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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矢志不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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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号比小二和老八想象中要更能适应西格村的生活，倒不如说，他天生具有融入周边环境的能力。村里人很快都与他混熟，他也很乐意随时帮大家做些体力活或者研究些机械产品，提高村里的基础设施水平。
平凡的生活就这么过去了很久，有一天，一封与村民们的信件一起塞在邮包里运到西格村的邀请函打破了平静。
那封邀请函的信封上没有填写具体地址，只标注了西格村，而收件人赫然是十六号。
“十六号认识什么会给他寄信的人吗？”新任的村长把这封信交给重拾邮差工作的小二时，好奇地问道。
“布尔玛姐姐他们应该会发邮件之类的……悟饭他们的话直接飞过来也许更快……”小二困惑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这不算什么私密信件，因此信送达后，老八和小二都挤在十六号身旁，看他拆信。
信封里装的是一张简朴但漂亮的邀请函，附带一张便条，上面用随性不羁的字体写着几行字：
「一切安好吗？我是十七号，因为不确定具体地址，也不确定信件送达的时间，所以我干脆提前半年寄出去了。事实上，我要结婚了，不太好意思邀请十八号过来，但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关系。我曾经从她那儿得到了一点你现在的消息，你身边是不是还有其他人造人？如果他们不是太乖僻的性格……邀请他们一起来也没问题。总之，很期待能与你再见面。」
十六号读便条的时候，老八和小二已经浏览过了邀请函，看到新郎与新娘的名字，两个人都惊讶地发出了“哇哦”的感叹。
“我在电视上看到过这位新娘的名字，她是个动物学家哦！”老八颇为钦佩地说。
“我还没有见过十七号呢！可以带我一起去吗？”小二兴奋地请求。
“十七号说你们两个也可以去。”十六号把手里的便条跟老八手里的邀请函调换了一下，交换了上面的信息。
“那真是太幸运了！”老八高兴地说。“如果能与她当面交流一下上个月的节目里提到过的那个理论，就再好不过了！”
春去秋来，日子过得很快，等到邀请函上写的日期来临时，十六号携着老八和小二飞离西格村，一路径直向南而去，直到抵达一座大海岛的上空。
“虽然周围没什么参照物，但大概就在这附近了。”十六号说着环顾四周。“应该是这座岛的附属岛屿。”
“不是这座最大的岛吗？”坐在他臂弯里的小二向下张望，指着下方问。
“这座岛是个很危险的地方，没人会想在这儿举办婚礼，就算是那个喜欢冒险的十七号也是一样。”十六号摇了摇头。
攀在十六号背后的老八为小二解释道：“这座岛上栖息着许多古老的物种，它们都是在人类聚居区失去栖身之地，只能在这里繁衍生息的生物，其中不乏危险的野兽。”
“连恐龙都有啊……”看清了岛屿上情况的小二惊讶地感叹。
“在这边，十六号！”
这时，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从下方传来，三人循声望去，看到了十七号。他还是像以前那样蓄着黑色的齐肩长发，但他已经换上了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裤与衬衫，看上去稳重了很多。
“好久不见，十七号。”
十六号冲他抬起没有抱着小二的那只手，算是打招呼。
“嗯……这就是老八和小二吧？”十七号的目光停留在了一脸探询的小二身上，和善地对她笑了笑：“很高兴认识你，衣服很可爱哦。”
“谢谢，我也很高兴认识你！”小二在十六号身上保持着平衡，小心地冲十七号弯下腰。
“老八，也要多谢你这段时间对十六号的照顾。”十七号又向后面的老八点头致意。
“祝你新婚快乐。”老八也抬起一只手打招呼。
“我在下面注意到你们从天上经过了，来吧，我们在这边。”
十七号带路，领他们降落到一座偏小的岛屿上，这里没有太多野生动物，平原上建立着城镇，人口不多，但很热闹，和西格村有几分相似，但不像西格村夏短冬长，这座城镇散发着一股与低纬度和高热量相配的活力。
婚礼在镇子东侧一家饭店的临海场地举行，新娘还待在准备室里，被邀请的宾客们正在与彼此攀谈，见十七号回来，纷纷涌了上来。
“哟，十七号，这就是你说的那些和你一样的人造人吗？看上去和你一点也不像啊。”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叔哈哈大笑着说。
“就算都是人造人，也不可能长得都一样啊。”十七号和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更何况我们的制造方法都是不同的——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大个子是曾经与我和姐姐一起旅行过一段时间的十六号，这位看上去年龄比较大的是老八，这位小姑娘则是小二。”
络腮胡大叔和他身后的一众宾客打量他们一番，立刻挤到他们身边，有的说着欢迎的话，有的好奇地询问有关人造人的事，有的讲述起十七号身上发生的趣事，十七号好不容易才打断他们，为人造人同伴们一一介绍这些工作上的伙伴。
虽然十七号管理的岛位置偏远，但他所隶属的机构在世界各地都设有分部，保护着稀有的生物资源，而各个片区的管理员会时不时聚在一起交流经验、把酒言欢，互相之间都关系密切。这次管理着最棘手的岛屿的十七号结婚，几乎所有能抽身的管理员都赶过来参加了。
“从克林和十六号的描述来看，我还以为十七号会是个可怕的人呢，看来并不是那样嘛。”小二看着管理员们热情的样子，自言自语道。
“你与那个小光头有联系？”十七号突然从她身后探过头问。
小二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地向前一蹦，回过头才发现她所叨咕的人就在自己背后。
“你是说克林？……”
得到十七号点头后，小二也点了点头：“并不总联系，但如果身边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会发邮件的……上次和他联系还是因为——”
“——因为他跟十八号结婚对吧。”十七号脸色一沉。“那个小矮子，要是敢对她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他。”
“对了，这次来怎么没有见到十八号啊？”小二才想起没有在岛上看到那个她曾在设计图上见过的金发女子。
“我没邀请她……”提到这个，十七号局促地揪着发梢，无奈地笑了。“等到婚礼后把近况告诉她就好了……毕竟当年她对克林那些人改观的时候，我还在闹别扭呢。一想到那时的我那么幼稚又顽固，就觉得真不好意思。”
——面前这个年轻人已经是一个做好了准备要支撑一个家庭的成熟的人了。
小二看着十七号，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她回头看看其他人，发现被其他管理员包围的老八和十六号被带去与新娘的亲友打招呼了，此刻只有她被留在了十七号身边。
“好了，小二，婚礼一会儿就要开始了，你要不要也去准备室那边？裙子好像有点被风吹乱了。”十七号见她正在寻找其他人，便提议道。
小二低头看看，的确如此。她今天穿来的正装是这具躯体一开始就自带的那套鹅黄色和服，虽然与她一开始拥有的红色和服很像，但穿上去的感觉是不同的。这件和服没有那种生硬冰冷的气息，没有令她感到自己被盖洛博士的期望与指令所压迫着，反而有一种亲切感，让她忍不住想穿着它来面对十七号的喜悦的日子。
——我会拥有属于自己的那样的日子吗？
这个一直萦绕在小二心头许久的念头越来越凝重，她忍不住开口问道：“十七号，你认为，我这样纯机械的人造人，能否像你和十八号那样获得幸福呢？”
十七号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这样的话题，不禁意外地眨了眨眼，片刻，他笑着叹息一声，在一张招呼宾客的座椅上坐了下来，邀请小二坐在他对面。
“我认为，能否获得幸福与你是否身为纯机械人造人没有关系。”他望着小二说。“你也大概知道我的性格吧？我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能力与身份，所以，我现在的妻子与同事都几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而我也获得了真正的自己应得的爱情与友谊。只要能够沟通彼此的想法，只要能够理解彼此的心情，我们的出身不会是问题。”
“那么十七号……一开始是怎样与妻子表达心意的呢？”从十七号的话中吸取到了一股勇气和清明的小二继续追问。“我一直不知道，感情这东西该怎么表达……”
“我不过是说了一句‘要不要以结婚为前提交往试试’罢了，够蠢了吧？这档子事也没什么需要多想的。”十七号一边自我调侃一边鼓励般拍上小二的肩膀。“……我觉得，按照你想做的样子去做就好了。虽然我只从别人口中了解过你，但我觉得你就是一个很会表达感情的人。”
小二还在思索十七号表达的意思，婚礼司仪就跑来带十七号去就位了。小二匆匆整理了仪表，正好碰上回到场地的老八和十六号。婚礼正式开始时，他们在靠前的一张桌子旁占据了一个很好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新郎与新娘宣誓的地方。
“十七号先生，你愿意娶这个女人吗？无论面对疾病还是贫穷，都会爱她、忠实于她，直至死亡吗？”
“我愿意。”
还没等司仪说完话，急性子的管理员们就都等不及般站了起来，小二顾不得听下半段的宣誓，忙拍了拍十六号的胳膊：“帮我一下，我看不到场地了。”
十六号自然地将小二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里。小二直起腰，正好赶上看到十七号为妻子戴上戒指。
“十七号先生，你可以亲吻你的妻子了。”
司仪宣布后，小二兴奋地和管理员们一起鼓起了掌。看着这样的她与褪去了不羁与狂妄、一脸沉着与幸福的十七号，十六号没来由地想到。
——我们能够一起活在这世上真是太好了。
仪式完毕，宾客们可以大快朵颐了，老八跟着桌旁其他的一些人去围观新娘切蛋糕，十六号则把小二放到地上，然后坐回自己的座位，他注意到一旁的小二握紧了作为胸花的粉红色蔷薇，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呐，十六号？”
“什么事？……”
十六号抬起头，却见小二将花朵摘下，郑重其事地放到了他的手里。同时，她走近一步，用后背挡住其他人随时可能看过来的目光，双手捧住他的脸。
“十六号，我有话要问你。”
她的声音隐约有了一丝与以前的躯体相似的意味，听上去纤细而柔弱。
“你说。”
小二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额头与他的相碰触，随后闭上了眼睛：“我喜欢你。是像十八号对克林、十七号对他妻子那样的喜欢。我想要与你一起获得幸福，所以，我想知道你的心意——你愿意与我交往，无论面对怎样的困苦和磨难，都会与我同在，直至死亡吗？”
——啊……是这样的问题啊。
十六号抚摸着手中柔软的花瓣，不由得抬起另一只手，覆在小二同样柔软而温暖的脸颊上。他的心里早就有了这份毋庸置疑的答案。
“我愿意。”
他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