊道：“厨房那边送来了新鲜的果子，展昭你尝一个罢。”
展昭应声停下脚步，看着廊上灯火下，少女眼波明媚笑靥如花，心中属于江湖的那一块地方被轻轻的掐了一下，不疼，反而有些痒。
唇角像被蛊惑了一般不受控制的上扬，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江湖么，他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