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写进我的故事里》无我原非你

12、第 12 章 体温从衣服

　　全国范围内都在搞创卫，每个街道都能看到一句句倡导城市卫生的标语，这场轰轰烈烈的活动也敲开了徽同一中的校门。
　　学校的公共教学楼都分配到了低年级的班级，每个班都要负责一块区域，高一７班分到的是艺术楼，顾名思义就是艺术生练习的地方。
　　自从分到这个区域，艺术楼闹鬼的传言在班里不胫而走。
　　“顾珏，你听说没？”李瑾抽走顾珏手里的笔，坐在吴超的座位上。
　　“什么？”
　　“艺术楼闹鬼啊，听寄宿生说，昨天晚上半夜她们又听到了那栋楼传来了钢琴声。”说完李瑾还抖了抖胳膊，好像她当时在现场一样。
　　李瑾是知道顾珏有多怕鬼的，以前约她一起看午夜凶铃，她都是一听到配乐开始玩心跳就抱着枕头一头扎进去直到音乐平缓下来。
　　顾珏故作镇定地拿回笔，“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只是，被打断的思路，好像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切，你就装淡定吧，明天就轮你们组打扫艺术楼了，我算过了，一共四层楼，你和易昱正好是打扫第三层，那层楼虽然不是音乐生的练习室，不过，美术生的练习室，唉，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顾珏彻底垮在座位上，求救地望着李瑾，对方回了她一个决绝的背影。遇人不淑，交友不慎啊。
　　“哦，我忘了告诉你，”李瑾又转过头来，“我男神，从来都不打扫卫生的。”
　　果然，晚自习前班主任强调打扫公共区域卫生的时候，易昱的脑袋压根就没抬起来过。顾珏无奈地戳了戳他后背。
　　易昱抬头身子微侧，示意自己在听。
　　“那个，明天轮我们打扫公共区域卫生了。”
　　易昱完全转过身子，单眼皮下黑曜石般的双瞳明显透着不解，似乎在说，你第一天认识我？
　　自从顾珏知道自己一直错怪了他之后，早就没了最初的气焰，“我就是告诉你一声，明天早读前，是我们搞卫生。
　　易昱点了点头，依旧没有开口的兴致，漠然转过身子。顾珏甚至怀疑他根本没听进去她说了什么。
　　第二天，虽然顾珏早就预料到了，可是到教室的时候看到空荡荡的前座，还是深感悲哀，她怎么就奢望这家伙会忽然转性呢？
　　艺术楼的确和传言中的一样阴森，四层楼的小建筑伫立在空荡荡的操场旁边，几棵不知名的树发出沙沙声，树影映在墙上斑驳地移动，昏暗的天色里楼道零星点亮的灯显得尤为神秘，顾珏还没到门口，就感觉一阵阴风，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迈开步子。
　　宋弈城和易昱、吴超从体育馆训练出来，就看到罗海灵站在体育馆门口，手里提着早餐，宋弈城把校服往肩上一搭，拍了拍易昱的肩膀，“你们先走吧。”
　　易昱脸色瞬间低沉，墨玉般的双瞳似有波澜起伏，出口的声音也隐有怒意，“你和她之间还有秘密？”
　　宋弈城一怔，他没想到易昱会有这样的诘问，他从来都不关心这些事情，今天居然一反常态。
　　吴超看着这不寻常的气氛，拽着易昱就要走人，奈何这尊大佛也不是那么好挪的。
　　“你好自为之吧。”易昱甩开吴超的手转身离开，很快消失在迷蒙的日色里。
　　吴超神色不明地看了眼罗海灵的方向，冲宋弈城摊手，向易昱的方向追过去。
　　“对不起。”罗海灵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宋弈城身边，低垂着头，“害你们吵架了。”
　　宋弈城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你想多了，有什么事吗？”
　　“上次的事，谢谢你。”
　　想起上次的事，宋弈城不自觉皱起了眉心，就因为那事，顾珏现在还把他当空气，他不想再和这事有什么瓜葛。
　　“那事我不会再提，以后大家保持距离吧。”
　　罗海灵骤然抬头，眼里噙着泪花，她以为他没有推开她，没有反驳易昱，她对他而言，也许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
　　“我不想被人误会。”宋弈城看着罗海灵的朦胧泪眼有点头疼，只想快点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这事，只有你知道，我，我没有地方可以说了。”罗海灵怕宋弈城就这样走掉，一急拉住了宋弈城的篮球服。
　　“我无意窥探别人家的私事。”宋弈城扯回被拉住的衣服，一丝不耐漫上了心头。
　　“宋弈城，可以啊，左右逢源啊。”一道戏谑的男声横亘了进来。
　　尹泽轶侧倚在体育馆的门口，勾着唇看着这一出被他打搅的好戏。
　　罗海灵被这意外的情况惊到，担忧地看了眼宋弈城，宋弈城一脸不郁，咬着后牙槽瞪着门口那人。
　　“真没劲。”尹泽轶走到罗海灵面前，摆出一个笑脸，从她的手中提过早餐，“谢了。”
　　临走，冲宋弈城嗤笑一声，“最近听说艺术楼闹鬼？”
　　宋弈城微微一愣，往艺术楼的方向走去。
　　罗海灵呆愣在原地，擦干了眼泪，盯着宋奕城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后若无其事地回了教室。

　　顾珏上了四楼，把楼道和画室的灯全打开了，虽然还是疑神疑鬼觉得有不干净的东西跟着自己，可是放眼望去，一层楼只有她这一个生物。
　　顾珏瑟瑟地抖了抖，开始哼歌，想让房间显得不那么寂静可怕。
　　“为何有雨门前就突然有一把伞，相簿的相片偏天天减少，也许这刻你仍然尚未发觉，家中有这样一位访客．．．．．．”
　　顾珏忽然意识到，陈奕迅的这首《防不胜防》唱的是什么，惊出了一身冷汗。
　　“啪。”
　　走廊的灯忽然黑了，顾珏烦闷地走到窗台，深秋的天总是亮得很晚，太阳似乎都爱赖床。顾珏走出画室，忽然听到了楼道里的脚步声，轻轻的，分不清是远是近。
　　无数恐怖片的场景在顾珏脑海里浮现，柜子里的小男孩，妖风深处的僵尸，地下忽然伸出的手．．．．．．
　　顾珏拿起扫帚又退回了画室，憋住呼吸声，静静听着楼道里的动静。
　　“啪。”灯又亮了。
　　顾珏轻舒口气，想要去教室外面看看是什么情况，只要开着灯，就是安全的吧。
　　一只脚刚踏出画室，“啪”的一声走廊又暗了下来。
　　顾珏这次清楚地听到是右边的楼道，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左边楼道跑去，去楼下或者楼上，都有同学，只要找到有人的地方就好，边跑边回头观望右边楼道的动静。
　　“啊”顾珏凌乱地跑着忽然感觉撞上了什么东西，像是人的身体，却一点也不软。顾珏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和大地亲密接触之前，被一个有力的手臂搂住了。
　　体温从衣服传递过来，让顾珏慌乱的心一下镇静了，是人就好。
　　男生冷冽的声音从顾珏的头顶传来，“怎么这么胆小？”
　　顾珏抬头望去，易昱的脸上分明挂着戏谑的笑，那双永远都没睡醒的眼睛居然泛着光。
　　走廊的灯还在忽明忽暗地闪着，易昱把顾珏扶起来，打算去右边的楼道看看。
　　艺术楼的灯是可以声控也可以手动开关的，易昱听着随着明灭的灯传来的啪啪声，眼睛直直地盯着，似乎能冒出火来。感觉到怀中人的动静，低头的瞬间，目光温润了不少。
　　顾珏在拽着他的衣袖，似乎是想要站稳。
　　“怎么了？”
　　顾珏尴尬地咬着嘴唇，松开手的瞬间又堪堪落在易昱的怀里，脸刹那间通红，听到耳边胸膛传来的低笑，她又强撑着想要自己站好。
　　“我先去那边看看。”易昱作势要松开她。
　　“诶，等下。”顾珏抓着易昱的手臂，“我，我，我腿好像软了。”
　　听着这越来越小的声音，易昱被愉悦到了，“还能走吗？”
　　顾珏苦着脸摇摇头，她没想到自己这么出息，居然吓到腿软了，恨得想跺脚都无能为力！
　　易昱看着顾珏的表情促狭一笑，本就不怎么大的眼睛眯成了缝，手扶上顾珏的腰。
　　“诶，你搀着我就好了。”顾珏的不尴不尬地笑着，脸上飞出两片红云。
　　易昱把她扶到室内的凳子上，还是去了楼道，看到一个高瘦的身影匆匆拐进了三楼，他停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果然，转角探出一个人头。
　　他偏头舒展了下颈部，冲那个人头挑了挑眉，嘴角的弧度渐渐消失，一双冷目盯着那人，直吓得人家缩回了脖子。
　　易昱回来的时候顾珏正在揉腿，看到他进来，嘴巴几次三番欲言又止。
　　“想要我给你揉腿？”
　　“啊？不不不，不用了。”顾珏也不明白为什么一和他相处，她的智商好像一直不够用。
　　易昱笑了笑拿起一边的扫帚去了旁边的画室。
　　“刚刚那是人为的。”
　　低沉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顾珏缓下了按摩的频率，“看到是谁了吗？”
　　隔壁迟迟没有回应，只有扫帚扫过地面的刷刷声，和着窗外的风声，好像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没有。”
　　声音似乎是在门口传来的，顾珏松开腿坐直了，又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好像是去了另一间画室。
　　“你怎么会那么怕？”
　　大概隔得远了所以故意提高了声音，听到顾珏的耳中倒是和之前无异。
　　“看多了恐怖片。”
　　这次传来的是一阵被抑制的笑声。
　　顾珏没说话了，她站起来走了两步，好像恢复了。
　　“你爱看恐怖片？”
　　如果是别人这样追问，顾珏觉得正常，可是这是易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易昱，目中无人不可一世的易昱，他今天好反常。
　　顾珏这次没回答，悄悄地走出了教室。
　　不期然，易昱从另一边的画室走了出来，步履匆忙，见到她才稍顿，“不怕了？”
　　顾珏惘然地眨了眨眼，他那么多话，其实只是想让她知道他还在不用怕吧？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好意，顾珏心底笼罩着一丝异样，让她本能地想要抗拒。
　　“快上课了，弄完了吗？弄完咱们回教室吧。”
　　易昱眼中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他不懂刚刚还娇音萦萦的，怎么一会就冷言冷语了，没有再说一句话，像是刚刚的对话从来都不存在一般。
　　走到楼道，顾珏停了下来，“谢谢你。”
　　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带着几丝无力和沉郁。
　　“宋弈城？”
　　下了楼梯，顾珏正好看到宋弈城进了艺术楼的大门。
　　他看了眼顾珏，目光最后停留在易昱身上。
　　易昱漠然走过他们身边淡淡说了句“我先走了”。
　　“你怎么来了？”
　　“来捉鬼，顺便看看你有没有被鬼捉走。”
　　顾珏斜睨他一眼，“幼稚。”
　　宋弈城大头搭在顾珏的头上顺手揉了揉，然后看到少女气呼呼地走了，还不忘回头瞪她两眼，“男女授受不亲，别动手动脚的，我可，还没原谅你”。
　　宋弈城笑着，眼睛望着易昱消失的方向，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