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写进我的故事里》无我原非你

7、第 7 章 想到刻苦铭

　　周日晚上返校，褪去校运会的余温，期中考试的威力显露无遗，弄得人心惶惶。
　　顾珏虽然学得游刃有余，但也渴望分数，便也早早地来了学校。
　　还没进教室，就被陈俊一拦住了。
　　顾珏莫名其妙地看着陈俊一眼神在她身上逡巡，跟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有话快说。”顾珏终于忍不住了。
　　“以前啊就知道你会读书，没想到林子大了你还是这么厉害啊。”
　　顾珏面露喜色，猜到是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那是，真人不露相嘛。”
　　“是是是灭绝师太，小生失敬了。”说着双手抱拳行礼。
　　顾珏心情大好倒也不计较自己是不是被出家了，笑道，“去去去，少贫，你怎么知道的？”
　　陈俊一正经了起来，“数学老师在我们班叫了个男生去帮忙改卷来着，数学老师不是副主任吗？成绩最后汇总到他那了，我那同学亲眼看到的。我刚知道就在这等你了，哥对你够意思吧。”
　　顾珏做出一副感动万分的样子使劲点头，“大恩不言谢，以后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这下陈俊一不好意思了，眼神都有点躲闪，“还真有，不过过两天吧，诶，我可不是为了这个才帮你留意的啊。还有啊你可别膨胀啊，今天已经好几个人跟我打听你了，人怕出名猪怕壮，你克制点。”
　　顾珏听出这话里话外的捉弄，懒得废话了一脚踩过去，陈俊一嗷嗷地回了教室。
　　顾珏看他那熊样回教室了，也转身推开了门。
　　教室忽然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她。顾珏以为大家平日里被老班吓成了惊弓之鸟，还没上课也以为是老班来了。
　　只是下一秒，大家的目光都转到了讲台上，只有宋弈城那家伙还歪着嘴冲她笑。
　　顾珏不明所以地跟着看向了讲台，黑板上大大地板书着：顾双玉NO.1。
　　不看字迹光看这称呼顾珏就明白这是谁的杰作了，顾珏敛了喜色，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宋弈城好整以暇地坐等顾珏惊喜的表情，不想人家非但不惊喜，倒像是来算账的。
　　“你知道了？”宋弈城看了眼李瑾，李瑾摊手表示无辜。
　　“宋弈城，你消息好像慢了点。”顾珏回到座位上整理课本，“不过，我还是挺高兴地心领了你的好意啊。”
　　宋弈城脸一下子黑了，“谁告诉你的？”
　　顾珏漫不经心地回他，“陈俊一啊，那家伙够意思，知道了就守在门口等我来。”
　　宋弈城一听这名字就起身走去讲台，拿起黑板刷狠狠地擦掉那些字，好像跟那些字有血海深仇似的，长手挥了两下，那些字就消失了。
　　顾珏看宋弈城这阵仗也明白了宋弈城这无名火是冲她发的，低声问李瑾，“我说错话了？”
　　“没有，恋爱的恶趣味而已，啧啧啧。”李瑾说完自己一哆嗦。
　　顾珏不傻，略一思忖也就知道怎么回事，喜滋滋的点点头，李瑾还说他俩恋爱了，来来来让误解来得更猛烈些吧。
　　顾珏弄假成真的大业才刚开始，班主任的传召就到了教室，她都来不及和宋弈城说几句好话就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坐在椅子上翻着试卷，看到顾珏眼睛都笑没了，“顾珏啊，知道成绩了吗？”
　　顾珏最大的本事从来都不是学习，而是内心无论多惊涛骇浪，表面上都是云淡风轻。
　　顾珏乖巧地回答，“知道了排名，具体成绩还不清楚。”
　　班主任点点头，顾珏这丫头越看越顺眼，“你去老雷那看看，他那有。”
　　顾珏走到数学老师办公桌时正巧他在统计成绩，看是顾珏，拍了拍顾珏的头欣慰地说道，“你这丫头争气啊，数学考了满分，全年级也就两位，你这就占了一个。”
　　顾珏内心已经开始撒花了，只是心里再欢喜，顾珏还是克制地微笑着，带着些许娇憨。
　　雷公见她这样子也没有多说什么，划拉着鼠标，成绩表按总分顺序排列停在了第一页。
　　被转告和自己亲眼所见终归是有差距，顾珏看到自己总分的时候终于抑制不住高兴，“哇塞，我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顾珏又攥住椅子上的人的衣袖，“再让我看看单科排名。”
　　鼠标上的手听话地操作着，看着排名顾珏完全沉浸在喜悦里，不知今夕何夕身处何地。
　　“还有要看的吗？”
　　顾珏回过神恍然发现自己刚刚好像有点得寸进尺了，“不，不用了，我心满意足了，谢谢老师。”
　　雷公居然一改往日的严厉，嘴角噙着笑看她发窘。
　　陆陆续续也有老师过来看自己任课的班级成绩，雷公总是笑眯眯地介绍顾珏，又观察下顾珏的表情，再从上课表现到课后作业，从学习方法到学习态度都赞不绝口，其他老师也附和几句，顾珏一直保持着委婉而不失矜持的微笑。
　　在顾珏快笑成僵尸脸的时候，雷公终于特赦她回教室，顺便带着两摞试卷。
　　进教室顾珏就把班上的数学试卷扔给了数学课代表，又毫不客气地分了一半英语试卷给了还不和她说话的宋弈城，后者依旧没吭声拿着试卷就去发了。
　　顾珏回到座位上的时候，数学课代表刚好叫到她的后座杨子轩。杨子轩在班上一直默默无闻，虽然个子高但是混不进去宋弈城他们那个高个圈子，平时除了每周数学周测成绩稳步提升颇受雷公好评之外，顾珏很少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的名字，就算坐在她身后，两个人的交流也不超过十次。
　　杨子轩座位上没人，试卷就直接传了下来。
　　传到顾珏手上的时候，她看到分数有点震惊，65分。这完全不该是他的水平。
　　宋弈城的目光也看了过来，看到那分数，冷笑了一声，一副期待好戏的表情，感觉到了顾珏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
　　顾珏纳闷了：什么情况啊这是，宋弈城虽然平时开玩笑没少损人，可是也从不这样直截了当的嘲讽。
　　杨子轩来的时候看到座位上的试卷也还算淡定，就连看到宋弈城那幸灾乐祸的样子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
　　晚自习，雷公说因为刚考完期中考试，今天就不周测了，于是布置了不少作业，还强调刚考完大家不要欠作业让他新账老账一起算，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易昱。
　　易昱无动于衷。
　　下课雷公又来体察民情，站在教室的过道里，问问东试卷难不难，问问西哪里错了，还能开上几句玩笑，完全和年纪集训的时候判若两人。
　　顾珏走进教室的时候，雷公正在罗海灵座位边看她的试卷，看到顾珏进来了倒没马上放下试卷，又低头和罗海灵分析完题目和失分点，顾珏见他不像是要来找她的样子，放下了戒备。不料他又抬头对顾珏招了招手，“顾珏你过来。”
　　顾珏老老实实走过去，背也挺直，精神抖擞。
　　雷公看她这一副要上战场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地拍着顾珏的肩，“你个小丫头还跟我面前装。”
　　顾珏一脸惊愕不知所云地扫了遍周围的同学，她这刚进教室也不知道怎么得罪这尊大佛了，大家大都和她一样的反应。
　　“我还以为你这疯丫头在教室里也能和在大街上一样撒野。”
　　疯丫头？大街上？
　　难道……雷公还真的看到了！阿西吧！
　　那是考前的晚上，顾珏和李瑾走在回家的路上，李瑾有点考前焦虑，顾珏就提议喝点酒早点睡，两个人一拍即合，脱了校衣系在腰间瞻前顾后地进了小超市买了几罐啤酒和口香糖，找了个路灯光线不错但是没多少行人的巷口畅饮，对面还有一个网吧，广告牌的灯打得甚是刺眼。喝完两个人都有点迷糊，顾珏把啤酒罐子摆成一排，指着网吧门前的垃圾桶让李瑾猜她难不难踢中，结果李瑾人未语身先动，一抬腿罐子就飞了出去，一道短短的弧线，别说对面了，将将过了他们这边的马路牙子砸到了一辆银灰色的车上，顾珏正准备嘲笑李瑾然后补上一脚，看到车窗摇了下来露出一张脸，一张让顾珏脑子一下清明的脸。
　　雷公！！！
　　顾珏赶紧捂住校服上名字的部位，发现校衣已经脱了，又急忙捂住脸，拖着旁边颤颤巍巍还准备发射的李瑾撒腿就跑，跑完整整一条街看到没人跟过来才停下。
　　后来考试、校运会，她也没少进办公室，雷公都没找她喝茶，她也就以为真的是虚惊一场。
　　现在这情形，雷公只怕是看得一清二楚，只等秋后算账啊。
　　顾珏讪讪地笑着，也不管雷公那一席话在班上激起的千层浪，毕恭毕敬地说道，“在您面前，不敢造次。”
　　雷公的手又是一脑门拍过来，顾珏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躲了过去。
　　教室里一阵低沉的笑。
　　“要我给你一五一十说清楚了？”中气十足的声音，却听不出半点情绪。
　　顾珏直接解读成了，雷公要桩桩件件算清楚了，只觉在劫难逃便偃旗息鼓。顾珏就是这样的性格，事前尽善尽美，事败破罐破摔，于是一屁股坐上旁边的桌子，肩膀都放松了，“老师，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只要不请家长。”
　　周围同学神色各异但都噤声不语。
　　没想到雷公没有雷霆大作，只是拿起旁边的书拍了下顾珏的脑袋，“你能有什么事要请家长的。”
　　嘎？顾珏抬头看到雷公分明在笑，而且是嘲笑，顿悟雷公这是在耍她！为人师表居然捉弄她一个学生！
　　雷公看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甚是得意地走出了教室。
　　一帮人围住了顾珏。
　　“顾珏，雷公这是什么意思啊？”
　　“他是不是叫你去办公室啊？”
　　“你是不是犯了什么事被雷公抓到了啊？”
　　……
　　顾珏匆匆回到自己的座位，经过宋弈城身边，宋弈城难得正眼瞧着她。
　　“犯事了？”
　　顾珏一喜，这可真是祸兮福之所伏啊，宋弈城这应该是不生气还在关心她吧？瞬间心里跟吃了蜜饯一样，只觉得这三个字美好得简直堪比春暖花开，也不回答宋弈城，就想听他和风煦日地再对她说上几句。
　　宋弈城双眸微眯，他熟悉顾珏除了哭泣以外的所有表情，即使顾珏不说，他也清楚她应该没事，视线便也不再纠缠，挪回到报纸上。
　　顾珏也不气，拿出了十二分的耐心，来日方长嘛。只是抬眼不期然撞见易昱探究的目光，虽然高一５班长舌男生事件后她对易昱的确有点改观了，可面上依旧是疾声厉色，“别看我，你自求多福吧。”
　　第二天顾珏收英语作业的时候看到李瑞收作业经过他，他干脆趴在桌上闭眼睡觉。
　　顾珏本来不想管，这种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是想起易昱教训高一５班班那男生的样子，顾珏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易昱身边。
　　“作业。”顾珏抱着一摞英语作业本站定，还是决定帮他一次。
　　易昱抬头看到顾珏抱着的作业本回道，“我交了。”也不管顾珏什么反应又趴下眯眼。
　　顾珏揪住易昱的衣领不让他顺利趴下，“我说的是数学。”
　　易昱很是意外，他虽然性情比较冷不爱说话，并不代表他感受不到别人对他的态度，他清楚地知道，眼前这个人明明对别人都是言笑晏晏的，唯独对他很冷淡，哪怕他为她出头也吝啬多给他一个表情。
　　易昱挑眉，眼里满是不解。
　　顾珏看他这神情才明白当初宋弈城说让她帮忙的时候，根本不是这位二世祖的主意，甚至这位二世祖还毫不知情。
　　顾珏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说道，“就当谢你那时候出面教训高一５班班那人。”
　　易昱听到这话眼里难得地闪过一丝兴味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谢我？”
　　顾珏有点懵，没想到易昱会这样说，更没想到易昱会计较当时她有没有谢他，小肚鸡肠。“你维护班级名誉不是应该的吗？”
　　易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语气也没有那么紧绷了，“那你现在为什么谢我？”
　　顾珏内心抓狂，简直不可理喻难以沟通，她都给他台阶下了他还甩脸？
　　易昱看着顾珏风雨欲来的表情心情大好，把作业拿了出来放到顾珏手里，“那以后就拜托你了。”
　　顾珏心有不甘地看着易昱脸上那一脸得逞的表情，哪像有拜托人的诚意？
　　顾珏走了两步，终于发现不对劲，什么叫以后啊？！她难道以后要每天给这个二世祖当免费劳动力吗？一想到自己就这样沦为被剥削阶级，顾珏回头恨恨地瞪了两眼易昱，没想到易昱正好抬头冲她笑得跟狐狸一样。
　　呸，去你大爷的二世祖！

　　七点半的时候，楼下响起了口哨声，同学们络绎不绝地涌出教室，浩浩荡荡聚集到了田径场，这周升完旗还要给校运会表现优异的班级颁奖。
　　顾珏偷瞄了几眼身边的人，完全是侧颜杀，鼻梁从侧面看更加□□，硬冷锋利的眉毛和温柔多情的双眸搭配起来竟有种远山初融的清泉的温润，顾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忽然想起一句歌词。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难以忘却你容颜。
　　顾珏暗忖，她多看了这么多眼，是不是该刻苦铭心了呀。
　　想到刻苦铭心这个词，顾珏感觉自己脸的温度陡然上升。
　　宋弈城蓦然侧头，看见顾珏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嘴角噙笑摇了摇头，前两天才和吴超说她不犯花痴，看看她现在这模样，宋弈城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词：视奸。他喉咙不由自主上下吞咽了一下，匆匆收回视线。
　　顾珏自然不知道他内心的波动，想和他搭讪的时候却看到他急忙挪开了视线，自知无趣便也望向主席台。
　　当副校长宣布二等奖高一７班班时，队伍里发出阵阵欢呼，顾珏和宋弈城相视一笑，从彼此眼里看出了感激，或许还有一丝不明的情愫。
　　成绩还在宣布，欢呼声也接连不断地飘荡在田径场的上空。
　　当话筒里传来优秀奖高一５班班时，顾珏竟鬼使神差地看了眼易昱，没想到易昱站在队伍前正好转过头远远望过来，无悲无喜的一瞥又很快回过头。
　　课间操也变成了总结大会，总结半个学期以来的学习成果，表彰成绩优异的学生。
　　年级主任在上面老生常谈，顾珏站在宋弈城身边有点苦恼。宋弈城不和她说话也不爱搭理她，平日里都是宋弈城主动和她说话，她生气宋弈城逗她，现在两个人地位对调了，顾珏有点手足无措。
　　一直到上台接受表彰，她还在想着怎么和宋弈城破冰，反正想让冰山自己融化只怕是遥遥无期了。
　　忽然身旁的人说了句，“你好我是周梓琪。”
　　顾珏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幸好年级主任还在滔滔不绝念念有词。
　　“你好，我是顾珏。”顾珏打量起身边的男生，不禁笑了，很眼熟，和李瑾放学回去的时候遇到过很多次，李瑾这个校园百晓生还和她介绍过很多次，无奈就是没记住名字，那时候李瑾怎么说的来着？
　　那天下雨，顾珏和李瑾打着一把伞，顺着路边的屋檐走，旁边经过一个和他们同样校服的男生，高高瘦瘦的戴着副眼镜，步伐很快但是不看路，一手撑伞一手拿着星火英语的单词册目不转睛。
　　李瑾说，我觉得成绩好的学生无非三类，一类是易昱那样天赋异禀的，不过他现在完全自我放逐了，一类是你这样天资聪颖还热爱学习的，还有一类就是他那样，资质平平但勤奋刻苦的。
　　顾珏说，是是是我要感谢你男神自我放逐让我借机上位。
　　顾珏不知道李瑾怎么看出来人家资质平平的，不过，顾珏侧头打量了一下周梓琪，的确比她更有好学生的样子。
　　从此顾珏和周梓琪也算认识了，在路上遇见也能说上几句。
　　顾珏倒是不在意这个，只是那傲娇的宋弈城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