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写进我的故事里》无我原非你

13、第 13 章 以前没有心

　　下课铃响的时候，顾珏还在奋笔疾书，李瑾看了眼她没有要起身收拾书包的动静，眉开眼笑地背上了书包，故意平静地说：“顾宝贝，我有事先走了啊。”
　　顾珏“嗯”了一声，头也没抬，只是笔尖顿了一下，她清楚，李瑾这家伙每次叫她顾宝贝就说明心情十分明媚。
　　没几分钟，教室就显得空荡荡的，所剩的人寥寥无几。
　　雷公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套模拟卷扔给了顾珏，她正卡在压轴大题上，她咬着笔盖眉头深锁，也不是完全没有头绪，可是演算过程太复杂，说明肯定不是最简便的答案。
　　“春天的来临，悄悄地释出暧昧的气息，在百花齐放的季节里，你清新脱俗得有股诗意．．．．．．”
　　新时代四小天王卢广仲、林宥嘉、方大同、萧敬腾火得如日中天，顾珏最喜欢萧敬腾，尤其这首《海芋恋》，顾珏一听到就感觉空气清新心情舒畅。
　　可是这次，却一句歌词也没入得了顾珏的耳朵。
　　寥寥数人都寻着这铃声望向了顾珏，当事人却没有听到。
　　直到前面出现一只手抽走了试卷。
　　“先回电话。”
　　顾珏看着易昱扫了眼题目就提笔开始解题，便拿着手机出了教室。
　　果然有几个张女士的未接电话，顾珏可以想象出这电话拨过去，那边气急败坏的情形。
　　“不回来吃饭不知道打个电话吗？给你买手机是干什么用的？让你到处乱联络感情的？”
　　顾珏有点无奈，“刚刚在做题，忘了时间。”
　　“就你要做题？我还看到李瑾回来了。”电话那边音量又拔高了好几度。
　　“嗯，数学老师给我的。”
　　那头安静了会，又开始絮絮叨叨，“最好是这样，我告诉你，你今天放学给我赶紧回来，几天没说你发现你有点皮痒了。”
　　顾珏有点气闷，把手机移开放在了一边，任电话那边咄咄逼人再也没有回一句话。
　　校园广播里在放一首韩文歌，是最近大热的韩剧插曲《ｓｔａｎｄ　ｂｙ　ｍｅ》。顾珏虽然不看韩剧，可是抵不过李瑾天天在她耳边嚎“偶吧好帅，偶吧萨拉黑”。
　　有次自习课看得起劲，还拉着顾珏问冷面霸道的具俊表和温柔多情的尹智厚，她选哪个。
　　顾珏甩了她一个大白眼，哪来那么多灰姑娘。李瑾不依不饶，抢了她的笔，大有不回答就不让她做题的趋势。
　　“那你总有喜欢的类型吧。”
　　“大概是，开朗到一想起就能散去我的阴霾的那种吧。”
　　李瑾似懂非懂，顾珏又哪里懂，她只是知道，宋弈城于她，就是这样的存在。
　　以前没有心动，哪有什么喜欢的类型，可是遇到宋弈城，他就是标准答案。
　　歌曲播完，手机的通话也已经挂断了，顾珏轻叹口气回了教室。
　　座位上是那张试卷，和一张草稿纸，龙飞凤舞地写着解题过程，简短的数行，已经得出一个和顾珏一样的答案。
　　顾珏有点小兴奋，拿起草稿纸顺着解题步骤理了下思路，发现其中有几步是没有学过的方法，用的也是没学过的定理，伸手去点易昱的后背才发现，前面已经人去座空。
　　还是先裹腹吧。
　　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饭馆，因为口碑好，天天都座无虚席。顾珏站在门口稍稍犹豫了下步伐，就被热情的店老板请了进去。
　　顾珏逡巡了下，意料之中的情形。
　　“顾珏。”彭诗余在角落里朝她挥手。
　　等走进，顾珏才发现她对面坐着的人是谁。
　　初见被她误以为是小偷结果听走她秘密的人。
　　再见带她去领略“花前月下佳人在怀”令她气绝的人。
　　彭诗余抽出一把椅子示意她坐下，“我给你介绍一下，尹泽轶，这学期刚转来的咱们学校的，和弈城易昱他们从小就认识。”
　　顾珏明显地感觉到彭诗余说到弈城的时候，男生低笑了一下，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尹泽轶，这是．．．．．．”
　　“顾珏嘛。”
　　彭诗余讶然，顾珏冷下了脸，她原本是打定主意装不认识的。
　　“光荣榜上见过，年级第一嘛。”说着还不忘给顾珏使个得意的眼色。
　　顾珏忽略了他的表情，还在回想彭诗余说他和宋弈城从小就认识。
　　既然从小就认识，为什么还让她离他远点？他就从来没说过让她离易昱远点啊。她又细细打量起对面的男生，除了清俊的面孔，他和宋弈城易昱身上的气场完全不一样。
　　宋弈城和易昱都是喜怒溢于言表，对面的人，总是嘻嘻哈哈的，却给她一种阴鹜的感觉。
　　彭诗余敲了敲桌子唤回了顾珏的目光，“怎么，帅到让你失神了吗？”
　　对面的男生轻笑着，双肩微微抖动。
　　顾珏本就没有其他的心思，自然坦荡，“那倒是不至于，还没宋弈城好看。”
　　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大家心照不宣，没有接着刚刚的话题。
　　顾珏默默地把香菜挑了出来嫌恶地放到一边。
　　“你也不吃香菜？”尹泽轶看着挑出来的香菜问道。
　　顾珏看了眼彭诗余，她以为这个“也”的另一个人是彭诗余。
　　可彭诗余也询问地望着顾珏。
　　不吃香菜的人何其多。
　　可是顾珏还是不可抑制地想起一个人，既然尹泽轶和宋弈城打小就认识，不排除他也认识那个人。
　　顾珏有点难受，她以为那个人离开了就是离开了，没想到在宋弈城的过去里渗透得那么深，深到现在还有人在给她旁敲侧击。
　　“有什么奇怪的，不吃香菜的大有人在吧。”
　　顾珏说完就埋头，再也没有说一句话。
　　彭诗余好像很开心，一直在找话题，就连故事会上的老掉牙笑话都搬了出来。
　　顾珏狐疑地瞅了她一眼，彭诗余恍若未闻，眼里只有对面的男生。
　　爱情，原来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吃完饭尹泽轶说要去篮球馆，回拒了彭诗余的陪伴，彭诗余只好和顾珏回教室。
　　“你觉得他怎么样？”彭诗余问这话的时候，脸上飞扬的快乐顾珏想忽视都很难。
　　平时那样一个说一不二风风火火的女王，就这样掉下了神坛喜欢上了一个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腹黑，从而变得踌躇不自信。
　　“如人饮水。”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彭诗余嚅嚅地念着这句话，“可是我怎么可能不在意弈城易昱他们的看法。”
　　“他们反对？”
　　“没有直说，可是态度就那样吧，不然你帮我劝劝宋弈城？”
　　顾珏停下了脚步，“诗余，这件事我可能不方便。”
　　尹泽轶和宋弈城的恩怨，多半和那个女生有关，和她有关的，顾珏都绝口不提。
　　彭诗余明显很失望，但没有多做纠缠，她也清楚最近顾珏和宋弈城的关系有点僵。
　　两个人并排走着，各怀心事。

　　晚自习顾珏拿出试卷，戳了戳易昱。
　　易昱侧头。
　　顾珏把他留下的草稿纸递了过去。
　　易昱看到草稿纸有点意外，“没看懂？”
　　“嗯，这个是用了什么定理？”
　　“选修５里面的。”
　　顾珏看了眼桌上的必修一，虽然她知道奥赛班都是超前学习的，但是没想到超了这么多。
　　“能给我讲一下吗？”
　　易昱挑眉看了眼顾珏，这样低眉顺眼的样子真的太少见了。他完全转过身面对面坐着，从她手里抽走笔，开始讲解定理的推论过程。
　　宋弈城在易昱转身的时候停下了笔，余光里，两个人的头靠得很近。
　　“懂了吗？”
　　顾珏点点头，“不信你出道题考考我。”
　　易昱看着顾珏眼里的愉悦和满足，还有一丝狡黠，在老师面前乖顺地和小绵羊一样，在同学们面前就是个矜傲却让人忍不住靠近的小狐狸。
　　他从包里掏出一本奥数题,“你试试，看能做出来多少。”
　　顾珏拿过这本书跃跃欲试地翻开，却是一本空荡荡的作业本，没有任何作答的痕迹，“你还没做过的吗？”
　　易昱已经把身子转回去，“因为没必要浪费墨水。”
　　顾珏在他看不到的身后撇了撇嘴。
　　宋奕城不动神色地垂下了眼睑，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只是试卷上，迟迟未曾写下一个字。

　　晚自习回到家，张女士端着一碗宵夜进了顾珏卧室。
　　“不是说老师给了你一套试卷让你做吗？试卷呢？”
　　顾珏抬头盯着张女士看了一眼，默默从包里拿出那套试卷。
　　张女士打开试卷翻了翻，“这我哪知道不是你们学校发的或者你早就买好做过的，然后拿来糊弄我。”
　　顾珏从她手中抽出试卷铺开，指着上面的抬头，“你给我买个一中的模拟试卷来看看。”
　　“诶，你怎么说话的，我是你妈，你这是什么语气？”张女士说着把试卷关上扔到了一边，“以为你一次考得好就沾沾自喜，就能上天了？要不是在这给你陪读，你能有这成绩？”
　　顾珏一言不发，拾起试卷放到桌上，收拾衣服去洗澡。
　　“顾珏！我在跟你说话！你翅膀硬了了不起了是吧，我说不得你了是吧！我在这家就是个外姓人，就是个外人，大的天天出差不着家，小的天天回家板着个脸，你们有本事都别回家啊！”
　　顾珏靠在洗澡间的墙上，听着张女士絮絮叨叨地埋怨，站在花洒下，打开水，只要听不到，只要听不到就不会烦了，只要熬过这三年，熬过这三年就能离开这个没有温暖只有怀疑猜忌和谩骂的地方。
　　顾珏出来的时候，张女士已经回了房间，那碗宵夜也已经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