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世求索》水袖零落

5、只如初见 晚间饭后，

　　晚间饭后，收拾完东西的阮诗琴已带着一众侍婢搬入了佛堂。同时，柳依依向金俊逸提出杨炎毅入子亦阁，金俊逸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杨炎毅，便淡淡地说了一个“允”字。
　　从奶妈的嘴里，杨炎毅得知了金府是整个陵鹰王朝的首富，虽然已经传承数百年，但只是一个普通的商贾世家。现今金府的主人是金俊逸的父亲金靖远，而金俊逸则是这个金府的继承人。但是，通过种种迹象可以推测出，金俊逸必然不会只是一个普通的商贾那样简单，他的身份还是一个迷。杨炎毅并不急于知道，他现在最为关注的则是自己所处的时期究竟是哪一段历史，为什么没有听说过陵鹰王朝。因此，入子亦阁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次日，天刚蒙蒙亮，杨炎毅就被拽出了被窝。迷迷糊糊中洗了漱、吃了饭。奶妈带上早已准备好了的文房四宝，抱着仍旧不大清醒的杨炎毅去了子亦阁。
　　子亦阁并非只是一个小小的阁楼，而是由三幢少见的四层阁楼——云书阁、子书阁、亦书阁组成。
　　云书阁外，“公子啊，您要记得见了夫子要行敬礼。上课的时候可不能随意乱跑，否则是要挨板子，……”奶妈不放心地重复着昨日已经说过好几遍的规矩，杨炎毅已经不再回答奶妈了，只是无奈地点着小脑袋，心里只求这位姑奶奶早些回去。
　　忽然耳边传来一句“这不是麟弟吗？怎么你今日也来上课了？”打断了奶妈的唠叨，杨炎毅感激得闻声看去，究竟上是谁将自己从水生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只见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七八岁小男孩正笑眯眯地对自己打招呼。
　　“玉康哥哥早。以后麟儿就和哥哥们一起上课了。”原来是金俊熙和欧阳雪的独子金玉康，十几个金家孩子中就属他最为调皮捣蛋。
　　金玉康拍了拍肉肉的小胸脯，道：“那好的很啊，往后你就跟着我好了，保证没有人敢欺负你。”
　　未等杨炎毅开口，奶妈陪着笑脸道“那就多谢二公子了。我们小公子年纪还小，不懂得照顾自己，就请您费心多多照顾了。”
　　“这是自然，好说好说。”金玉康闻言非常受用，一幅小大人的样子。
　　“走，麟弟。”奶妈走后，金玉康领着杨炎毅进了云书阁。
　　金玉康打小就喜欢这个长得漂亮的小弟，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一起玩耍，这回可称了心愿了。立马一副大哥的架势，在同族孩子们的面前介绍完杨炎毅，接着威胁道：“听着，日后你们若是有人敢欺负他，哼哼，那就让他尝尝我的推云掌。”说着还拿出他那双胖乎乎的小手比划了几下。
　　杨炎毅看着好笑，心下道，就他那双手，推脂掌还差不多。但是，底下的孩子们除了一十岁左右的孩子仍旧依窗念书外，其余的不分长幼都露出了害怕的神情。杨炎毅这才觉得奇怪，难道这小胖子真的会那个什么推云掌。转头就见金玉康得意地抬着他那肥嘟嘟的双下巴，样子搞笑又可爱。杨炎毅又推翻了自己的判断，就他那样子，只怕是天生力气大，倒是有可能。
　　不久刘夫子到了，便开始了授课。杨炎毅发现，原来这个时空的教学书籍中就有《论语》、《庄子》等后世耳熟能详的典籍，并且文字也是中文的繁体字。那么自己应该就是在中国的古代了，但是却始终没有听说过有陵鹰这样一个王朝。于是，杨炎毅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午时，初了知了还在树上没完没了的叫着，云书阁中所有的学生都已经进入了午休。
　　“你保证我跳下去，你一定会接住我吗？”杨炎毅站在高高的围墙上，怀疑地问着底下那个笑眯眯的小胖子。
　　金玉康指着那高高的围墙道：“你不是见到我用轻功，嗖的一下就下来了吗，怎么可能接不住你。况且，这条路是唯一一条不被发现进入亦书阁的路哦。”
　　杨炎毅只是在小说中见识过轻功的魅力，毕竟没有亲身经历过，现在见识到了，反而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但是，他也知道现在唯有相信这个不怎么可靠的小堂哥，于是道了一句“好吧。我就信你这一回。”便纵身往下跳了。
　　“恩，呜”这是杨炎毅的闷哼声，紧接着“哎呀”这是金玉康的惨叫声。
　　“你不是说会接住我的吗，怎么只接住了一只胳膊，嘶，疼丝我了。”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杨炎毅双手使劲地揉着屁股。
　　“能接住你一只胳膊还多亏了是我平日里轻功练得勤快，哪有人像你一样说跳就跳的，也不和我打声招呼。”这边金玉康也是揉着屁股，哭丧着脸道，“你看，我被你撞得跌坐在了石头上，我的屁股才疼呢！”
　　“嘘，你们轻点声，莫，咳咳，莫引来了侍卫。”杨炎毅和金玉康两人身子一僵，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细看去，原来就是那独自念书的孩子，杨炎毅自记忆中知道这孩子名叫萧靳云，因为父母都已亡故，借住在金家。他自小身子不好，经常咳嗽。也不与人多交谈，只是喜欢一个人静静地看书，表面上看是一个孤僻的孩子。萧靳云此刻正一手掖着袍子，一手作着净声的手势。
　　金玉康吐了口气，低了声向那少年道：“原来是靳云表哥啊，吓死我了。”
　　那少年却没有回答，拉了两人进了亦书阁，关了门窗，才皱着眉头道：“你们两个也真是胆大，咳咳，这般大喊大叫，如若被侍卫们抓到了，受罚就自不必说，以后想再来怕是难矣。”
　　“靳云表哥，为什么子亦阁的看守这么严密呢？”杨炎毅问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
　　“是啊，我也想问呢，为什么啊？”金玉康继续揉着他的屁股，点头复和。
　　“你们两个连这都不知，就敢随意擅闯，真不知你们进来要做什么。”萧靳云摇了摇头，无奈地解释道，“咳咳，子亦阁原本只有子书和亦书两阁，阁中摆放的具是金家数百年来几十代家主精心搜集而来的各色书籍。囊括了许多禁书和杂书。比方，如今流传稀少的杂谈、历史典籍等。因此，如若子亦阁的书被流传出去，就会给金家带来严重的灾难。咳咳，百年前金家家主，增添云书阁的目的，就是以设立家族学堂来避人耳目。所以，咳咳，子亦阁的看守才会这么森严。好了，理由你们也知道了。还是早些回去吧，这里也没有什么乐趣。”
　　“谢谢靳云表哥，你身体不舒服，还是歇会，休息一下吧。我来为你揉揉肩。”金玉康对杨炎毅眨了眨眼睛，讨好地扶着消瘦虚弱的萧靳云坐到椅子上，为他捏起了肩膀。本来欲说什么的萧靳云看了看他们两人的神态，也不再说什么，只闭了眼，专心享受起金玉康的服侍来。
　　杨炎毅看了看四周，整个阁楼中到处都是装满书籍的书柜，排列整齐，用手一抹，干净无尘。杨炎毅随手拿了几本，都是一些地理游志和工艺技巧，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于是问道：“靳云表哥，历史典籍摆放在何处？”
　　萧靳云先是诧异地看了看外表才五岁年纪的杨炎毅，接着神情却恍惚了起来，似乎沉静在往昔的回忆中。
　　“靳云表哥，靳云表哥”最后，久等不奈的金玉康忍不住唤道。
　　萧靳云清醒过来后，马上恢复平静的面容，用眼神示意二人“随我来。”上了四楼。四楼的摆设也是一样，只是这里的书籍都非常厚实。萧靳云径自取了一卷，也不理会杨炎毅，坐在窗口的书桌旁，细细地看了起来。
　　杨炎毅看着在阳光下读书的萧靳云，才忽然发现原来萧靳云的脸张得非常精致，秀气的双眉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挺的鼻梁下是红艳的嘴唇，此刻却紧紧地抿着，使整张小脸都严肃了起来。苍白的稚嫩的脸庞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剔透的水晶。如果说金玉麟是金童，那么萧靳云则是玉童。
　　看得有些失神的杨炎毅被萧靳云一眼给瞪了个清醒，不解为何会看一个小孩看到发呆的杨炎毅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到书架的尽头终于找到了要找的历史典籍，也拿了一本，坐到萧靳云的身边认真地看了起来。
　　被两人遗忘的金玉康则找了几本书当枕头，在阴影里睡起了他的午觉。
　　窗外的阳光，照不进这个静谧的世界，黄莺的歌唱也引不起他们的注意，这是一个属于三个孩子的永恒的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