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龙珠同人］二八十六》优莉恩

17、悟饭的爆发

　　对于身为战斗用人造人，拥有灵敏动态视力的十六号来说，反应炉爆炸的整个过程都清晰可见。他眼看着小二小巧的身体开裂燃烧，细碎的零部件化作灰烬，苍白的面庞融化滴落。

　　同为盖洛博士的造物，他比谁都清楚，小二是毫无血肉之躯的金属制品，他也一样，连心脏也是那么冰冷坚硬。

　　可是为什么此刻这颗心脏却反馈着如此真实的疼痛？如同在他面前消逝的是一个鲜活的生命？

　　他是盖洛博士的人造人十六号，为杀死孙悟空而生，又因违抗造物主的意愿而作为失败品被封存。

　　他从未对哪儿产生过归属感，毕竟他是无中生有的存在，与世间一切都没有牵扯。

　　实验室，只是出生地。

　　胶囊公司，只是暂居所。

　　盖洛博士，是出于欲望而创造他的人。

　　十七号与十八号，是出于好奇心与认同感而释放他的人。

　　布里夫一家与孙悟空一行人，是出于需要可以合作的人。

　　但当小二冲上来的那一刻，他从她眼中读出了某种诉求，就是这种诉求感直击他心底，让他感觉到自己真正与这世上某个拥有自由意志的存在有了某种联系。

　　——他已不再是孤身一人。

　　没错，她是人造人二号，更是西格村的小二，会与孩童们在初春的农田里玩闹的小二、声音细弱惹人怜爱的小二、喜欢用脸蛋摩挲黑猫软毛的小二、在脑袋后面养育了燕子的小二……

　　为什么这样的孩子非得因为沙鲁而死呢？十六号脑海中瞬间闪回无数画面，一幕幕都是为实验室填入了色彩与生机的小二。

　　她撩起头发，让发丝从指间滑落。

　　她歪着脑袋注视小飞机，脸上不自觉般露出微笑。

　　她把苍白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凑近来对他说话。

　　十六号也曾不止一次疑惑过，为什么作为炸/弹机的小二会拥有看上去如此孱弱的身躯。是为了让敌人放松警惕吗？连声音都细小得令人难以辩识——

　　“这是我身上唯一一处没有安装炸/弹的地方，因为要保护额头里的主芯片。”

　　那细小声音所说过的这么一句话从回忆中浮现而出，十六号骤然醒悟过来，他知道他该做些什么了。

　　在最后一刻，十六号驱动已被沙鲁击碎的双腿扑向烈焰之中，抓住了小二前额中尚未全毁的元件。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一己私欲，而非为大义或自然、命令或责任而作出的行动。

　　——小二，请别离开我。

　　硝烟散尽，沙鲁的身影重现在众人眼前，他小腿的皮肤像是被融化了，正在蠕动着长出新肉。

　　“……真意外。”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身上沾染的尘灰，吹掉手臂上的衣物碎片。“是我小看老式的技术了，不过，不会有下次了，废品就该瘫在它们该在的地方。”

　　他转向跪在一旁地上的十六号，神色淡漠地举起一只手，向他发出了气弹。

　　在这样的距离下，十六号无从躲避，他闪身避免了被正面击中，却被冲击波吞噬了半侧身体。

　　“不……给我住手！”少年的怒吼响彻战场。

　　悟饭拖着鲜血淋漓的身体站了起来，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他已经算是高个子了。与沙鲁对峙之下却显得十分矮小的他，此刻无比挺拔地立在了战场中央。

　　“我不会再让你伤害他人了。”尚未褪去童稚的嗓音坚定地说出誓言般的话语，悟饭一步步走近狂妄的沙鲁。“同为盖洛博士的人造人，小二、老八和十六号都会为了守护重要的同伴而勇敢地站出来……我也不能再有所顾虑了。因为我还有整个地球想要守护！”

　　无与伦比的气焰以悟饭为中心爆发出来，金色电光在他的身周闪烁，土地随着他的力量猛增而开裂。悟饭眼角有泪水滚落，但他的眼神不再属于一个迷茫的少年，而是变成了真正一心一意的战士该有的样子。

　　沙鲁愣了片刻，随后露出了颤栗的笑容：“这就是你真正的力量吗！真让人兴奋！……”

　　悟饭对他表现出来的激动视若无睹，只是随手一挥，就从沙鲁怀里夺回了装仙豆的袋子。还没等沙鲁诧异地眨一次眼，悟饭就已经扶着十六号出现在了旁边的山坡上，他把十六号交给克林，又将袋子递给下场后一直没有吃仙豆的悟空，微扬起头说：“治好自己吧，爸爸，接下来就交给我了。”

　　悟空一时竟有点懵，他相信悟饭的实力没错，但他似乎没想到悟饭会在一战之间变得这么成熟。他吞了一口口水，接过袋子，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嗯，交给你了。”

　　悟饭轻巧地落回沙鲁面前，他的平静态度让沙鲁感觉自己被轻视了。非人的怪物压抑着不快，大放厥词：“别这么嚣张，小子！你真以为你能打败我吗？”

　　“我当然可以！”悟饭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句话如同一柄尖刀，刺破了沙鲁的最后一丝从容。他的瞳孔紧缩起来，语气也愈加不善：“哼，口气真不小。就让你见识一下我真正的实力吧！”

　　沙鲁咆哮一声，他爆发出的气掀起狂风，观战的一行人不得不抬起手臂挡住被卷起的沙尘，悟空忧虑却不乏期待地喃喃自语：“唔……沙鲁终于要使出全力战斗了！”

　　接下来，比起之前的沙鲁目空一切，战局完全逆转了。悟饭的每一击都对沙鲁造成了实质上的伤害，而沙鲁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连他全力发出的神龟冲击波都被悟饭轻松顶了回去，悟饭那防御性质的神龟冲击波具有更强大的破坏力，打断了沙鲁的双腿和左手。沙鲁悬在空中大口喘息着，仿佛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

　　悟空见悟饭定定地看着沙鲁再生，焦急地提醒他：“快点杀死沙鲁啊！不要磨蹭了！”

　　“现在还不行。”悟饭活动着指关节，紧盯着沙鲁低声说。“我要让他感受到他所伤害的人的痛苦！”

　　闻言，悟空和比克都不由得反问一句：“什么？”

　　曾经教导过悟饭的他们都觉得，这不是以前的悟饭会说出的话。悟空深吸一口气，大喊道：“快动手！不要再逼迫他做出更危险的事！”

　　悟饭对自己爸爸的话充耳不闻，他只是看着沙鲁长出新的手臂。

　　“真是……太可恨了！我怎么会被你这样乳臭未干的小鬼打败！”沙鲁失去了理智，他抛弃了自己的灵敏与速度，浑身涨起饱满的肌肉，将重拳挥向悟饭。悟饭躲开沙鲁的攻击，一脚踢在沙鲁的脸上，让他把一个金发女子从口中吐了出来，正是之前被他吞掉的十八号。

　　吐出十八号后，沙鲁的体型和外貌改变了，他失去了更多人类的特征，越来越像一只怪物。

　　“我绝不放过你！”

　　沙鲁吼叫着，身体不自然地膨胀起来，变得像一个气球。

　　“哈……一分钟后我就要自爆了！就让我们和地球一起同归于尽吧！别急着攻击我，如果我现在受到冲击，就会立刻爆炸，让你们死得更快！”

　　悟饭被告知这个消息，整个人就像是崩塌了，他悔恨而痛苦地跪倒，双手抠入土地。

　　“都……都怪我！如果我能快点解决他就好了！”

　　沙鲁狂妄的大笑在一点点打破大家的希望，悟空静静地走上前去，把手放在沙鲁的肚皮上，转身望向一众战友，把两根手指放在了眉心。“再会了，我的朋友们。”

　　随后，他低下头，注视浑身颤抖的悟饭。

　　“你做的很好，悟饭，非常棒！”他微笑着，与儿子的目光相会。“替我向你妈妈说声对不起。”

　　沙鲁的倒计时即将到达最后一秒时，悟空与沙鲁的身影同时消失在了大家视野中，只留下瞬间移动所带起的一阵风声。

　　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一切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