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现世 桐君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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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强行从桐君身上拽下来，嘶鸣怒目圆睁的看着我，仿佛在隐忍着怒火。又拉着我一路跌跌撞撞下了楼。
我着实不解，人间都是这般好客的吗？
莫非……
“你是否识得我？”
嘶鸣此时正在气头上，我对这阵无名火无奈极了，魅生性会察言观色，这次是个例外。自到这家客栈以来，他的一言一行，处处顾着我，就像我们是多年至交，只是我出了些意外，识不出他了。
不应该。
他不与我搭话，自顾自的说些别的。我耳朵不好，也听不正切。绕是说些“重蹈覆辙”之类的。我此刻没心情听他白话，一心想着楼上的桐君，不知他此时怎样。
嘶鸣察觉到我的心不在焉，上前蓦然捧起我的脸，“你为何与他同行？”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懵了，“师父他……”
嘶鸣：“你可知他是谁？”
“师父……”
“……”
“你为何……为何对我这般上心？你们人间都这样吗？”
他突然松开手，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吓着姑娘了。小生自幼对美物上心，何况是姑娘这种稀罕的角儿。”
他这言下之意，是在夸我？
嘶鸣轻轻覆在我的耳边，离得好生近，我只觉胸腔涌上一股热气，忽然感觉手中塞进了个东西，“姑娘且记住，他若敢欺你，吹响这只玉哨。小生随时可伴姑娘左右。”
我心中压抑，我们相识不过半日，他却对我这般好。我总觉得这其中有些什么，只是他不肯说。
身旁那抹黑影掠过，我以为他还要做些什么，看来是我想多了，夜已过半。
我悄悄走上楼去看桐君，进了门才发现，他已入睡。以我方才离去时一般的姿势睡着了，安静又乖巧，像个孩子。我凑上前去闻他，可香甜。他的眉很浓，睫毛如柳枝，又细又长，嘴唇是红润的。我最喜的还是他额间的那枚金砂痣，可人极了。
我心下一念，想要摸一摸，手指刚点到那枚金砂痣，他就睁开了眼，睡眼迷蒙，握住我不甚安分的手指，他静静的看着我，我感到一股灼热，赶忙下了床。
若非眼前此人是我认真拜过天尊的师父。饶是按魅的性子，我定是要好好吸上他半身精魂的。
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小女子还得多加修炼。
清晨早起，经这两日观察，我才方觉桐君是个极自律的人，卯时起，束白衣，折金冠，喝白水。一个都不会拉下。
我们走时，嘶鸣没有出来，想来是睡过了。将银两放在桌上，我与他便离去。我看着客栈的最后一眼，依旧平静无常。
那时我不知道，他正在阁楼窗里看我离去。
嘶鸣站在窗边，身后是一屋子的精魂，有好的有坏的，他折起一只魂，嘴上念念有词，仔细听，他在唱小调，唱的是什么？是离人。
江山清风，天方即白，幸而有早出渔夫，载我们渡河。
桐君坐舟头，我坐舟尾。船行的漫，依稀还能看见离人，渐行渐远终究也看不真切了。我手中攥着嘶鸣赠我的玉笛，仍在思考昨晚他的话。
“过了这片江，就是青城。”，渔夫乐呵呵的说。
我弯下身子拨弄水花，忽然瞧见水中没有我的倒影。是了，我是只魅，怎生会有影子？我悄悄侧身，不想吓着老人。若是被老人知道船上载着一只鬼怪，可是要吓出毛病的。
前面渡口，停着数十艘大船，渡口上站满了人。分了几波，黑衣的，蓝衣的，白衣的。个个提刀带剑，神色凝重。我问老者：“为何渡口那么多人？”
老者看了一眼，低声道：“江湖令。呔，这群名门大家又得了什么江湖令，在此处聚集多日了。连累老汉我日日没处停舟。”
我问：“江湖令？做什么使的？”
老者说：“这江湖令，便是江湖盟主亲拟的一道诏令。凡斩获江湖令者，上座岳阳台，赏百金。所以觊觎江湖令者众多，不止是名门大派，还有单独行动的侠士，想要成名快些，只需斩获一道江湖令。”
妙也。
我转头去看桐君，他仍是闭着眼，“师父可曾斩获江湖令？”
我心下以为他是个有些身份的道士，平日里不问世事，深入简出，但总归还是有些见闻的。
不料，他答曰：“初次听闻。”
也罢，跟了他这些时日，确实未曾见过他有什么侍从童子，御驾马车之类的，一路上皆是步行。连拜师这种庄重的仪式，都举行的仓促，甚至他修行之地在哪，我都不知道……
不曾见过哪个名门大家这般简陋，我原是跟了个山野道士……悲哉悲哉。
我想着些时，背对着他，不想还是让他听了去。
“蕴儿想要同那些人一样？”他问我，眼中带着笑。“不敢不敢，蕴儿山野出世，不敢与人攀比。”嘴上这么说，可心中怎么甘心，我在怒吼，想啊！怎么不想，做梦都想啊！
他唇角微微勾起，转了过去。
江水顺流，船很快便到岸了。
果然如渔夫所言，渡口被占满了，无处停舟。忽然，岸口的几艘大船纷纷开启，转向四周，东八西四，刚好切开一个渡口。莫不是我吃罪人家了？人间还是好人多啊，看我们没处停舟，还晓得让出渡口，大家风范，实在是大家风范！
我心里赞美着，表面上还是云淡风轻，在这种名门正派面前，不能失了气场。
然则，这还远远不算。
彼时岸边的人迅速分类站排，远处看的白衣蓝衣黑衣相互错杂在一起，此番却列的整整齐齐。
各排面前站着各自的家主。蓝衣家主腰环白弶玉龙剑，头上配蓝纹扶额，眉眼清清，微微一笑，翩翩公子。黑衣家主不苟言笑，神色凝重，严肃十分，身后的弟子也是个个冷脸，其身配阳西青玉刀，刀柄上挂着一穗动物趾骨，看起来就不是善类。白衣家主是三队里头最拔尖的了，腰佩觅露湘华剑，面若桃花，双目盈盈，他正在拟着笑看我。
这时，桐君他起了身，牵起我走上渡头。
一步两步，第三步，刚踏上岸，众人忽然弯腰作揖，“拜见桐华上人。”
岸上数百余人，忽的集体弯腰，乌泱泱的一片。我惊的连嘴都合不上了，不止我一人如此，我回过头去看老者，他也是同样的与我一般的惊愕。我悄悄扯桐君的衣角，用最小的声音：“师父，您老真低调，先前竟未透露半分。”
我瞧桐君这会儿真是好看极了，不像跟我在一起时清心寡欲的样子。这时候他，多了几分严肃。
只见他拂了拂手，长袖金华，未言语。蓝衣家主笑着上前，“在下天山蓝熙臣。桐华上人久游未归，几日前接到盟主密令，我等在此上人多时。”
桐君微微额首：“有劳了。”他牵起我的手，“小徒白未晞。”
“未晞见过道长。”我恭恭敬敬向蓝衣家主作了一揖，他笑了。白衣家主也上前来，“这便是上人的徒弟？好一副机灵模样。”
我瞧他和善，“谢道长夸奖。”白衣家主也向桐君作了一揖，：“在下长白公瑾胥。”
唯有黑衣家主未上去，听二位家主说，他是西楚江氏次子江天。
日头渐起，各家家主盘下各个酒家，凡到一处，便有黑衣的白衣的蓝衣的弟子游走。众多弟子中，唯有一个引起我的注意，西楚江氏弟子中有一人，身着黑衣，却不与同门穿黑靴，虽然颜色几乎没什么差别，但魅的眼睛精，我能看得出，那是双乌青色的靴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现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