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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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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安安犹在梦中。
睁眼入目的,是一顶破得不说挡雨,连风都挡不住的茅草屋顶,身下睡的是带着霉味的草杆推成的“床”(估且这么叫吧)。身上穿的,安安无法指出它的布料的灰不啦叽近似于破洞麻袋的“衣服”……
安安再次闭上了眼睛,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不是闹情绪,只是饿,特别特别饿,饿到她曾尝试啃过身下的草杆。安安痛苦的反省,当年为什么那么没有同情心,工作多年,身为一个白骨精,竟然从未给非洲难民捐过一分钱。报应呀,报应。
安安叹了口气,努力的想要再睡过去,恨不得睡到死为止。
“啪”狠狠地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胸上,很痛,但安安相信打的人比她更痛,一身的排骨,硌得慌。
粗哑的妇人声音响起:“死了没,没死就赶紧起来!上山去!”
安安艰难的爬了起来,如果不起这个女人会不停的打不停的骂。
没有鞋,赤着看不清是布满了伤疤还是厚茧的双脚,一步一挪的走到门边,拿起一个破竹筐背起,沉默的向外走去。屋外,十岁的姐姐穿着比她还破的麻袋衣在艰难的把半桶水倒进水缸,肤色黑黄,嘴唇青裂,手臂像麻杆一样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安安完全不敢相信这样的人竟然还能活下去,并且天不亮就起床干活,挑水砍柴做饭带孩子……几乎无所不能。虽然看不见,但安安知道,自已看起来会比这个姐姐更可怕,如果不是这具身体虚弱至死,自已又哪会到这个鬼地方来?
一路上踩着坑坑洼洼的路上山,不管是踩在石子上还是树枝上,都感觉不到私毫的痛意,麻木的走着,时不时蹲下来摘些可以食用的野菜、野果。幸好是春天,一路上的收获还算不错。采满了一个小背筐,安安立刻原路返回,否则,她不知道自已会不会暴尸荒野。
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个破烂的茅草屋,即使那么破那么旧,大概也就三四十平米,想当年自已的独立办公室就有这么大了。破旧的小屋,挤着七口人。夫妻俩生了三个女儿,好不容易才生了个儿子,刚养到两岁,见天的吃药。家里没有老人,即使有,估计也早早饿死了。每天女人女孩们勉强可吃一顿野菜粥,粥里是否有米看妇人的心情,男人每天吃两顿稠一些的野菜粥,小弟弟每天三顿稠米粥,但吃的药更多。可以想象,身体垮成这样,勉强生出的孩子怎么可能健康。
刚穿来的时候,安安以为是种田文,在接受了现实的时候,还想过怎样发家致富。但悲哀的是,她发现自已是个赔钱货中的赔钱货。那对夫妻既不能活活饿死她,她这副孱弱的身体又不能分担更多的家务。有时候,她觉得那对夫妻看她的眼神无法描述,有一次她甚至梦到她被放在锅里煮!呵呵,这时候就不得不庆幸她瘦得无法下口。
咦,屋前竟停着一辆牛车,一对穿着粗布衣的中年男女站在牛车旁,审视的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嫌弃。那对夫妻勾着身子站在门边,一脸卑微的笑容,十岁的姐姐和四岁的妹妹,紧紧的抱在一起,姐姐闭着眼低头不敢看她,妹妹睁大眼睛一脸恐惧。
“走吧”。穿粗布衣的妇人打量完安安没好气的说,说完还朝地上吐了口口水。安安愣在那里,心里有些明白又有些茫然。粗布衣男人一把拉她过去,扯下背筐,像提只小鸡仔一样,就把她提溜到了牛车的上面。随后两人上车直接驾着牛车走了。安安定定的看着那个破草屋,一声不吭,不哭不闹。她的眼里并没有看那对夫妻,心里更不会有对他们的不舍,她甚至还有点庆幸没有被煮来吃,想着想着,她竟然笑了一下。
“嘿!”那妇人看到了她的笑,说:“你这妮子看着半死不活的,还有点机灵劲儿。”是呀,虽然被卖了,但好歹能活下去,留在那个家里,早早晚晚是个死。连顿稀粥都舍不得给女儿吃了再上路的人家,留在那,会有什么好下场呢?
牛车一路走走停停,陆续有孩子上车,清一色的廋弱不堪的女孩,有的哭得声嘶力竭,有的死死的扒着家里的栅栏,有的跳车逃跑直接被扇五六七八个耳光半死不活的给扔上车……安安却静静的坐着,一动不动,一声不响。
安安,这是她的小名,大名叫安心。前世活到了三十八岁,曾是一家国内知名电商企业的宣传部部长,妥妥的白领精英。安安家里有三兄妹,她是最小的,从小最受宠,但是,也最没有主见。中考时成绩很好,全校前三,重点高中等着上。老妈说,女孩读那么多书干嘛,像楼上的姐姐读个中专,出来国家包分配,多好。然后,安安就傻傻的去读了中专。1999年,国家取消分配,安安从此就走在艰苦奋斗的路上。
做过很多单位的临时工,边工作边自考,好不容易自考本科毕业,挤进了这家电商公司。当时公司还没有名气,只是一家新成立的小公司,公司里全是年轻人,平均年龄不到28岁。安安仅23岁就被提为中层,是公司最年轻的中层干部。一路走来,可以称得上励志了。
今年,公司提拔了一名副总裁,姓郑,女的。整个公司就两个女中层,一个是安安,另一个就是郑女士了。安安负责公司的宣传,郑女士是办公室主任。在安安的印象中,郑女士就是不停的开会、出差、应酬、招聘……可是,郑女士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升为了副总裁。
安安突然觉得茫然,真的,她从没想过公司会把后勤部门的中层提为高管,因为此前公司一直都是以提拔业务部门的中层为主。既然要提,为什么是提郑女士则不是提她?安安想不明白,而众人也多用同情的眼光看她,觉得她是在闹情绪。说实话,安安还谈不上闹情绪,就是有点想不明白。一位同事兼好友看不得她迷糊,一语道破天机:“你一天到晚忙忙忙,做的和领导相关的工作有几样?让你天天应酬、经常出差你行吗你?”安安平静了下来,呵呵,确实是,自已的工作再出色也是边缘部门,没有意义。而且,学历是硬伤,哪怕安安自已努力学习获得硕士学位,档案上的初始学历也就是个中专。
大彻大悟的安安打算继续安稳度日,谁知一觉醒来成了这个不知姓名的七岁女童。然后没几天,就直接被当猪仔卖了。这穿越,这际遇,谁听到了都只能一声叹息吧。
安安轻吐了一口气,既来之,则安之吧。